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冬热夏冷

21、手翻书 高考成

　　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填报志愿的窗口还没开通。

　　于择木和林梢报天大都没问题。

　　杨逸要出国留学。

　　陈昭消失了，没人知道他要去哪。

　　今天，林梢来外婆家的时候竟然带了两大盒巧克力，整整24颗。

　　于择木捧着巧克力有点开心：“怎么一下子带这么多？”

　　“想带给你吃，有新的口味，你尝尝。”林梢把新口味的巧克力挑出来递给他。

　　于择木吃着一般：“感觉没以前的好吃。”

　　“我把地址直接填你这里，好不好？”林梢突然说，带着商量的语气。

　　于择木没听懂干什么要地址：“什么？”

　　“巧克力，买了之后直接寄到你这里。”

　　“你不是每天都给我带吗？”于择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下又说，“你要是不愿意再给我带，那就不用带了。”

　　于择木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本来就一直在白吃，虽然两人在谈恋爱，但吃了那么久，林梢侧面提出不想带了，就不带了呗，想吃自己也可以买的。

　　林梢怕他理解错自己的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想吃我也愿意买给你吃，你就只接收就行了。”

　　“那我自己买不就好了，你把巧克力品牌告诉我，我想吃自己买就行了。”

　　林梢看着于择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进来吃饭了。”外婆做好饭出来找他俩。

　　于择木应了一声进去了。

　　林梢望着院子里的花，痛苦的皱了下眉，转身后换上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

　　夜里，于择木发情了。

　　“标记我吧。”于择木痛苦的说，“就，还差半年，我就成年了，可以，可以标记的……”

　　林梢站在床边，看着因为发情而痛苦的于择木：“我们分手吧。”

　　撒谎精，他不想分手。

　　“你说，什么……”于择木觉得他嘴巴一张一合的，讲的却是自己听不懂的外星语言。

　　于择木想自己要是会唇语就好了，能读懂他的意思。

　　“我给不了你标记，不是成年，是永远。”林梢低头不去看于择木的眼睛，“所以分手吧？”

　　“为什么啊？”于择木一边忍受发情期的折磨，一边听着林梢说要和他分手，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这几年，除了海岛那次，我说让你标记我，你说不行之后，我再没提过。”于择木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一直以为，你说，成年以后，是……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介意跟你做那种事。”

　　于择木蜷缩着，竭力忍受着发情期的燥热与丑态，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体面一些。

　　“我们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所以，给一个临时标记，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你说永远给不了……

