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间测》恒春

10、第 10 章 “老公变我

　　为了让初次试探万无一失，他特意在自己手机里新建文档，认认真真写下专属攻略计划。

　　标题清晰直白——梁小瑞攻略老公的第一步。

　　条目第一条，便是：“美味佳肴。”

　　他醒得极早，心底揣着初次尝试的忐忑与期待，没有丝毫困意。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淡蓝色家居短袖，色调清浅柔和，衬得肌肤干净通透。宽松的版型慵懒又灵动，袖口微垂，衬得手腕纤细干净，整个人看着清爽鲜活，带着少年独有的俏皮温柔，冲淡了满屋清冷的居家氛围。

　　可站在料理台前，梁鸿瑞才骤然愣住，眼底浮出一丝无奈。

　　整套极简风的厨房干净得近乎清冷，厨具寥寥无几，整座厨房竟只摆放着一口多功能汤锅。

　　梁鸿瑞看着孤零零的锅具，小声犯难。

　　“只有一个锅……煎炒烹炸都受限，这早餐也太考验人了。”

　　原计划做得丰盛精致，此刻他只能临时调整思路，因地制宜，将就着仅有的厨具细心筹备。

　　工序繁琐又受限，一锅多用、反复更替，每一步都做得格外小心翼翼。

　　早餐就要配粥，鸡蛋、青菜，这些全部都要。

　　两碟清蔬、一碗暖粥、一颗溏心蛋，整整齐齐摆放在原木餐桌上，氤氲着淡淡的烟火暖意。

　　恰到好处，不敢想象的华锡润要是见到不得有多感动。

　　华锡润晨起走出卧室，一身清冷简约的居家装束，眉眼依旧淡漠疏离。连日工作繁重，他习惯性晨起空腹冲泡咖啡，用以提振精神、清醒状态。

　　他径直走向冰箱，正要抬手取拿咖啡粉，身后便传来软乎乎的声音。

　　“老公！”

　　梁鸿瑞连忙起身招手，眼底带着一点忐忑又期待的笑意。

　　“快来尝尝早餐，我刚刚做好的。”

　　华锡润动作微顿，侧目看向餐桌整齐的餐食，目光淡淡停留几秒。

　　“这些，是你做的？”

　　骤然看见一桌规整温热、带着鲜活烟火气的早餐，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诧异。

　　梁鸿瑞带着小小的得意与真诚，点头应声。

　　“那当然了，全是我亲手做的。”

　　他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带着一点浅浅的无奈。

　　“你家厨房就一口锅，特别受限，我中途反反复复清洗了好几次锅具，一锅一锅替换着做，才勉强凑出这一桌早餐，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你要好好品尝。”

　　华锡润静静听着他的许诺，眸色轻淡，语气依旧克制疏离，出声婉拒。

　　“你不用特意给我做早餐。”

　　他早已常年养成极简的晨起习惯，岁月如斯，早已固化成律，从无破例。

　　“我习惯早上不进食，只冲一杯咖啡提神就够了。你安置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可以。”

　　好不容易给你做饭，你竟如此用这般的态度对待我，气够了。

　　他一听，立刻轻轻摇头，眼神认真又执拗，半点不肯退让。

　　“那怎么行。”

　　他语气软软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真诚。

　　“空腹只喝咖啡太伤胃了，身子虚，而且力气也不足，万一要近身……”

　　“别说了。”

　　短短两个字，压低了声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与克制。

　　梁鸿瑞一愣，眨巴两下眼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得太冒失，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急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别往歪心思那边想。”

　　他慌乱地搜寻合适的说辞，方才脱口而出的“牵手”二字，让场面瞬间变得尴尬，他急着把话题拉回协议约定的演戏范畴。

　　“我说的近身互动，还有别的情况。比如出席宴会的时候，人群拥挤，你站——”

　　“我知道。”

　　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

　　“先吃饭吧。”

　　他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对方没有继续追问。

　　真不知道当时自己脑子怎么跟嘴完全不相互衬。

　　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安静进食。梁鸿瑞捧着粥碗低头小口啜饮，瓷碗恰好遮住大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一瞬不瞬落在华锡润脸上。

　　他轮廓清隽，眼窝深邃沉静，像藏着远山与夜色，自带一种沉淀下来的冷感。

　　梁鸿瑞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借着碗沿的遮掩悄悄打量。

　　不多时，华锡润放下勺子。

　　“我吃完了，准备上班。”

