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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周五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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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十一点,刚下班的苏若幽有气无力地爬着跨海大桥的阶梯,等过了这座桥再走两个路口就能到小区门口,接着上步梯六楼她就能休息。这样想着,似乎脚下又有力气了。
当牛马的一天,真是辛苦,公共交通赶不上只能步行回家十分不易。有点口干,但是从公司接的纯净水已经喝完了,她舔了舔嘴角,心里想着酸奶望梅止渴。
桥上安静极了,只偶尔飞驰几辆私家车,走到大桥平缓处她终于舒出一口气,体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啊……
咦?那是什么!
海风有点潮气带着鱼腥味,呼啦呼啦的往脸上招呼。
她定睛一看,前方五米的地方有个人影穿着白上衣,长发随风飘荡分不清头在看哪个方向,只觉得配上夜晚的风怎么看都阴恻恻的。
听说过这个桥上有想不开的人跳下去没有生还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见了阿飘,她本来就没吃晚饭,这下子更是双腿发软,膝盖弯没劲一下子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没几斤肉的屁股硌在花岗岩材质的桥面上生疼。
手上提着的包也摔在地上,里面空着的不锈钢饭盒受到冲击飞出来在两米开外停下,ping铃哐当发出声响,那个白色的身影注意到动静扭过身来。
一双狭长的双眼折射着灯光像是利剑,审视的目光落在苏若幽身上。
“你……你好吗……”四目相对,苏若幽这才发现那人穿着黑色的裤子,光线暗看不清楚,还以为是没有腿的阿飘,可人家有腿,甚至穿着白鞋子的右脚还勾在大桥的外栏杆上。
听见问好,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有一头发丝和空荡荡的衣摆在风中狂舞,只看她一眼就又扭过头去。
不好!
不会是遇到想自杀的人了吧?
有这么巧的事情?
苏若幽听见自己胸腔内那颗跟拳头一样大的心脏正在砰砰直跳!她是活的很累,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深吸一口气,她站起身助跑,看准时机抄住那人的腰往回拽,但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没能稳住,只能卸了部分力气往侧边倒下。
那人砰的顺着重力砸在她身上……苏若幽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姐,姐妹,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能……不能跳海啊……”救人的是她,现在受伤的也是她,真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嘴里还在劝着“海里鱼很多,死掉的话被它们啃了会很难看的……”
“呵呵。”
沈一嗔听见身后充当减震垫角色女人的话,没忍住冷笑出声,他毫发无损地站起来,用一米八的身高俯视躺在地上的苏若幽,语气不善地开口“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吧……我没有钱去看医生,还没鉴定。”苏若幽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滴,这才发现手肘也被划伤了,这会正渗出鲜血。
“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看风景,你拽我做什么。”沈一嗔退后两步靠在围栏边,跟她拉开距离,却没有半点要伸手拉“救命恩人”一把的意思。
“我以为你要跳海。”
“眼神不好就去看医生,没钱就配放大镜。”
“不好意思帅哥把你认错了,总之你没事就好。”苏若幽以为他是在怪罪自己把他认作女孩子所以生气,声音软软的开始道歉。“站在围栏外看不安全,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家了。”
她把甩出去的饭盒捡回来重新放回包里,还好是不锈钢材质没摔坏,也没变形,不然就得重新花钱买。
沈一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漏出一丝玩味的笑,大多数人都暴躁易怒的时代让他发现了一个善良的软柿子,真是有趣。
忍着痛苏若幽总算是爬回位于六楼的家,打开门迎面扑来缭绕的烟,电视开着正在看足球比赛,她的弟弟苏若强和父亲苏云山正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抽着烟,听见开门的动静也没理会。
“妈的!踢这么烂还敢上电视丢人现眼!”苏若强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愤愤不平。
“靠!臭小子真没素质骂脏话!”眼看着那队又踢了一个烂球,苏云山也没忍住,“靠!丫的没练过啊?那么好的球踢成这样吃屎去吧!”
苏若幽把包挂起来,走到母亲遗像面前擦了擦玻璃镜面上附着的香烟油渍,眼睛又开始发酸。
“爸,妈妈生前最不喜欢闻烟味了,以后你们在家可不可以少抽点烟。”
苏云山转过来,胡子拉碴着一张眼,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人都死了还管这么多,有本事来找我面对面谈!”
“苏若幽你今天话真多,我饿了快去做饭!”苏若强伸出左手做出鄙视的手势,开始煽风点火。
“这么晚去哪鬼混了才回来,想饿死我们是吧!”苏云山抄起手边的苹果核就朝她丢过去。正巧砸在她擦伤的手肘上。
她忍着痛没有出声,默默放下相框走去厨房。
水槽里中午吃剩的饭菜和盘子局促地紧挨着,混着汤汤水水发酵带着酸臭味,两只蟑螂被开灯的动静吓到开始逃窜,这样下去很容易被苍蝇误以为是适合繁殖的地方,等第二天说不定就会有小虫子爬来爬去。
她一阵恶寒,放下饭盒开始整理水槽里的盘子和残渣,带着油的水黏糊糊的并不好受,早喊弟弟买个厨房用的手套也一直没动静,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他和父亲都变得颓废起来。
亲人的离世,让所有人都很难过,可活着的人哪怕痛苦也应该振作,苏若幽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或许他们需要时间。”
等做好饭再打扫完卫生,她真感觉自己被耗干了精力,把锅里的菜和饭分装到饭盒里放进冰箱,再捞出煮好的两个鸡蛋,这是她的早餐和午餐,晚餐都是她回家做,可早就饿过头没有想法吃。
“少吃一餐也挺好,现在提倡16+8饮食不是吗?”她苦笑着。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一点,得赶紧睡觉才行,走进浴室一眼就看见脸盆里弟弟放着泡了水的臭袜子,她换了水用手搓干净晾起来。腾出脸盆洗自己的衣服,接着开始洗澡洗漱,手脚还算麻利,全部收拾好用了半小时。
头发有点油,可是如果要洗长头发的话,加上吹干最快也要半小时,那就太晚了,吹风机的噪音也很大,会影响到邻居休息。
还是找个时间把长头发剪掉吧……她这么想着,沉沉的睡着了。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沈一嗔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桥上遇见的那个女人扰的他无法静下心来,可抓挠着脑袋,他怎么都想不起那个女人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他狠狠锤了一下定做的两米席梦思大床,气冲冲地低声嘟囔:“可恶,那女人果然有病,跟她说几句话传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