　　为什么……于择木承受不住发情期的痛苦折磨，林梢的话又令他伤心欲绝，他痛苦的昏了过去。

　　林梢不能告诉于择木原因，因为他不想于择木可怜他，怜悯他，不想于择木跟着他忍受一生的煎熬。他不想再伤害于择木。

　　于择木给他的已经够多了，他是自私鬼也感到满足了。

　　林梢没有再帮他缓解发情期，他是假药，只有迷惑作用，起不到真的疗效，结束不了于择木的痛苦。

　　林梢给他打了一支针抑制剂，看着他痛苦渐渐缓解之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开了他。

　　又过了一周，开始填报志愿了。

　　于泽木盯着电脑屏幕。

　　林梢一直没有联系他。两个人说好一起报天城大学，还算数吗？

　　于择木想到那天自己的难堪，想到他说永远也不会标记自己，就再也不想见到他，见一次痛一次。

　　于择木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纠缠林梢，也怕林梢会弃他如敝履。

　　开学当天，于择木在云城大学报到。

　　是的，他没有遵守恋爱时的诺言。

　　他想林梢既然说出那样的话，或许已经并不在乎了，并且林梢可能也希望自己能够离他远一点。

　　但于择木不知道的是，林梢在天城大学没找到他时的失落……

　　就连偷偷的也看不到了吗？

　　大学开学一周后，林梢知道了于择木去了云大。

　　林梢在云大旁边买了套公寓，每个月都会去云城3到4次。只为能有机会远远的看一眼于择木。

　　快要十二月了，于择木的生日是12月。

　　18岁的生日，他会和谁一起庆祝呢……

　　林梢今天没有见到于择木。

　　今天是于择木18岁的生日，林梢在云城大学走了很久，他又自私了，之前自私的替于择木做了分开的选择，现在又自私的希望能陪于择木过18岁的生日。

　　林梢看到于择木的朋友圈发了庆祝生日的餐厅。他开车过去。餐厅已经打烊很久了，在于择木发这条朋友圈之前就已经打烊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林梢在云城的公寓里第1次翻动于择木送他的动画手翻书。

　　Omega一步一步走近Alpha，Alpha拿出巧克力蛋糕给Omega，Alpha和Omega在水母烟花下接吻。

　　分手后，他和于择木接吻的第1次。

　　四场雪落下。于择木大学就要毕业了。

　　于择木当初报了云大的生物制药专业。

　　他的毕设已经做完了，坐等答辩。

　　目前正在考虑工作还是读研，天城和云城都有不错的offer，导师在劝他读研。

　　他在学校闲来无事，就帮研究生的学长做一些扫尾的工作，万一读研呢，提前适应一下，接触点项目。

　　二月底，于择木去听一节专业讲座。

　　很早就定下来的，一个业内很有名的教授的讲座，一座难抢。

　　阶梯教室里的人太多，信息素复杂，于择木调高了手环档位。

　　他在中间第六排左边第一个位置坐下。

　　生物制药，于择木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可能就是因为研究出来的药物，能治疗很多传统化学合成药物治疗不了的疾病。很多能够治疗疾病的药物、针剂都是这个专业的前人研究出来的，于择木觉得他们很厉害，给很多病人带去了希望。

　　讲座结束，教授谢幕以后，于择木也打算走了。

　　于择木看到阶梯教室前后门人多拥挤得很，他不想去挤，越是就坐在位置上等着人少一点再走。

　　“于择木同学。”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男Alpha走到于择木面前。

　　“什么事？”于择木抬头看他。

　　穿黄色羽绒服的男Alpha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带着腼腆，又像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于择木了然，是个追求者。

　　“我能请你吃个饭吗？”Alpha很激动的开口之后，从脸红到脖子，期待着于择木的回复。

　　“你是想追我吗？”于择木礼貌的笑了笑，不让他太尴尬。

　　“是的，能给我这个机会吗？”Alpha也很礼貌。

　　“抱歉啊，我最近不考虑恋爱呢。”于择木拿出他这几年拒绝别人的常用话术，已经用的得心应手张口就来，而且不至于太伤人心。

　　“哎呀！同学，你站在这里挡到别人出去了！”阶梯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声吵闹。

　　一个女Alpha站在一个带着口罩的男Alpha面前：“你在这一直不出去，挡住门，大家都要绕着你走。”

　　“林梢。”于择木看着戴着口罩的林梢，“你怎么在这？”

　　于择木转头对旁边站着的Alpha笑了笑：“不好意思同学，我有点事，先走了。”

　　于择木走到林梢旁边，打量他。

　　几年不见，于择木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来旁听。”林梢一本正经。

　　“怎么戴口罩了？”于择木不在意他那些假话。

　　“最近有些感冒。”

　　又说假话，没意思。

　　“你学的专业跟生物制药没关系吧，跟生物和制药都没关系吧。”于择木不留情面，开始挖他马脚。

　　“这个教授的讲座含金量很高，我来增一下，涨涨见识。”

　　假话，假话。

　　于择木觉得假话听着没意思，浪费时间：“哦，那你涨见识吧，我先走了。”

　　林梢看他真的要走，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被发现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好了：“我能请你吃个饭吗？这么久没见了。”

　　真话。

　　但是凭什么。

　　“什么关系就吃饭啊，前男友我跟你吃不着，朋友我不缺朋友。”于择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刻薄，自己明明不是这种人，刚刚对别的Alpha不都挺和和气气的吗？为什么对他这样？只是分手了，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吧，他想干什么都是他的事，与你无关。