　　“哦，好。”梁鸿瑞这才缓过神。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心底暗自警醒。

　　哎，梁鸿你在干什么，不能见色起意。就算他长得很好看，也不能乱了心神。这场相处本就带着明确目的，千万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反复提醒自己，心动值才是首要目标，眼前所有的温柔与心动，都只能是计划里的一环，不能沉溺于表象。

　　男人从卧室走了出来，还是一味地有种人夫感。

　　华锡润看向正在吃饭的小花猫。

　　“需要我送你上班吗？”

　　梁鸿瑞手上动作一顿，抬头摇了摇头：“不用啦，我今天有个面试，路线不一样，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今日要参加野外观测小组的面试，还不知道并非与自己的男人顺路。

　　沈润微微颔首。

　　“嗯。有事联系我。”

　　咔嚓——门关上了。

　　好歹也算是个合法夫妻，多一点体贴情话不行吗？

　　方才短暂的插曲耗去不少时间，他抬眼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头微微一紧。面试的时间临近，再拖延下去就要迟到。第一次岗位面试若是迟到，留给面试官的第一印象必然大打折扣，分寸感全然失衡。

　　南台山离市区尚有一段距离，一路山道蜿蜒。等他抵达目的地，野外观测院的全貌终于铺展在眼前。

　　山间地势偏高，每到入夜，冷空气会在此沉降聚集，空气通透稀薄，大气扰动少，光污染微弱。这般得天独厚的环境，极大减少了云层与气流对观测的干扰，十分利于望远镜捕捉星象，是观测星空的绝佳场地。

　　梁鸿瑞抬眼打量着整座院落，心底暗自感慨。

　　这老板真是眼光卓绝，深谙天文观测的门道。

　　测院主楼大厅，前台位置空荡荡的，几乎不见人影。他想起线上投递简历时看过的资料，这个野外观测小队编制一共五人，目前在岗四人，若是面试通过，加上他便刚好凑齐全员。

　　他安静站在大厅一侧，目光缓缓扫过周遭陈设，一边静静审视院内环境，一边等候。

　　等待的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几分钟漫长得像耗去许久。他长久站立，双腿渐渐发麻，重心不断来回挪动。

　　他低声自喃：“脚麻了……再坚持一下吧。”

　　霎时，一道身影朝他缓步走来。那人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违和感，陌生之中又裹挟着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一头浅蓝的发色格外惹眼，在素净清冷的观测大厅里显得突兀。

　　这不就是周戚泽然。

　　周戚泽然停在他面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是你啊。”

　　梁鸿瑞满眼疑惑，仔细打量对方，脑海里完全搜寻不到相关的面孔，迟疑反问。

　　“你是？”

　　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人，陌生的容貌，陌生的气息，可对方却一眼认出了自己。

　　周戚泽然解释：“前天包厢里，我朋友喝多了，言语失控，后来你直接晕倒，是我们把你送去医院的。”

　　“哦！原来那天留下电话号码的人，是你啊。”

　　听到送他去医院的那位，这时他才领悟到这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浮上来，他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醒来时身在医院。

　　周戚泽然轻轻点头，语气平和：“我叫周戚泽然，负责光测设备运维工程师。”

　　“对了，线上和你对接资料的人就是我。”

　　周戚泽然伸出手，准备与梁鸿瑞相握。

　　他抬手轻轻回握，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你好，我叫梁鸿瑞。”

　　这人的性格真好，没有科研人员常见的疏离冷淡。

　　周戚泽然侧过身示意他跟上。

　　“走吧，我顺路带你参观一下站点。正好我们小队就差气象岗位的人了，你来刚好补齐缺口。”

　　“嗯，好。”

　　周戚泽然带着梁鸿瑞缓步穿行在观测站内，沿途耐心指引，声音轻快。

　　“呐，这就是我们日常值守的岗位，大部分工作都在这里完成。另外站点里面还有健身区域，在这里工作氛围很自在，不会过分拘束。”

　　周戚泽然目光淡淡扫过他，鼻间轻嗅，无法捕捉到任何信息素的气息，于是开口发问。

　　“你是Beta？”

　　他点头应声。

　　“嗯，我是Beta。”

　　他早已做好被打量的准备，圈内不少人会对Beta抱有偏见，可周戚泽然的神色好像跟他那个合法老公一样没有丝毫异样。

　　周戚泽然笑了笑：“没事，Beta也挺好的。有些Beta的能力，远比一部分Alpha和Omega要强得多。”

