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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宿傩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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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若有所思。
一个能复制他术式的女人,居然真的在认真纠结「亲没亲」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明有很高的潜力,但开发程度明显不足,也许是因为脑子不好?
「你这身本事,倒是有趣」他淡淡开口。
露娜眨了眨眼:「嗯?」
他是在称赞她吗?
「在我失去兴趣前,你得留下。」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随后起身便往外走去。
露娜一脸茫然地看向里梅,「他这是……?」
里梅垂眸,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
「宿傩大人若遇上有潜力的人,偶尔会想留在身边,看看对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大人的心思向来难测。
他只盼露娜这份潜力,能撑得够久,别那么快便叫大人厌了。
只是这些话,终究不必说给她听。
露娜听完,眼眸微垂,似乎思索了一阵子,随即对里梅笑了笑:「那就打扰了。」
里梅见状,也朝露娜微微一笑。
「你今日也累了。」
他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柔和。
「我去帮你烧些热水,你到时梳洗一番,早些歇下吧。」
说罢,他便帮露娜将用完的餐具拿离了房间。
门扉阖上后,露娜倒在榻上,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说到底,她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宿傩的实力,今日已经亲眼见识过。
真想走,恐怕也得找机会偷偷溜。
况且,她离开神社,原本不就是想找个厉害的对手?
用那份久违的兴奋,填一填心里空着的地方。
如今这样——
不也正好,达成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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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露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光正好,透着几分微凉的晨意。
她打了个哈欠,也没多想,直接掀被起身。
昨夜换上的单衣睡得有些凌乱,腰间的系带也松了。
露娜低头检查了一下,随手将系带拉紧。
感觉差不多,便也凑合了。
一头白发睡得东翘西翘,她随手抓了两下,权当梳过。
想着要去打水洗漱,露娜也没多在意这身装扮,趿拉着鞋便晃悠悠地推门而出,准备往井边去。
廊下,里梅正端着一叠晨间要用的物什经过,一抬眼便瞧见了这副光景——脚步瞬间顿住。
「露、露娜!」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手里的东西险些没端稳,「你这是……」
露娜半睡不醒的眼眨了眨,循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并没发现什么问题。
「怎么了?」她歪头,一脸茫然,「我要去洗脸。」
「衣衫不整,怎可如此便出来走动!」
里梅耳根泛起薄红,视线却死死钉在她脸上不敢往下移。
「快些回去,将外衣穿好再出来。」
「有这么严重吗?」
露娜扯了扯衣领,小声嘟囔。
「这不是都穿好了。」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懒散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宿傩不知何时已走到廊下。
外袍随意披着,衣襟大敞,麦色肌肤和黑色纹样露在外头。
浑身透着股刚睡醒的慵懒。
里梅立刻转身行礼。
「宿傩大人,是属下失礼了……」
「无妨。」
宿傩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唇角便扬了起来。
里梅这副古板做派,他再清楚不过。
不过是衣服没穿齐整,便急成这样。
他又打量露娜两眼,视线在她松垮的衣领上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戏谑。
「不过,你这副模样,倒确实不像话。」
露娜眨了眨眼。
低头看看自己,又抬眼瞥向宿傩那袒露在外的胸膛。
望过去的眼神,清清楚楚写着——
你好意思吗?
