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2》作家日月同辉

7、峰顶对决 落月峰顶，

　　落月峰顶，煞气如潮。

　　苏清寒与凌宸踏上山巅的那一刻，脚下暗红阵纹骤然暴涨，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山体中涌出，如蛛网般铺满整片峰顶。中央一座巨大祭坛缓缓浮现，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繁复至极的古老神纹。祭坛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顶燃烧着暗红色火焰，将四周煞气照得一片诡谲。

　　司命站在祭坛之畔，白袍在煞气狂风中猎猎翻飞。他身后，苍梧率十二名神将列阵而立，个个气息磅礴，将整座峰顶围得水泄不通。

　　“欢迎来到月神祭坛。”司命抬手，笑意温润，“万年前苏姑娘在此陨落，万年后故地重游，想必感慨良多。”

　　苏清寒望着那座祭坛，眉心新月神纹剧烈跳动。祭坛深处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与她体内本源遥相呼应，如千万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她的神魂。

　　“司命，”她开口，声线平静，“你费尽心机引我来此，总不会只为叙旧。”

　　司命轻笑一声，缓步绕行祭坛。他指尖抚过祭坛边缘的古老铭文，目光幽深：“万年前，天道在此设下炼化阵，以月神本源为引，暗域煞气为薪，欲炼混沌之力。可祭坛只运转了七日，便被你身旁那位逆神毁了。”

　　他抬眸看向凌宸，笑意微冷：“凌宸，你当年闯入祭坛，强行中断炼化，看似救了苏清寒，实则害了三界。暗域封印松动万载，三界生灵涂炭——这笔账，你认不认？”

　　凌宸面无表情：“你炼化月神本源，不过是为天道做嫁衣。真正害了三界的，是天道贪欲，是你助纣为虐。”

　　司命不恼反笑，抬手示意。苍梧上前一步，掌心托着一枚漆黑玉简，玉简中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暗域煞气与月华本源交融后的混沌光。

　　“看见了吗？”司命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这是万年前祭坛中断前炼出的第一缕混沌之力。本座研究了万载，终于找到了完整的炼化法门。苏姑娘，你体内月神本源，加上祭坛之下封存的暗域煞气，便是开启新纪元的钥匙。”

　　苏清寒看着那枚玉简，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极冷，如寒月照雪：“新纪元？以我的命为薪，以三界苍生为祭，换你司命一人凌驾天道之上——这便是你口中的新纪元？”

　　司命笑意不减：“月神一族生来便是为天道所用。你前世如此，这一世亦如此。认命吧。”

　　“认命”二字落下，峰顶煞气骤然狂暴。祭坛四角石柱上暗红火焰冲天而起，化作四条火蛇直扑苏清寒。凌宸一步挡在她身前，煞气如墨潮翻涌，将火蛇尽数碾碎。可火蛇碎裂的瞬间，祭坛地面阵纹亮起，一股巨大的吞噬之力自祭坛中央爆发，如漩涡般拉扯苏清寒的神魂。

　　苏清寒闷哼一声，眉心月华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被祭坛疯狂吞噬。她脚下阵纹如活物般蔓延，缠绕上她的脚踝，越收越紧。

　　“清寒！”凌宸回身扣住她手腕，煞气疯狂涌入她经脉试图斩断阵纹束缚。可阵纹触及煞气的瞬间竟暴涨数倍，将他连人一起缠绕进去。

　　司命站在祭坛之外，负手看着两人被阵纹吞噬，笑意温润：“凌宸，你以为本座会没有准备？这祭坛专为克制你二人同源之力而设。你越用煞气，阵纹便越强。你越护她，她便陷得越深。”

　　凌宸面色骤冷，却不得不收束煞气。阵纹缠绕稍稍松动，却仍未断开。苏清寒靠在他怀中，面色苍白了几分，眉心本源仍在不受控制地外溢。

　　“凌宸，”她低声道，“阵纹在吞噬我的本源，但我能感应到它的运转脉络。炼化阵的核心在祭坛中央——只要毁掉核心，阵纹便破。”

　　凌宸顺着她目光望去。祭坛中央有一处凹槽，凹槽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中暗红光芒搏动，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阵眼。”凌宸眸色沉凝，“但司命必然设了后手。”

　　司命仿佛听见了他的话，笑意愈深：“后手？凌宸，你太小看本座了。”

　　他抬手结印，眉心朱砂神印骤然裂开，暗红煞气如潮水般涌出，与祭坛阵纹融为一体。阵纹光芒暴涨，苏清寒脚下的束缚骤然收紧，将她猛地拽向祭坛中央。凌宸死死扣住她手腕，两人一同被拖向祭坛。

　　十二神将在苍梧带领下同时出手，神光如雨倾泻而下。凌宸单手应对，煞气凝成屏障挡在头顶，可祭坛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强，他脚下阵纹层层叠叠，每踏一步都如陷泥沼。

