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子遇见王子》从关越

52、冰释前嫌

　　终于，又回到了砖头们国阿鲁。我应该说终于吗，每次站在现在这个王宫大厅的正中央，我的心情都是复杂的，更何况是今天。
　　几天前，我做了回到砖头们国的决定。目的是为了解决一件事：亚瑟的病和我的回国继位问题。我记得，自己像亚瑟承诺过，我会回来的阿鲁。
　　带着小香那天对我说过的话，我忐忑不安地来到亚瑟的卧室。听格林先生说亚瑟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每天晚上也总是夜不归宿，还总是喝很多酒。这样的状态可不好。就在刚才，格林先生还对我说亚瑟最近因为阿尔的事情大发雷霆了一次。
　　我安静地推开门，正如我两年来一直做的一样。
　　他的身影倒映在门前，背对着我。
　　“国王陛下，”深呼吸，我镇定地叫出这四个字，“请允许我打扰您一点时间阿鲁。”
　　回答我的只有墙上的钟声，滴答滴答。
　　“我是来跟您商量国事的，有关我国最近的一些情况。”
　　“那些事跟你有关系吗？”
　　亚瑟傲慢地坐下来点了根雪茄，翻开桌上的文件若无其事地看起来。我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倾慕的态度阿鲁。
　　“我是砖头们国国王的嫡长子，请接收这个事实，亚瑟.科克兰！”
　　经管如此，我也无法容忍他在我需要谈及重要事情的时候如此猖狂。
　　亚瑟好像有点震惊，没想到我会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回应他。
　　“那么，你是想回去还是想要什么东西？”
　　依然是爱理不理的态度。
　　“我想要你接收治疗，有关你的人格分裂症的。”
　　.....
　　“哈哈哈哈哈哈，”亚瑟大笑起来，“我有什么病吗，瘸了还是疯了？王耀，别跟我来说这些屁话！”
　　“你比谁都清楚阿鲁。如果你觉得现在这样的状况很好，那只能说明你根本不是真正的亚瑟，而只是占据着他身体的一个小丑而已。”
　　“别对我这么说话！”亚瑟冲我大喊，“你没有资格来教训我，给我乖乖去做一个王后应该做的事！”
　　即使我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无法承受亚瑟如此不可理喻的狂吼。我也有耐心，也有限度。
　　“如果我是你的王后，那也是我愿意做的结果，没有人可以逼迫我阿鲁。”我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如果你觉得你可以逼我做什么，那你就更应该看看病了！”
　　我两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留在这个混蛋身边的？自己都对自己的愧疚心感到懊悔。
　　“我承认自己这样要求不全是为了你，但就算为了你自己，你也不用这样对我说话阿鲁。”
　　看来，我是没有耐心再面对他了，注定是无法让他恢复正常了。
　　“做不做你自己决定阿鲁。”
　　我摔门而去。
　　也许我该冷静下再来，自己太冲动了。面对那样冷淡和狂妄的亚瑟，我果然依然无法平复心情。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着房间奔去，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不争气地想流出来。我警告自己，我是个男人，不要像一个女人一样为一个无法绕开的感情困扰到哭泣。
　　房间里的红木家具显得格外冰冷，我呆滞着，没有了思绪。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抑或是就这样将我们的气氛僵持着？眼皮不由自主地压下来，困意一次又一次地来袭。我想我是累了，刚从家里赶来，身体又没有完全康复。抵挡不住倦意，我倒在床上慢慢睡去，直到无意间感觉到有人在抚摸着我的头发。
　　本能地觉得那会不会是亚瑟，我迅速睁开眼睛。现实告诉我，我没有错。亚瑟碧绿色的眼睛就看着我，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射纠结。
　　“亚...”