「我这已经算穿好了好吗?」
她抬手朝他随意一指。
「你,袒胸露乳的,都没说你什么。」
宿傩眉梢微挑,似乎被她噎了一下。
随即,低笑出声。
里梅张了张嘴。
一时竟不知道,该先纠正她的用词,还是对宿傩大人说话的态度。
露娜却没等他开口,已经往井边跑了。
「我去洗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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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露娜甩了甩湿着的发梢。
本想直接去厨房帮忙,顺道弄些早饭填肚子,却又想起里梅方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算了。
还是先加身衣服。
免得他又一惊一乍。
她回房翻开木灵替她整理的包袱,才发现,连那身巫女服也被一并收了进来。
白衣绯袴,叠得整整齐齐。
是她在神社时,最常穿的衣裳。
袖口收拾得利落,做起活来,也方便。
露娜拿起衣服。
指尖不由自主地在布料上停了停。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头穿好,理平衣襟。
将衣带系紧,便转身往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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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她翻找了一圈,倒也找着不少现成的东西——米缸里的白米、几片晒干的海苔、昨晚里梅备下的腌菜还剩了小半碟,墙角挂着的几条咸鱼也还算新鲜。
露娜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淘米下锅,咸鱼往炭火上一搁,滋滋地烤出油香,又顺手舀了瓢味噌调了锅汤,撒了把葱花进去。
不多时,一锅白米饭、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几片烤得焦香的咸鱼,配上海苔和腌菜,倒也像模像样地摆了一桌。
她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将饭菜一一装进食盒里,打算给宿傩和里梅送去。
穿过长廊时,正巧迎面撞见里梅。
「里梅,」露娜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笑得眉眼弯弯,「我弄了点早饭,一起吃吧。」
里梅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是一顿——白衣绯袴,是巫女服。
倒是完全没料到。
巫女服使得她整个人添了几分不同于平日的端正气质,倒与先前那不着调的样子,判若两人。
「里梅?」露娜见他长时间不吭声,疑惑地歪了歪头。
里梅这才回过神,移开视线:「……无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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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主屋。
宿傩正倚在廊下。
目光落在露娜身上,停了片刻。
倒不只是换了身衣服。
衣襟理得端正,连走过来时的样子,都与方才有些不同。
「你是巫女?」
他眉梢微挑。
「不像。」
「先前被缘切神社的梅婆婆收留,跟着学过一些。」
露娜晃了晃食盒,说起这个,语气便带上几分得意。
「婆婆说,我灵力充沛,资质特别好~」
说完,也不等旁人回应,便打开食盒,麻利地将饭菜逐一摆好。
宿傩面前一份。
里梅面前一份。
最后,是她自己的。
她拉过坐垫,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便要开动。
里梅却还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面前那份早饭,一时不知该先说什么。
竟就这么与宿傩大人同席了?
可若要说她不守主仆之分——
她好像,也确实没认过主。
他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没将话说出口。
「里梅,坐啊。」
露娜已经扒了口饭,还不忘招呼他。
宿傩瞧见里梅那副为难的神情,目光又移向浑然不觉的露娜。
一个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还在朝人招手。
倒也没说什么。
只端起汤碗,尝了一口。
眉梢微微一动。
随即,又夹起一块烤鱼。
调味不重,却将鱼本身的鲜味带了出来。
「味道不错。」
他语气里带点意外的赞许。
「没想到,你还有些别的用处。」
露娜闻言,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得意:「那当然!我学什么都很快。」
完全忽略当时学针线时,那些惨不忍睹的成品,也只有小妖怪们愿意赏脸穿。
是的,她自己都不穿。
露娜转眼瞧了瞧里梅,又问宿傩:
「怎么样,跟里梅比呢?」
才得一句称赞,便急着比起来了。
宿傩唇角一勾,眼底添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玩味。
「既然手艺这么好——」
他刻意停了停。
「烹调起人肉,想必也不差?」
里梅端着碗的手一顿,余光不自觉地瞥向露娜。
一时也没再动筷,等着她开口。
露娜却只是皱起眉,认真想了一会儿。
「没做过,不知道。」
她夹了口米饭送进嘴里,含糊地继续道:「而且,明明有别的,为什么要吃人肉?」
宿傩看着她,挑了挑眉,没有当下回应。
寻常人听闻他食人,不是惊恐失色,便是强装镇定,说些自己都不信的奉承话。
她的反应,有些过于平淡。
没有害怕。
也不像是刻意忍着厌恶。
竟真的只是在问,为什么不吃别的。
他将汤碗搁下,撑起下巴。
