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卷一•缘起》爱吃红薯丸子

13、再相遇 随着那身影

　　四周渐渐黑下来，远方的草木只剩下稀疏的影子，随着微风摇摆。倒也奇怪，这神境中似乎比外界更凉快。突然，刘子阳不经意间看到来处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快步向着这边走来，起初还只是一道略显模糊的影子，慢慢的越来越清晰，变成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
　　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刘子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随即朝着人影试探着喊道：“月儿？”
　　果然，那道白色的人影传来回应：“子阳哥哥，是你吗？”
　　人影渐渐临近，刘子阳借着微弱的月光，再一次看到了月儿那绝美的容颜。或许是长途跋涉的缘故，她素净的脸上有些微微地泛红，白皙的皮肤显得红润无比。月儿将肩上的小包袱取下，挨着刘子阳坐了下来。
　　隐隐约约的，刘子阳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素锦的气息袭来。
　　“你怎么跑过来了？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就待在琴音谷吗？况且，我也就五六天时间就回去了。”刘子阳不解地问道。
　　月儿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只见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放心不下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危险，就留了封信在桌上偷偷跑了过来。万一你隐疾发作，身边也没人照顾。”
　　刘子阳看着她的脸，少女脸上的红晕似乎又多了几分，分不清是羞涩，还是疲惫。
　　“那便谢谢月儿姑娘的好意了。”
　　事已至此，刘子阳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自己带的干粮只够吃五到七天，看月儿背着的那个小包袱，估计也没装多少东西。
　　似乎是发现了刘子阳的视线和想法，月儿脸色愈红，解释道：“早上走的匆忙，就带了两天的干粮，省着点吃可以吃四天。”
　　然而刘子阳却是知道，月儿本就是偶然跟他到琴音谷避难，除了身上穿的衣物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东西，换洗的衣裳还是沈逸飞临时去找自己琴音谷的女弟子借来的，想来也是在他离开后，偷偷摸摸地跟来，就连那些干粮或许也是出发前偷偷从厨房中拿的。
　　月儿继续说道：“我走的时候也给沈琴师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我去找你了，过几天和你一起回去。”
　　“我们在这寻找四天便回去，不管有没有找到，四天后都要出去。你先歇会，吃点干粮，我去拾点柴火。”刘子阳从竹箱子中取出干粮交给月儿，起身去附近捡了些干草和枯枝，很快便燃起了一个小火堆。
　　火光跳跃着，将这一小片天地的黑暗驱散，在两人身后投下一片虚影。
　　“这几天好似做梦一般，我以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经历，荒诞、不真实，心中动荡不安。”月儿借着火光慢慢吃着干粮，动作小心翼翼，努力不让碎渣掉在身上和毯子上。火光将她的皮肤衬托的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刘子阳艰难地将目光看向火堆，向里面加着枯枝，说道：“近来的事我也没想到过，以往我只是个书院的学子，每天做的事除了听课便是看书，偶尔与同窗好友小聚一番，生活平淡如水，却又觉得很充实很快乐。如今叛乱四起，或许会给灵国带来一场浩劫，不知又有多少人会失去生命，就连我的师尊、好友在城中也是生死未知，只希望他们也能平平安安的渡过这次危机。”
　　月儿安慰道：“之前沈琴师接到东海城的消息，说是叛军对平民百姓倒也不曾骚扰，你也不用过多担心。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彼岸花，再请李大夫治好你的隐疾。”
　　闻言，刘子阳神色有些黯然，只是在火光下不太明显。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彼岸花，像传说一般虚无缥缈，李大夫的话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安慰，给人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即使神境中真的能有彼岸花，又如何确定在灵国出现的神境中一定可以找到呢？
　　火堆开始旺盛的燃烧起来，柴火间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星星点点地蹦出几个火星，在上升的途中又归于寂灭。在微凉的晚风中，火光跳跃，给两人带来一丝暖意。
　　刘子阳黯然的神色并未逃过月儿的眼睛，她看向刘子阳，很是坚定地说道：“会找到的，相信我，一定会找到的。”
　　似乎是被她的信心感染，刘子阳立刻打起精神：“对，谁说一定找不到，这座神境出现的正是时候，或许彼岸花就在这里呢。”
　　月儿终于吃完了手中的干粮，拍了拍手清理手上的碎屑，俏脸微红地问道：“子阳哥哥，有水吗？我忘带水了。”
　　刘子阳知道她是没找到牛皮水袋，这种水袋价格虽说不贵，但是一般人家却也不会特意准备，自己也是临行前找沈逸飞借了一个，想来月儿偷偷出发前也没有找到，更是不好意思找人借，于是从竹箱子中取出递给她：“这是我用过的，我帮你倒在手中捧着喝吧。”
