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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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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雁拎着药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酒味冲着脑袋飘来,她忍着恶性扇了两下风,连忙进去把各个房间的窗户都打开通风。
年年趴在沙发边上,见她回来整根尾巴都摇了起来,又转头用嘴筒子拱了拱沙发上醉醺醺的时辞,如果他会说话的话此刻一定在喊林寻雁快点管管这人。
林寻雁看了眼沙发上东倒西歪的热,一瞬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整个人歪在沙发里,西装汗湿在身上,领带也被扯松了,一条腿还搭在沙发梆子上,睡相堪称惨烈。年年大概是怕他掉下来躺自己窝里,所以时不时就用脑袋撑着他一会,时不时哼唧两声,时辞也是完全没有听见。
林寻雁深吸一口气,把药拆开,蹲在了沙发边。
“时辞,张嘴。”一旦脱离了平时工作的状态,她就莫名其妙不想喊眼前这个人“时先生”,反正他现在喝多了也听不见。
可时辞醉得厉害,林寻雁喊了好几声都没动静,还是年年在旁边嗷了一嗓子他才缓缓睁开眼。
可能是喝醉了力气大,他迷迷糊糊中紧紧抓住了林寻雁的手,但眼神还是很涣散:“……寻雁。”
她“嗯”了一声没挣脱开,时辞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含混地开口:“你…你不准走,今天就在这住,哪也不准走。”
“我不走,我本来就不走。”林寻雁快速把药塞进他嘴里又猛灌了一口水进去,才立刻挣脱开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冷水浇下来时她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刚才蹲在旁边时她心跳得厉害,一方面是很意外“下蹲”这个动作并没有让年年出现异常状况,一方面是恍惚间她也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某个夜晚。
可三年前根本没有这样的夜晚,三年前的时辞只会站在他面前把一切事安排妥当,再让她顺着原先设想的道路往前走,哪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三年之中,她每次想起时辞和这间房,最后落点都会是他们分开的那天。刚才她甚至设想到,如果当时他说的是今天这句话,她会不会选择留下来。
林寻雁扶着洗手台,又看了看雾气朦胧中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些发红,眼睛也因为熬夜而出现几根细血丝。她把脸埋进水里,又冲了好几遍。
等她擦干头发出来,时辞已经换了个姿势,四仰八叉地睡死过去。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窝在他脚边,一人一狗依旧睡得东倒西歪。
她站在客厅看了很久,又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抖开盖在他身上。
盖到一半,林寻雁蹲下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眉心那道竖纹。
睡梦里眉头都皱着,真是不知道在梦见什么。
年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脑袋搭在她膝盖上,尾巴轻轻扫了两下,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
"……林寻雁,你清醒一点。"
她在脑海中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起身回房,把门关上。
早上时辞醒来时对着空气张了好几下嘴都没发出声音,闭着眼睛仔细回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才猛地伸手摸向旁边茶几。
上面果然有一盒拆封的药,还有小半杯凉水。他把凉水一饮而尽,又过了几分钟才感觉干涩的嗓子好了一些。
这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居然是干净的睡衣。
视线转回刚才被他稀里糊涂扔到一旁去的“被子”,竟然是昨天晚上穿的西装外套。
时辞坐在沙发上表情凝固住了,开始努力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跟她哭来着。”他急急忙忙打开手机看通话记录,此时年年蹲在地板上歪着头看他,像是看热闹似的比平时专注多了。
看见通话时长确实比他想象中长时堪比晴天霹雳,可还没来得及悲伤,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坐直了身子——
现在的睡衣,是谁换的?
林寻雁?!
她给我换了衣服!
他耳朵尖"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赶紧低头检查自己。万一……万一昨晚他借着酒劲合对林寻雁的思念干了什么混账事,她早上应该已经走了才对,可她的拖鞋还在门口。
那是不是说明……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他刚松一口气,又看见自己胳膊上一道红印出现在小臂内侧,不深不浅。
时辞盯着那道红印,瞳孔缓缓放大。
这印子哪来的?!他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印,又看了看自己系得歪歪扭扭的睡衣扣子。第一颗系到了第二个扣眼上。这手法,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系的。
是林寻雁系的。
她……看了我的身体?!
时辞坐在沙发上,顶着鸡窝头,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年年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这个人类表演变脸。
"时辞,你冷静。"他对着空气说,"你昨天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这很正常。"
刚冷静下来两秒,又想起一件事:昨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来着?
"你去哪了""这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辞在脑子里把自己昨晚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又过了一遍,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昨晚是不是还在电话里撒娇了?
就在他脑补到"她会不会觉得我丢人""我要不要解释""不对我解释什么"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林寻雁拎着三个包子进来,看见他顶着鸡窝头表情精彩纷呈地坐在沙发上,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醒了?"
