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在等我》易折磨

4、有男朋友 “砌下落梅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手机仿佛在山孟脑里震动一般，翻山倒海的疼。熟悉的铃声一点点把山孟从混沌初开的天旋地转中拉回现实。

　　枕边的周平脱去外套，只留下一件开领到胸口的衬衫，本平躺的睡姿侧向一边，面容痛苦扭曲。

　　山孟奋力掀开被子，冷空气瞬间爬满全身，如带冰块的水泼满全身，蔓延至后背骨髓。他左手紧紧攥住被子，右手哆嗦着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卧槽，泳衣那个煞笔打特么电话啊！”山孟眼角掀开一条缝又压出皱纹，脑里浮现周平在床上衣冠不整的模样，回想起昨晚stella的话，手上汗毛立起“你特么怎么在我床上？”

　　“记不清了，快接电话吧，没什么事你就躺下继续睡，被子漏风很冷的。”周平用浓重的沪爷腔调不耐烦说道，扯着被子一个过肩摔，一下把山孟下半身身的被子全扯去，给他留下半条腿的余温。

　　山孟一脸疑惑望着用被子裹成美人鱼的周平，拇指用力按住减音量的按键。打开空调制热，怕与全永逸的谈话吵到他，捡起地上的衣服默默关上门走出房间。

　　“你特么最好有天大的事，熬夜喝酒若不能睡到自然醒，你特么这是造孽！”山孟双眼紧闭靠在墙上，哈欠连天。

　　“景姝有男朋友了！”

　　“...”

　　全永逸不可多得的严肃语气让山孟胸口一紧，他嘴角抽动，瞳孔颤抖着，忘了呼出卡在胸腔的那口气。

　　“你还追他马啊！含蓄哥。算了不说了，你去睡吧好好睡一觉！做个美梦！挂了啊~”山孟顾不得全永逸又贱又欠的腔调，只感觉他的嘴离手机越来越远，食指马上就要坠落在红圈上，指甲尖不断压迫他的心脏。

　　“你挂一个试试！”山孟瞪大双眼，咬紧牙关，利刃般的气流从嘴里刺出。

　　通话界面瞬间消失，变成一幅梵高的向日葵。

　　浓烈黄色驱赶不了山孟眼中严寒，他目光落在那一盆向日葵垂落在右下角张牙舞爪的黑手上，干枯掌心攥住蛋黄般的花苞。

　　手机息屏后十几秒，山孟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呼吸逐渐平稳。他想起还在房间安睡的周平，不知为何在门外踱步几个来回，手掌久久沉放在卧室门把手上，像拄着一根拐杖。

　　手机接连几下震动带起山孟的左手迅速高高跃起，锁屏弹出几条“儿子”发来的消息。

　　“【照片】”

　　“【照片】”

　　“今早景姝给我发消息问能不能再带一个人来吃喜酒，我回‘可以带男朋友来’，她紧接回了个大笑的表情。你自己好好看吧，别说我骗你。”

　　“也别灰心，进有守门员的球才是最有成就感的[得意][得意][哭笑]”

　　山孟拇指悬在最上面显示【照片】那条消息上，锁屏的白光直射他凝重的面容，白光在他眼里聚成一团，像一滴凝固的泪。

　　几条莫名其妙的新闻不断压下这几条绿色的信息，信息流过山孟拇指，流入一片黑色的深渊。

　　再次对着黑屏，山孟看见自己疲惫的模样，满下巴裸露的枯根茎，头发紧贴住额头，一皱眉就戳眼睛，眼白和眼黑快融为一体。

　　山孟默不作声拧开卧室门走进去，盯着锁销慢慢收进门里，肩膀顶住门直到确保自己无法再向前分毫，缓缓松开把手，悄无声息关上门。

　　离床三四米，他厌烦拖鞋发出的声音，步伐一缓再缓，反倒延长了刺耳的声音。

　　空调让卧室不再寒冷，不盖被子也感到温暖，仿佛回到夏天。

　　背对着熟睡的周平，山孟闭上双眼侧躺在床上。他尽力催自己赶快睡觉，不要有梦，梦会让睡眠质量变差。无知觉的不省人事才能算一个好觉。

　　他不是靠睡眠逃避，是催促自己冷静。在崩溃边缘，就连小时动画片里的主角都告诉他要冷静。

　　疲惫的身体，激动的情绪。他不觉得自己会做出什么正确的事，有什么清晰的思维，不到万不得已，他总想把事情先放一放。

　　当年亲手删了景姝的微心，问景姝那些只能是男朋友才能问的问题.....那时他以为把事情想得很清楚，实际过程中逐渐失控，最后把场面弄得很尴尬，回想起来怪自己太不成熟。