　　林梢：“……”小太阳怎么变成冰刀子了？

　　于择木看林梢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林梢和自己找台阶下。

　　最终，于择木摆摆手：“算了。”

　　于择木走了，一点都不留恋。

　　林梢看着他的背影，像这四年里的每一次一样，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越来越远……

　　被发现了，怎么办，以后还能偷偷来看他吗？会打扰到他吗？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困扰吗？

　　从二月底讲座那次被发现了之后，到现在五一，林梢都没有再去过云城。讲座那次他只是想偷偷的看一眼于择木，像这四年里的每一眼一样，看完就走，他不想打扰于择木的生活，不想给于择木带去困扰。

　　于择木的师兄说五一有个项目可以带于择木去旁听，地点在天成。于择木一听当场同意了，还能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和外婆。

　　这位师兄是个男Alpha。

　　到了酒店宴会厅，于择木见到了项目的投资人。

　　林梢。

　　林梢也很惊讶，没想到竟然在自家公司投资的项目里碰见了于择木。

　　其实应该也能预想到。

　　林梢大学学的金融，一直就有在父亲的公司工作。因为关注于择木的缘故，一些投资项目他就比较偏重生物制药类的。

　　会议结束后，领导大拿们提出去聚餐，于择木想溜，被师兄一直拽着溜不掉。师兄带他来是导师的意思，这个项目很有发展前景，如果一直坐下去，说不定能攻克一直以来的医学难题，为更多人提供生的机会。

　　会议上林业集团的代表也表示很注重这个项目，希望项目里能进入更多有耐心、有才华、敢于创新、不畏失败的新鲜血液。

　　这是一个结交行业精英的重要机会，师兄的背上背着老师的命令，决不允许于择木临阵脱逃。

　　于择木和林梢隔着一整个大圆桌坐着。

　　大拿们喝酒，于择木吃吃吃。

　　师兄在桌子下面拧他大腿，他嗷呦一声差点跳起来，在声音被更多人注意到之前用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在下面摸自己大腿被掐疼的地方。

　　从林梢的角度看像是他和他师兄讲小话，还偷偷牵小手。

　　林梢喝了一大口酒。

　　“小林总好酒量。”另一个合伙人说。

　　“来来来都敬小林总一杯。”云大合作的研究院代表提议，“小林总年纪轻轻，可是一表人才啊，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前途不可估量。”

　　几个研究员轮流起身去敬林梢，于择木拧着身子不想去，师兄又扭他的大腿一下。于择木疼的要哭了，哆哆嗦嗦站起来，手里被强塞了大半杯白酒，然后被拉着去给林梢敬酒。

　　“小林总谢谢您有空来看我们这个项目的研发会。”师兄敬了林梢一杯，转头往前推了推于择木，“这是我师弟，于择木，带他来给您敬一杯。”

　　“小林总好。”于择木给师兄面子恭恭敬敬的叫了林梢一声小林总。

　　小林总。之前你可都不是这么叫的……

　　林梢听过他在很多地方叫自己的名字，于择木家，郧西庄园，外婆家的院子里，学校，海岛，昌城……

　　还有床上，浴室里……

　　“嗯。”林梢把酒闷了。

　　于择木看他喝的那么凶一愣：“你……”

　　“嗯？”林梢听他出声，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大半杯白酒皱了皱眉，全然不觉得自己刚刚喝了满满一杯更让人担心。

　　“你……不用喝了，去吧。”林梢沉稳得体的说。

　　饭局结束以后大家都打车回去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去酒店的去酒店。

　　于择木打车回了外婆家。

　　刚进门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外面停了一辆车。

　　代驾从车上下来跑到于择木的面前报了个地址。

　　代驾：“地址是这儿吧？”

　　于择木听着代驾报的是外婆家的地址：“是的。”

　　代驾：“那我就送了，我走了。”