"……嗯。"
她什么也不想说,昨晚时辞又是说梦话又是翻身,年年也跟着闹腾,她起来看了他三次,最后一次已经是凌晨四点半。这人倒好,睡得四仰八叉,起来还这副心虚的德行。
她把包子甩给他两个,又转身去厨房拉开抽屉泡了两袋速溶豆浆。
"吃饭,我工资本来就全拿来抵工作室的债了。"她语气平平,"没钱多给你买鲜豆浆,将就喝这个。"
时辞:"……"
他尴尬地拿起包子啃了一口,也不敢问昨晚的事,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她脸上飘。她昨晚给我换的衣服,她今天早上还给我买包子冲豆浆,她是不是……
林寻雁没看他,咬了一口包子。
不过她很快想起刚才那么一丝丝微妙的不对劲,豆浆包装袋上面印着的生产日期是新的。
我怎么知道他买了豆浆啊,还知道放在哪个抽屉?
林寻雁脑子里飞速倒带,这才想起来前两天早上,他们喝的就是这个。她当时根本没在意,扫了一眼就过去了,可自己却竟然无意识地记了下来豆浆在哪个地方。
她咬了一口包子,心里翻江倒海:林寻雁,你连他喝什么豆浆都记住了。你还说三年前的事早不在乎了?
年年蹲在两个人中间,歪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似的趴下了。
下午时辞没有去工作,人在家里手机却一直在响 。
他看了一眼,是顾野发来的消息:"醒了没?昨晚跟你说的事,你还记得不?"
时辞盯着屏幕想了半天,回了一句:"什么事?"
顾野秒回:"……"
然后隔了大概三十秒,又弹出一条:"算了,你先把人追回来吧。"
时辞:"?"
他没再收到回复。
时辞把手机放下,忽然又有点慌——他昨晚到底跟顾野说了什么?又跟林寻雁说了什么?!
可林寻雁已经拎着球和结绳玩具从房间里出来了,年年一看见那个球,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
"时先生,今天给七号做门铃脱敏。"她喊他,"你来按门铃。"
时辞把手机收起来:"来了!"
林寻雁蹲在客厅中间,把网球掂了掂,又看了看脚边兴奋得直打转的七号,心里把这几天的反馈过了一遍。
七号吃鸡肉干的时候反应平平,给它漏食球的时候却兴奋得尾巴打圈,这证明它食物动力一般,玩具动力强。
"换个玩法。"她自言自语,"奖励不用零食了,用游戏。"
她把结绳玩具系在腰上,网球握在手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时辞:"按门铃。"
时辞按下门铃。
"叮咚——"
七号"腾"地一下站起来,冲着门狂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爪子在地上刨出刺耳的声响。
林寻雁没骂它也没拉他,只是站在原地举着球,等七号吠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来喘气。
就在它停下的一瞬间,林寻雁手里的球飞了出去:"拿!"
七号眼睛一亮,追着球窜了出去,叼回来,尾巴摇得飞快,把球往她手里塞。
她接过球,又回头:"再按一次。"
时辞又按了一下门铃。
七号这次没冲门,吠了一声,就回头看她的手——球还在她手里。
第三次,门铃响,七号喉咙里"嗷"了一声,然后回头看她。她没动,它也没动,一人一狗对视了两秒,它犹豫着趴下了。
林寻雁把手里的球扔了出去。
"好狗狗!"
就这样,一人按门铃,一人扔球,一条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到后面几次的时候,门铃响,七号没吠,也没站起来。它直接趴下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寻雁的手,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的。
林寻雁蹲下来,揉了揉七号的头顶:"好狗狗,门铃响了就趴下等,真聪明。"
她说话的语气又轻又软,跟早上跟他甩包子的时候判若两人。
时辞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想成为那只狗。
下一轮,林寻雁扔球的时候没看准,球"咚"地一声砸在茶几腿上,弹到沙发后面去了。七号"嗖"地窜过去,脑袋钻进沙发底下够球,够不着,急得直刨。
时辞走过去,弯腰把球捞出来,替她扔了出去。
七号追着球跑,球滚回他脚边,它叼起来,塞进他手里,又转头看看林寻雁,正在等下一轮。
林寻雁站在原地,看着时辞弯腰捡球的样子,愣了一瞬。
三年前,她是幻想过这种日子的。
她甩了甩头,把那点念头压下去:"……再来一轮,练最后一组。"
晚上,她把七号门铃脱敏的片段剪了剪,发给苏齐。
苏齐秒回:"这狗进步也太快了吧!!第二弹素材有了!明天就发!"
第二天视频上线,评论区顿时涌入大量积极恢复。
"我家狗听到门铃也这样!原来不用打也能治?"
"这训练方式也太专业了吧,蹲着等狗自己停,不骂不打……"
"求工作室地址!我家边牧咬人三回了,愁死我了!"
沈曼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小林姐!今天下午加了八个咨询!都是看了苏齐姐的视频来的!"
"嗯。"林寻雁应了一声,"正常接,记得排好档期啊。"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