　　睡肯定是睡不着，他只奢望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决定要不要再迈出那一步。

　　周平翻过身，小腿在空中扫了半圈落在山孟脚上。山孟双腿一翻，把压在上面的脚弹开，面容紧绷。

　　“你肾虚啊，脚这么冷，怪不得没女孩要。”周平单手撑起，掀开身上的被子，看见山孟衣冠整齐，静静侧躺在床边，身上什么也没盖。

　　“搞得好像昨晚我欺负你一样，还要我给你加被子？”周平边说边穿上衣服，靠在床头左右拉伸脖子，处理着手机上的消息。

　　“你特么嘴什么时候这么欠了？昨晚收留一只流浪狗，没想到这么喜欢叫，怪不得被人丢。”山孟嘴唇微张，淡淡说道。

　　周平盯着手机屏幕眼里放光，手指残影般敲击着键盘，嘴角勾起弧度。

　　“哟，景姝原来有男朋友啊，怪不得你小子在这给我装深沉。”周平右脚踩在床上，右手搭在膝盖上举着手机。挑着眉，享受自己观看受情伤山孟的VIP席位。

　　“景姝这头像一看就是情头，全永逸不懂事啊，说景姝临时有事不来了不就行了。现在不是让我们大歌星抱着希望投河自尽吗!”周平清了清嗓子，放大声音道。

　　“在婚礼上看着心上人挽着别人，山孟这都让你谋划出来了，流弊！”周平比出大拇指，对着山孟的背影摆动着。

　　“景姝和她闺蜜用的情头，你可以叫全永逸在高中班级群里看周宴的头像，就在景姝下面两三排。”山孟睁开眼，语气平缓，底气十足说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删了几年了吗？你还知道景姝闺蜜的头像？”周平愣了几秒，边打字，边目瞪口呆地望着静躺在原地的山孟。

　　四人群里全屏息凝神等着全永逸的回应。

　　“山孟真特么不是人，偷窥狂！”

　　全永逸的消息先行一步，随后甩出一张截图，周平用手扩大着照片，眼都要贴到手机屏幕上。

　　“卧槽，山孟你是变态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周平撸起袖子，摩擦着满手臂的鸡皮疙瘩。

　　“但这就证明景姝带来的人不是周宴...同班同学有喜帖，不需要专门问。”山孟眉眼低垂，鼻子缓缓吸入一股气流。

　　“这不到一天时间让我重新认识你了山孟，我还以为你很潇洒，没想到是一只被拴上绳子的狗。”周平压紧嘴唇周围的肌肉，摇着头望着山孟。

　　“不会比喻就别瞎比，我是不经意才...发现同学群能找到她，最近很久没看了。”山孟转过头瞪了周平一眼，坐起身来，神情自然道“大三的时候我见她换情头难过了好一阵，那时候就想该停止了，没理由不停止啊....”

　　“这么快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山孟弯下脖子，双手撑在床边顶起后背，抬起头“啧”了一声。

　　“那时候的我真太可笑了，一开始我还怀疑景姝单纯是因为头像好看。后来越换答案越明显，换成一左一右两只玩具熊靠在一起，景姝头像的视角靠右。我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被挤得喘不过气。”

　　“后来看见是周宴和景姝在用，我快被煮熟的心，才下了油锅。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山孟站起身来，望着周平。见他不回应，莫名其妙叠起被子。

　　“如果最后能在一起肯定是好事，你问出这个问题，心态肯定发生改变了。”

　　“我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时候我在想——如果她也在等我，我们能跨越千山；如果她不再等我，我俩能弥补失去的时间；如果她不曾等我，我也要给这份爱尊严。”山孟反复捏紧被子的边边角角，假装自己很忙。

　　“啧啧啧——行行行，你是沙城第一深情。今天下午全永逸婚礼彩排，收拾体面点，明天希望你也能这么肉麻。”周平拍了拍山孟的肩，走向客厅“你家有什么吃的吗？”

　　“有挂面和鸡蛋，我帮你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