　　这番话坦荡真诚，没有半分刻意的怜悯或是客套。

　　梁鸿瑞视线一转，瞥见不远处有一个人举着设备拍摄，不由得好奇发问。

　　“哎，那边是在做什么？现在站点里也流行拍视频吗？”

　　镜头稳稳对准观测仪器，那人专注调整机位，看起来并不像是记录工作台账。

　　周戚泽然耐心解释。

　　“那是我们团队负责公众号内容的制片。我们在南台站运营账号，专门拍摄天文与气象相关的工作纪实。拍摄剪辑完成之后，就发布到平台，让更多人了解星空观测与气象监测的相关工作。”

　　“檀苑，过来一下。”

　　那人闻声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摄像设备，缓步朝两人这边走来。

　　周戚泽然侧头向梁鸿瑞介绍。

　　“她叫檀苑，是小队里的数据处理师，我们账号大部分视频都是他拍摄剪辑的。”

　　“她人很好相处，是个Omega。”

　　她身上带着长期和数据、影像打交道的沉静气质，没有过多热情的寒暄，举止得体克制。

　　“你好，檀苑，了解一下。”

　　“你好，梁鸿瑞。”

　　檀苑看向周戚泽然，随口发问。

　　“他就是面试气象岗的新人吧？正好，过来录一小段视频，庆祝新成员加入。”

　　他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些人都这么热情吗？

　　“我们平时氛围就是这样。只是老板性子清冷寡言，我们几个员工相对开朗热闹一些。”

　　听见他们提起冷淡的老板，他心底生出几分好奇，暗自想象对方的模样。

　　檀苑调整好相机，抬声叮嘱：“放轻松，简单打个招呼就行，很快就结束。”

　　他不曾料到面试途中还有这样一段插曲，新奇感扑面而来。他稍稍调整姿态。

　　“你们账号叫什么名字？”

　　檀苑答道。

　　“南台阁。”

　　他清了清嗓子：“南台阁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气象岗位梁鸿瑞，今天初次来到南台山观测院报到上岗。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跟大家一起度过。”

　　全程流畅从容，没有丝毫卡顿。

　　一旁举着相机的檀苑眼底一亮，忍不住低叹一声：“我去，太稳了吧！这么流畅，一看就是私下没少练，天生适合上镜。”

　　周戚泽然也笑着点头附和，氛围轻松又热闹。

　　可下一秒，一道极低、极沉、带着冷肃压迫感的男声，骤然从身后落下，硬生生掐断了所有热闹。

　　“你们在干嘛？”

　　声音清冷熟悉，带着独属于那人的疏离质感。

　　他下意识猛地回头。

　　逆光的走廊尽头，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肩线冷硬利落，眉眼覆着一层薄霜，周身气场清冷迫人，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肃穆感。

　　不是别人，正是他今早才告别、名义上的合约老公——华锡润。

　　空气瞬间安静。

　　方才还热闹轻松的氛围，在华锡润出现的刹那荡然无存。

　　周戚泽然反应最快，立马快步上前，收敛了方才的嬉闹。

　　“哎，阿润。”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梁鸿瑞。

　　“这是我们今天刚入职的气象岗新人，我们刚刚想着录个欢迎新人的小短片，给南台阁账号更个新，没捣乱的。”

　　一旁的檀苑也默默收起相机，安静站在旁边，不敢多说话。

　　华锡润眸光淡淡的掠过几人，最终定格在梁鸿脸上，声线清冷平淡，听不出喜怒。

　　“新人？”

　　“嗯。”

　　他站也不是，动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垂下眼，乖乖扮演初次见面的新人，心底疯狂刷屏。

　　完了，好奇了一路的老板，居然是自家合约老公。

　　周遭的气氛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微妙，尴尬又凝滞。心思细腻的周戚泽然瞬间捕捉到两人之间异样的气场。

　　“那啥……你们认识？”

　　“认识。”

　　华锡润主动开口。

　　短短四个字落下，周戚泽然瞬间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立马笑着打趣起来。

　　“原来是这样！早说你们认识啊，害得我们刚才还紧张兮兮的，生怕带你新人偷偷摸鱼、乱拍视频挨训。”

　　梁鸿瑞内心急躁感铺面而来。

　　救命啊，谁能体验一下老公变成老板的感觉，我怎么就栽在他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