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踪》花魁ing

29、第 29 章 翌

　　翌日一早，白嬛从二楼下来时便发现客栈门前停着一辆马车，显然长枫和马车里的人都在等她。

　　白嬛见状匆匆上了马车，开口便向沈云昭表示歉意：“是我来晚了，还望殿下莫怪。”

　　“无妨。”

　　马车很快启程赶往虞山镇，白嬛一路透过车帘外的景象这才明白他们是在距离虞山镇二十里外的客栈留宿。

　　“殿下，我们要去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何事，可否告知于白嬛？”起初她从长枫那里只打听到殿下前去虞山镇是要处理公务，但具体做什么她并不清楚，也对虞山镇的状况全然不够了解。

　　沈云昭没打算瞒着她，于是借此将事件的起因娓娓道来：“虞山镇数日前爆发了一场瘟疫，朝廷派去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的离奇失踪，方大人前去后察觉异样，飞鸽传信于本宫，但那信上唯有血淋淋一个字。”

　　白嬛安静坐于一旁听他说完：“救！”

　　“后来本宫派去的探子回禀，说是虞山镇一带有妖孽作祟。”

　　“竟有这等罕事。”白嬛虽表面上这么说，但她不免回想起多年前在唐山镇遇到的那两只妖孽，看来妖孽害人之事，总有发生。

　　“吁~”马车随着长枫的吁声渐渐停下，不多时车帘外传来他的一句：“殿下，虞山镇到了。”

　　白嬛闻言率先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彼时的虞山镇满目疮痍，连绵的房屋破败不堪，像是被一场大火焚烧过，这里很早便被官府设立了禁区。其余镇子上的人得知虞山镇爆发瘟疫，必然会躲得远远的甚至绕道而行，久而久之，这里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荒镇。

　　几人下了马车观察周围的环境，白嬛望着那一大片房梁上留下的烧痕，疑惑的看向长枫：“这里曾失火过？”

　　长枫借着她的疑问向沈云昭禀明情况：“殿下，派去的几位大人当中，有一位大人意图放火烧村来平息瘟疫的蔓延。”

　　“放火烧村！”白嬛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闻如此骇事，官府不想作为止住瘟疫的扩散，反而草菅人命一了百了，难怪会听闻民间百姓们对朝廷怨怼，这些狗官尽干些伤天害理之事。

　　“先进去瞧瞧。”沈云昭不似白嬛那么吃惊，他神色自若的抬脚往前走，却被长枫拦下。

　　只见长枫掏出三块蒙面的白布，解释道：“虞山镇的瘟疫尚未平缓，殿下金尊玉贵，踏入这等污秽之地，属下实在不愿见到殿下有一丝抱恙。”

　　沈云昭理解他的苦心，故而伸手接过遮掩住口鼻。白嬛见此也接过递来的白布覆在面上。

　　三人齐齐踏入虞山镇，一路上入目可见的破败，村口也不见有什么人影，挨家挨户门窗紧闭，白嬛先一步走在前方开道，可走着走着，她忽然转身问身后的两人：“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长枫听见这话，迟疑的摇了摇头，沈云昭却问她：“你闻见了什么？”

　　“一股似有若无的腥味。”白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女人身上的香气。”

　　这两种混合的气味从何而来，他们不得而知，但很快，白嬛就发现消失已久的故人洛时秋竟再度出现在眼前。

　　自从上次他凭空消失后，白嬛便没再见过他，如今他坐在那里给排着队伍的虞山镇村民问诊，一如当初在唐山镇那般。

　　洛时秋的出现勾起了白嬛躲进深山里的那段往事，她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今日再遇故人，她定然要去寻个明白。

　　“你认识他？”沈云昭冷不丁这么一问，白嬛纷杂的思绪被打乱。

　　“嗯。”她轻声回答，“他是我很久没见的一位朋友。”

　　“朋友？”沈云昭冷眼望向远处的洛时秋，语气微凉的说道：“你的这位朋友倒是个善人。”