　　代驾骑上自己的小车就走了，于择木喊都喊不住。

　　“这谁啊？”于择木看了看车钥匙，不是他认识的人的车。

　　于择木到车旁边往里看，林梢醉躺在车里面。

　　“谁啊？”外婆问他。

　　“一个喝的不省人事的酒鬼。”于择木没好气的说。

　　“谁啊，你这么大气性。”外婆也到车旁边看了看。看到是林梢之后，外婆眨巴眨巴眼，“我睡觉去了，年龄大了耳朵聋了不好使了。”

　　外婆扭身就去洗漱，进自己房间关门睡觉。

　　大半夜的也不能把林梢随便扔在这，于是于择木费力的把林梢从车里弄了出来，把他扔到自己房间对面的客卧去睡，还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于择木翻来覆去睡不着，什么意思啊，都断那么多年了，这时候出来刷存在感，早那么多年干嘛去了？

　　外面窸窸窣窣一直响，于择木起身去看，是林梢在脱衣服，脱完西服外套抽领带，抽完领带脱衬衫，脱完衬衫皮带扣一解内裤和西装裤一起脱下来，全扔地上，到处都是也不管，往床上一倒就睡。

　　于择木看着他的屁股蛋子目瞪口呆。

　　他喝醉之后是这个样子的吗？！

　　于择木给林梢盖上被子，然后拾起了地上的衣服理了理，衣服兜里掉出一个小册子，于择木认出那是什么，于择木捡起来，没有再放回兜里。

　　既然已经分开了，留这些旧东西就没什么意思了。

　　于择木没收林梢的小册子。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林梢才醒。

　　看着房间的布局，有点熟悉，林梢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是他15岁第一次来外婆家睡的那间房子。下个月他就22岁了。

　　他起身，掀开被子想起床，却看见自己□□……

　　他穿好衣服出去，于择木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奶啤在他怀里被撸毛。

　　于择木看了林梢一眼：“桌上有饭。”

　　“你见我东西没？”林梢没去管什么饭不饭的。

　　于择木：“没见。”

　　“我都没说是什么。”

　　于择木起身回自己房间：“什么我都没见，就见你光溜溜的。”

　　林梢：“……”

　　林梢跟着于择木。他不能没有那个手翻书。昨天上车前他还摸到了，绝对就在衣服里，现在没有了。

　　“给我吧。”林梢追着他要。

　　“什么？”于择木装傻，明知故问。

　　林梢纠结了一下，准确描述了自己非要不可的东西：“你送我的那个手翻书。”

　　“为什么还留着？”于择木盘问。

　　“没为什么。”

　　不招。

　　“我扔了。”于择木给林梢上刑。

　　“扔哪了？”林梢嫌犯惊慌。

　　“不知道，忘记了。”

　　林梢不自制的皱了下眉头，那表情非常的可怜和伤心，但他很快意识到了，然后调整了表情。

　　可是于择木已经看到了。

　　林梢不对劲。

　　“就这么想要？”于择木心软。

　　“嗯。”

　　“那你给我个理由。”

　　林梢不说话了。

　　于择木的肩膀松了下来，他也还是做不到对林梢狠心。

　　于择木从床头柜里拿了手翻书还给他：“已经这样了，真的不扔掉吗？”

　　“不扔。”

　　“林梢，你怎么了？”

　　为什么呢？分手不是你提的吗？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呢？还有你为什么不开心？

　　嫌犯很固执，不愿意招供。

　　于择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梢坐在车上，拿出手翻书。

　　轻轻翻动。

　　Omega一步一步走近Alpha，Alpha拿出巧克力蛋糕给Omega，Alpha和Omega在水母烟花下接吻。

　　分手后，他和于择木接吻的第5372 次。

　　从手翻书侧边的书脊可以看出，他的主人给它做了专门养护。

　　翻的次数太多，纸张越来越皱，林梢很害怕手翻书爆掉，他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每次都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发动车子，林梢离开了外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