　　月儿却是摇摇头，说了声“谢谢子阳哥哥”便接过水袋，只见她头微微后仰，下巴顿时扬起优美的弧线，月儿将水袋举起悬空倒进嘴中，没有丝毫滴落在外面。泛黄的火光印在她脸上，给她增添了一丝柔和的神色，这时刘子阳才注意到，月儿白皙的脸上，双唇像是染过秋天的枫叶。
　　“给你。”
　　月儿将水袋递过来，微微一笑，弯弯的眼睛里闪着两团火光，亮晶晶的，像是要溢出水来。
　　刘子阳忍不住夸道：“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是漾着清溪的水，清澈又灵动。”
　　月儿嘻嘻一笑，双眼像是各藏着一道月牙儿：“好多人这么说过，以前我娘亲在的时候，也总是这么夸我，只是她再也看不到了。”
　　听到她语气中有些感伤和低落，刘子阳赶忙岔开话题，问道：“旁边有个小溪，要去洗漱一番吗？”
　　两人借着微弱的火光和月光，来到草坡后面的溪水边洗漱，刘子阳本想脱光衣服跳入溪水中好好畅游一番，奈何旁边还有个月儿，只得作罢，用汗巾简单擦洗着身体。
　　旁边的月儿却是慢吞吞的擦洗着脸庞和脖子，见刘子阳洗漱的差不多，才欲言又止地说道：“子阳哥哥，你洗好了吗？可以转过身去吗？”
　　“好，我回休息的地方等你。”刘子阳将汗巾拧干，转身便打算离开，却被月儿叫住。只听月儿有些害羞地说道：“可以不走远吗？天太黑，我有点儿怕。”
　　刘子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月光朦胧，好似被蒙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只有稀疏的光芒透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光芒也减弱了许多，只能依稀看到不远处的草木形状。于是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好了，我就在这等着，你放心。”
　　月儿如蚊子般的“嗯”了一声，便不作声。但刘子阳显然听到了衣服脱落的声音、拧汗巾擦洗身体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黑夜里，即使是最微弱的声响也无法掩盖。过了好一会儿，便又听见穿衣声，以及月儿同样如蚊子般的一声“好了”。
　　刘子阳刚想回头，却见月儿如一阵风儿般快步走过，只好跟着往回走。
　　两人重新在摊子上坐下，此时火堆中的柴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刘子阳赶紧将最后一些干草和枯枝添了进去，顿时火堆又重获新生，将这一片区域照亮。两人隔了好一会儿没说话，最终还是月儿打破沉默：“好可惜啊，今晚夜色真美，却看不到星空和月亮。”
　　刘子阳不曾意会，一本正经地说道：“根据前人的记载，神境出现初期是看不到太阳和月亮的，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看到。”说着刘子阳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儿的月亮看不到形状，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亮光。
　　月儿也抬头看向天空，好奇道：“那我们现在还在灵国吗？还是在神界？好像传说中，神境是属于神界的一部分。”
　　“不知道，”刘子阳摇摇头，看向月儿说道，“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神境是怎么出现的，也没人确定神境是否属于神界，传说终究是传说罢了。莫说神界，就算是灵国也有许多关于神灵的传说和事迹，比如清君和落霞大帝。就连各大郡县的神庙中，也都供奉着神灵。”
　　“可是我听说鲛人族有海神呀，那可是真正的神灵，东海沿岸的城池中，几乎都有海神庙供奉着海神，就连北蛮也有蛮神存在，为什么灵国的神灵不见了呢？”
　　确实，鲛人族有海神庇佑，自古便无比繁盛，北蛮有蛮神照拂，同样强大无比。只有灵国，虽有清君和落霞大帝的传说，甚至东皇太一、大司命、少司命等神灵也存在古老相传的歌谣中，却始终不知所踪。因此，灵国总被嘲笑是“神弃之地”，灵国的子民更是“神之弃民”。不过，各大神庙都说大灵的神灵们回到了故乡神界。
　　但也有一种传说，清君早已陨落，灵魂化为灵鱼，每年中元节前后便沿着清溪逆流而上，在清溪两侧的湖泊中产卵后，灵鱼将带着无数的魂灵再次进入清溪，顺流而下，直入东海。而关于落霞大帝，却只是“失踪”，最为让人接受的说法，便是落霞大帝已经返回神界，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降临到灵国。
　　刘子阳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典籍，细细讲述着。月儿静静地听着，渐渐地没了声音，刘子阳转头看去，却见她头一歪便靠了过来，落在自己的肩头，睡得迷迷糊糊。
　　顷刻间，熟悉的素锦气息再度袭来。
　　刘子阳只得扶住月儿的肩头，免得她突然倒下去磕着脑袋。借着火光，细细打量着少女，只见她眉眼低垂，长发如瀑，精致的五官在灯火下美的惊心动魄；肤若凝脂，唇似朱砂，柔和的线条让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尽的温柔；领如蝤蛴，拥雪成峰，看似纤细却又丰满的身材又给她增添了几许妩媚......
　　刘子阳只觉一阵心跳加速，心脏咚咚作响，迸发着生命最为原始的悸动，于是连忙移开视线，将这杂乱的欲念抛之脑后，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火堆中的柴火渐渐烧成灰烬，火光也渐渐暗淡下来。借着最后一点余光，刘子阳轻轻托住月儿的脑袋，慢慢将她放下躺着，自己则刻意拉开了一些距离躺下，不多久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