　　亚瑟突然将手指放在我的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听我说，”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不然我无法说下去。”
　　我...这是为什么？亚瑟的眼神充满了爱怜，跟刚才的那个盛气凌人的男人判若两人，但我也分明确认，他依然还是那个海盗亚瑟。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什...么？
　　我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让我如此痛苦但又愤怒地折磨了你，又折磨了我那么久。我们两个-----都太傻了。”
　　他的手轻轻触碰着我的皮肤，冰凉的，滑滑的。
　　“对你那么凶是因为，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你居然背着我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却让你痛苦了那么久。”亚瑟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他的笑容分明显出的是痛苦。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紧紧抱住了我。我有些手足无措，两年来，第一次被他这么真诚地抱在怀里。
　　“亚瑟？”
　　我傻傻地张着双臂，不知道该怎么办。
　　“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明白阿鲁...
　　“阿尔都告诉我了，告诉了我你们两个的事情，告诉了我你为了我和砖头们国，与他发生了关系。是我那时候太冲动，不知道好好对你说话。耀...对不起...”
　　亚瑟的拥抱紧紧的，亚瑟的话却让我的鼻子酸酸的。我不禁揽上亚瑟的臂膀。保密了那么多年，还是被他知道了。当在路上听到阿尔的国书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阿尔他会把事情说出来。这几年来，我不知道收到过多少次阿尔送来的信，劝我离开亚瑟，有时候甚至是派刺客来要强行把我带走。恐怕，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我无法回报的人阿鲁。到头来，阿尔果然对他说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呢...”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两年来的辛酸，两年来的冷面相对，全都在那一刻涌上了心头。“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刚才一样对我那么凶，对我那么恶毒？你突然这样，让我怎么面对？”
　　“对不起，小耀，对不起....原谅我刚才的粗暴，是我无法面对你，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听见了亚瑟哽咽的声音，沙哑的回答充满了眼泪。我紧紧地抱着他，他也紧紧地抱着我。
　　“我们——这两年来，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那一刻，那一句话，像是水闸，一下打开了我们两个人厚厚的心墙。那一刻，眼泪倾泻而出，无法停止。
　　那时候的时间过的像飞一样，而那天的整个晚上，我和亚瑟窝在我的房间里，袒露着自己的内心，好像要把这两年来没有来得及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一样。看着他孩子一样开朗大笑的表情，我的心暖暖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跟原来那个亚瑟是割裂的，他们本该是一个人，他们有交集的地方。
　　“亚瑟，为了自己，努力一次阿鲁！”
　　我严肃地看着他，紧紧抱住他因愤怒而蜷缩的身体，用自己真诚的眼神传达给他我决定对他不离不弃的坚定的意念。
　　“.......”
　　“我们不是已经不要再逃避了吗，那就勇敢一点面对自己阿鲁！”
　　“我就是我，到底要勇敢面对谁？！”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亚瑟依然无法接受。他是3年前那个原本的亚瑟，霸道而且狂妄不羁。但是，我听得到他内心的挣扎，他希望得到阿尔的原谅，希望跟我重新在一起。但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
　　是的，他更不知道这样做了是不是百分之百能够有结果。
　　所以，他不敢，不敢轻举妄动。
　　“你就是个懦夫阿鲁！”
　　我走上前，拳头打在了这个用嚣张做外衣来掩饰自己胆怯的内心的人脸上。
　　“谁说我是懦夫！”
　　“我！我说的！”
　　他回过头来，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我——王耀这么说的阿鲁！”
　　我用手指指自己，大声而响亮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亚瑟猛然冲上来拉紧我的衣领，他的拳头挥舞在空中，最终却没能落到我的脸上。良久，他都没有动静。
　　我轻轻握着他的拳头，改变着我说话的语气。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阿鲁，无论结果如何。就算不行，你也可以呼唤我，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是冰冻住了，亚瑟没有说话。慢慢地，他收回了拳头。原先被我们两个拖下的床单被亚瑟用剑挑了起来，铺回床上。
　　“明天，按照你说的办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亚瑟推门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你一定下了必死的决心说的这句话。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阿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