　　善不善人白嬛不清楚，但她知晓洛时秋无故出现在这里，必然不简单。

　　“我们先去看看吧。”她说着便朝洛时秋的方向走去，沈云昭跟在她身后，眼底暗藏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

　　“这些症状都差不多，你从我这儿先拿一副药回去试试。”

　　接过洛时秋递来的药，最后一位村民连声感谢：“多谢洛大夫，洛大夫您真是好人哪。”

　　洛时秋只是笑笑没说话，这样的赞誉他听过太多，对此早已心如止水。

　　“下一位。”他低着头没关注来人是谁，但当那截细嫩的柔荑展露在他眼前时，洛时秋抬眼瞧去，发现对方竟是白嬛。

　　“是你。”他惊讶一瞬，但还是按照惯例搭手诊脉。

　　白嬛浅笑道：“洛大夫，你瞧我这身子如何？”

　　“若换作旁的大夫定会说你过于劳累，但依我看，你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取了精气。”

　　洛时秋这话顿时引得一旁的沈云昭挑眉，他上下打量起洛时秋，语气中含有一股不善的意味：“洛大夫医术如此高明，可否帮白姑娘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吸取她的精气。”

　　洛时秋沉默良久，对着白嬛只说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白嬛霎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追问道：“那个东西不会吸干我吧。”

　　“那倒不会，对方起初本就没有那样的打算。”他的言外之意，昭然若揭，但洛时秋也恰到好处点到为止，迅速转移了话题，“你怎会突然来这里？”

　　白嬛起身道：“这话应当我问你才对。”

　　洛时秋毫不隐瞒，便向她解释了缘由：“洛某自来行医济世，碰巧路过这虞山镇，得知村民们患有疫症，故而便逗留了些时日。”

　　“那他们究竟为何会患上疫症？”

　　“当然是有人投毒。”

　　此话一出，白嬛愣怔了片刻，“投毒？”

　　洛时秋紧接着补充道：“还不是一般的毒。”

　　“此地不甚太平，要不你们就早些打道回府吧。”

　　他好言提醒，但沈云昭又怎会听信他的话而止步，他来此本就为了查清事实真相。

　　长枫这时代替沈云昭开口说明原因：“洛大夫恐怕有所不知，虞山镇接连失踪了好几位官员，我等奉命是为了查明此案。”

　　“原来如此。”洛时秋笑笑，不再多言。

　　“不知洛大夫逗留的这些时日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沈云昭见此出言询问。

　　“异常······”他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前几日约莫是子时，我瞧见这些村民朝着后山的一处方向走，不清楚这算不算异常。”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当即因为洛时秋的这句话决定留下来探查真相。

　　他们跟随洛时秋来到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屋内有两间房，被人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好似早就知晓会有远道而来的客人。

　　“白姑娘你住这里吧。”他将另外一间屋子指给了白嬛，而剩下的这间，他看向沈云昭，“就委屈这位贵人与我同住一间吧。”

　　长枫倒是不在意自己，他身为暗卫统领需要时刻保护殿下的安危，虞山镇不太平，他必然要守在屋外查探动静。

　　深夜，月朗星稀，屋内的人都在屏息以待，唯有洛时秋一人躺在榻上安然熟睡。

　　沈云昭坐在角落里陷入长久的沉思，没人能够知晓他在想些什么，随着最后一抹烛光湮灭，整个室内暗无天日，深渊一般的黑寂。

　　直至天光大亮，虞山镇这一晚都没见发生什么异常。

　　洛时秋早早外出继续给村民们看诊，白嬛则跟在他身边帮忙煎药，顺带从村民那里打探打探官员失踪的情况。

　　“你是说亲眼看见有条尾巴把那几位大人给掳走了？”白嬛好不容易从某位村民口中得到了这条意外线索。

　　“其他人我没瞧见，就只见过后来的那位大人。”

　　听长枫提起过，后来的那位方大人是太子殿下的至交好友，多日前曾被派遣至虞山镇处理疫情，结果无故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白嬛想了想，又问道：“镇上是何时出现疫病的？”

　　那位村民回答：“半年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