「哦?」
「若是没得选,你也吃?」
「那不然呢?」
露娜眼也没抬。
「活着最重要。」
里梅执筷的手停住,诧异地抬眼。
她说得太过自然。
仿佛那也不过是种填饱肚子的办法。
宿傩静了一瞬,忽然笑了出来。
这小鬼脑子里的道理,这回倒意外地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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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罢,宿傩的目光重新落回露娜手上。
「里梅的能力,今日再试试?」
露娜眼睛一亮。
立刻放下筷子,抬起手。
比起昨日,寒气凝聚得快了不少。
她朝桌边的花瓶一引。
霜白顺着瓶底攀上,眨眼便覆满瓶身,连瓶中清水也一并冻住。
露娜扬起下巴,朝两人笑了笑。
里梅垂眼细看。
不论凝结的速度还是范围,都已有些模样。
只是冰层厚薄不均,寒气延伸到瓶口时,也散了些。
但确实是他的术式。
只是用得有些粗糙。
宿傩也看出了那点差别。
能拿来用,不代表熟练运用。
不过,比起昨夜只能冻住一片指甲的样子,确实恢复得不错。
光拿花瓶试,还看不出多少。
「今日,跟我们出去。」
他随口道。
露娜闻言看向宿傩,眼神里写满了「?」,无声询问着要去哪。
宿傩勾了勾唇,也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摆了摆手:「跟着就是。」
里梅见状,转身回房取了件外衣披上。
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露娜,天凉,多添件衣裳再出门。」
她想了想。
「我好像没带厚衣服。」
说完,看向里梅。
「你能带我去买吗?」
「自然可以。」
他顿了顿,看了眼已然抬步走远的宿傩,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只是今日怕是不成,宿傩大人既已有安排,还是先跟上要紧。」
露娜闻言也不纠结,索性也不多想,乐颠颠地跟上了宿傩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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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出了宅邸,顺着朱雀大路往南行去。
露娜东张西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沿途的街景。
比起先前经过的那几座小城镇,这里的规模显然气派上不少。
往来行人衣着也讲究得多,倒真有几分「平安京」的样子。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巍峨的城门赫然矗立在前方。
飞檐高耸,门楼恢弘,只是顶上斑驳陈旧,显然许久未曾修缮,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凉气。
「罗城门。」
宿傩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那座门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听闻这底下,盘踞着一个不肯挪窝的东西。」
露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好奇地歪了歪头:「什么东西?」
「等会儿你便知道了。」
宿傩勾唇,也不多解释,抬步径自朝门楼走去。
里梅落后半步,低声对露娜道:「大人行事随心,待会儿,你多留意。」
希望露娜听得懂这提示。
露娜看向他,忽然笑了笑。
点头,跟上。
三人一同踏入门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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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门楼下的阴影,四周霎时暗了几分,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宿傩负手而立,状似随意地朝黑暗深处望去,唇角噙着笑:「出来吧,躲了这么多年,也该见见外头的天日了。」
话音落下,一阵低沉的嘶吼自门楼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现形。
浑身覆着粗糙的青灰色皮肤,獠牙外露,一双赤红双眼里透着狰狞的戾气,正是盘踞此地多年的鬼物。
那鬼一现身,目光便死死锁在宿傩身上,喉间发出警戒的低吼,却迟迟未曾动手。
那股本能般的畏惧,比其他思考来得更早一步。
「宿傩大人。」它艰难地挤出这个称呼,声音沙哑低沉,「您怎会……」
「认得我?」宿傩挑眉,倒是来了点兴致,「那正好,省得我费口舌。」
他随手一指身旁的露娜,语气轻描淡写,「你们两个,打一场。」
那鬼目光一转。
看清露娜,先是不解,随即浮出几分不屑。
不过是个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丫头。
「规矩很简单。」
宿傩语气轻快。
「打到一方倒下。」
「谁敢跑——」
他刻意停了停,笑得恶劣。
「我便亲手送他上路。」
露娜活动了下手腕,打量眼前的鬼物。
「所以,这就是今天带我出门的原因?」
她转头问宿傩。
「我的借宿费,是每天打一场吗?」
宿傩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那鬼脸色骤沉,眼底戾气翻涌。
在这里盘踞数十年,如今竟被叫出来,陪一个丫头试手。
她还当着它的面,谈起什么借宿费。
喉间一声低吼。
庞大的身躯,已猛然扑上。
利爪划破空气,直取露娜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