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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枝繁叶茂 电梯缓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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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林欣妍平静的侧脸。
刚刚顾北辞手里那只温热的保温餐盒，还停留在她脑海里。换作从前，她看见他这样惦记自己，心底一定会泛起暖意。可时隔三年，这份迟来的关怀，只剩下沉甸甸的负担。
回到办公室，助理悄悄走进来，小声提醒。
“林姐，刚刚楼下好多同事都看见了，已经有人在私下议论您和顾总。”
林欣妍指尖捏着文件，微微一顿，随即淡淡点头：“我知道了，后续我会处理。”
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就是私人旧事扰乱工作。顾北辞的一次次靠近，看似小心翼翼，却不断将两人的过往暴露在旁人目光之下。
午休时分，林欣妍没有去食堂，独自留在办公室。她点开手机，翻出三年前分手那天的聊天记录截图，一直保存至今。没有激烈争吵，只有她一句平静的：顾北辞，不等你了。
那一天，她急性肠胃炎，独自去医院输液，给他发消息，他隔了四个小时才回复，一句项目忙草草带过。输液大厅冷清惨白，她看着点滴一滴滴落下，所有的期待，就在那一刻彻底熄灭。
她不是一瞬间不爱，是无数次独自扛下病痛、委屈、孤单之后，慢慢收回了全部心意。
而此刻，顾北辞坐在车里，保温汤还放在副驾，已经渐渐凉透。司机安静等候，他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他原以为，记住她胃寒的小毛病，送上一碗养胃汤，就能让她看见自己的改变。可他忽略了，当年她躺在医院独自输液的时候，他也知道她胃不好，却依旧选择优先工作。
迟到的关心，从来都没有分量。
“顾总，要不要回公司？”司机轻声询问。
顾北辞缓缓合上眼，声音低沉：“先不回。”
车子缓缓驶离写字楼。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司，而是开往他们从前一起租住的老小区。
小区老旧，路边的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当年那间小出租屋，就在三楼。他停下车，独自走进楼道，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门锁早已更换，里面住着陌生的住户。
他站在门外，回忆汹涌而至。
曾经，林欣妍下班回来，会在这个门口换上拖鞋，笑着迎他进门；狭小的客厅，她会煮简单的面条，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餐桌吃饭；冬夜里屋里没有暖气，他们依偎在一起，规划以后买带阳台的大房子。
那时候一无所有，却拥有最纯粹的欢喜。等到他终于买得起宽敞豪宅，身边的人却不见了。
顾北辞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门板，心口酸涩翻涌。他一直以为，是生活和忙碌拆散他们。直到一次次被林欣妍拒绝，他才慢慢懂得，是他自己，亲手消耗掉那份爱意。
下午，林欣妍接到项目紧急通知，需要去邻市参加两天的项目研讨会。她立刻收拾行李，订好下午的高铁票，悄悄出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想着暂时离开这座城市，躲开顾北辞，也躲开这些缠绕不休的过往。
高铁飞驰，窗外风景不断向后倒退。林欣妍靠在窗边，戴上耳机，闭目小憩。
她不知道，顾北辞通过合作方得知她外出开会的消息。几乎没有犹豫，他安排好手头工作，驱车赶往邻市。
他不想打扰她开会，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研讨会场地在邻市一间临湖酒店。傍晚，会议结束，林欣妍沿着湖边散步。晚风带着湖水湿润的凉意，湖面泛着细碎波光，四下安静。
她难得放松，慢慢走着，享受片刻安宁。
转过湖边长廊，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湖畔。
顾北辞就站在路灯下，远远望着她。
林欣妍脚步骤然停下，心底一阵疲惫。她以为逃离这座城市就能避开，却没想到，他依旧追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欣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听说你来这边开会。”顾北辞缓步走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没有打算打扰你的工作，只是想来看看你。”
“顾北辞，你这样没有边界。”林欣妍眉头微蹙，“我已经明确告诉你，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你这样追过来，只会让我觉得压抑。”
“我只是……放不下。”他声音低沉，“欣妍，我知道我很固执。可是每当想到，往后余生，你的人生再也没有我的位置，我就难以接受。”
“可这就是现实。”林欣妍平静地看着他，“当年你选择事业，忽略我的感受，接受分开的结果，本就是你要承担的代价。没有人可以一边放弃陪伴，一边在多年之后，要求对方留在原地等你。”
晚风拂过湖面，掀起层层涟漪。
“我当年拼命打拼，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顾北辞低声辩解。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给我多么富足的生活。”林欣妍轻轻摇头，“我想要的，只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在。可你一次次缺席。”
她还记得，毕业周年纪念日，她提前准备好礼物，在家等他。他临时参加应酬，彻夜未归，连一句解释都寥寥无几。那晚蛋糕慢慢融化，就像慢慢冷却的爱意。
顾北辞沉默了。他无从辩驳。他那时总以为物质才是一切，忽略了情感最基础的陪伴。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弥补？”他望着她，眼底藏着恳求。
林欣妍轻轻叹息：“弥补改变不了已经受过的委屈。顾北辞，怀念是你的事，而我的人生，要向前走了。”
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湖岸往酒店方向走。
顾北辞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湖面的风吹乱他的衣角，漫上来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拥有旁人羡慕的财富与地位，可他最想要的那个人，再也不愿意为他停下脚步。
夜色渐深，湖水无声翻涌。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隔着一整个岁月的距离。再多怀念，也跨不过已经破碎的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