　　苏清寒被拖至祭坛边缘，黑色晶体近在咫尺。她抬头，看着凌宸拼死拉住她手腕的模样，心口剧痛。万年前那一幕在眼前轰然重现——他也是这样拉着她，拼死不松手，最终被天道枷锁贯穿胸膛。

　　“凌宸，”她忽然开口，嗓音平静，“你信我吗？”

　　凌宸低头看她，沉静眉眼间煞气翻涌，却在她这句话中骤然一滞。他太熟悉这句话了。万年前她陨落前，也是这般问他，然后她便碎于星河，留他一人封禁万载。

　　“清寒——”他嗓音发紧。

　　苏清寒却笑了。那笑意温柔而决然，眼底寒凉尽褪，只余万古深情：“万年前我碎于星河，本源散落三界，被你一一寻回。可你知道我为何能碎而不灭吗？”

　　凌宸瞳孔微震。

　　“因为我的神魂从未真正消散。”苏清寒抬眸望向祭坛中央那枚黑色晶体，月华自她眉心疯狂涌出，化作一道莹白细丝，直直刺入晶体内部，“万年前祭坛炼化中断时，我将一缕神魂封入了阵眼。我一直都在这里。”

　　黑色晶体在她月华触及的瞬间剧烈震颤，晶体表面裂纹蔓延，暗红光芒疯狂闪烁。司命面色剧变：“不可能！本座研究祭坛万载，从未发现——”

　　“因为你研究的是天道留下的祭坛。”苏清寒转头看他，眼底寒凉如万古冰封，“而我是月神一族最后的传人。先祖设此祭坛时，便已预见了天道的算计。阵眼之中，留着专克天道炼化阵的后门。”

　　晶体轰然碎裂。

　　祭坛四角石柱齐齐炸开，阵纹如退潮般消散。苏清寒体内本源骤然回涌，月华如瀑倾泻，将整座峰顶照得一片莹白。凌宸趁机将她拉回怀中，煞气凝成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司命暴退数步，温润面容终于扭曲。他死死盯着苏清寒眉心那道璀璨至极的新月神纹，嗓音森冷如冰：“好，好得很。万年前你没说完的话，万年后补上了。”

　　他抬手，掌心那道暗红神纹疯狂暴涨，暗域煞气如黑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落月峰顶吞没。天地间一片漆黑，唯余苏清寒身周月华与凌宸煞气交织的混沌光。

　　“那本座便不炼化祭坛了。”司命笑意森然，白袍在暗域煞气中猎猎翻飞，面容在墨色中若隐若现，“暗域封印已松动七成，本座炼了万载的暗域本源，足以吞了你们这对逆命神侣！”

　　他双臂一振，暗域煞气化作漫天黑潮，遮天蔽日般向两人碾压而来。那黑潮比三日前在东荒所见更为恐怖，煞气中夹杂着司命炼化万载的暗域本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碎裂。

　　凌宸一步挡在苏清寒身前，周身煞气凝成一层又一层屏障。可暗域煞气如潮水般无穷无尽，屏障层层碎裂，他唇角溢出黑血，却寸步不退。

　　苏清寒站在他身后，眉心月华疯狂翻涌。她能感应到暗域封印就在祭坛之下，那条裂缝正不断扩大，暗域煞气如决堤洪水涌入三界。若再不想办法封住，整个东荒乃至三界都将沦陷。

　　她闭了闭眼。

　　“凌宸，”她开口，嗓音平静如常，“暗域封印在祭坛底下。我需要进去。”

　　凌宸回头看她，沉静眉眼间煞气翻涌如潮：“清寒——”

　　“你替我挡住他。”苏清寒抬眸看他，眼底寒凉中翻涌着万古深情，“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凌宸看着她，看着这个万年前他拼死也没护住的人，万年后再次说出同样的话。他心口钝痛如绞，却在她眼中看见了比万年前更坚定、更从容的光。

　　“好。”他说，“我挡他。”

　　他转身，煞气轰然炸开，如墨色狂潮直冲天际。他不再防守，而是将全身修为凝于一掌，混沌剑气再次浮现于掌心，比三日前更为凌厉、更为狂暴。

　　“司命，”凌宸抬眸看他，沉静眉眼间煞气翻涌如万古深渊，“你炼了万载暗域本源，我也封了万载弑神煞气。今日便看看，是你的暗域煞气更毒，还是我的混沌剑气更利！”

　　他一剑斩出。天地间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黑潮在剑气所过之处寸寸湮灭。司命面色剧变，暗域煞气疯狂回卷抵挡，却仍被剑气撕裂了半幅白袍。

　　而身后，苏清寒化作一道月白流光，直掠祭坛中央那道裂缝。

　　“清寒！”司命厉喝，想要追赶却被凌宸一道剑气逼退。

　　苏清寒站在裂缝边缘，低头望着底下翻涌的暗域煞气。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本源，足以吞噬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凌宸，他正挡在裂缝之前，以一己之力对抗司命与十二神将，脊背挺直如孤峰。

　　她笑了笑，纵身跃入暗域。

　　月华如星，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