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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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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
苏景宁的视线是模糊的,俄顷,才缓缓对上焦。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身处池水中,玄色里衣被池水浸湿,大片白皙的肌肤敞露着。
这谁的腹肌???
苏景宁不可置信地又揩了两把油。
她看向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变得宽大且骨节分明,小拇指处还有一道陈旧的白痕。
她蓦地转身,恰逢和一双眸色艳丽的杏眼对视。
那双杏眼她再熟悉不过。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苏景宁不禁瞪眼咋舌,暗自道:这是又搞哪一出?
苏景宁喉咙干涩,试着开口道:“卧槽,我这是慕期互换灵魂了?”
直到闻声听见自己说话的音色低沉又富有磁性,她这才无疑自己是和慕期互换了身体。
慕期听见她这么发问,忍不住往外挤出几个字:“你觉得呢?”
苏景宁原本的声线清润,却被他的语气压得沉了几分。
“你方才拽我做什么?”慕期喝声蹙眉道。
“我顺手就拉了。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呀!”苏景宁依旧不改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突然响起“叮”地一声。
这声音就像有人拿汤匙敲了一下琉璃盏。
紧接着,一行字凭空浮现在视野正中央,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检测到灵魂置换成功。】
苏景宁努力眨了眨眼,那行字又换了内容。
【警告:此状态由宿主此前拒绝执行主线任务所致。】
苏景宁盯着那行字,从这副沉重的胸腔里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苏景宁心想:她当时是拒绝了那个让她去洗白反派,撮合CP的破系统,但也没想到会这样。更何况那玩意消失得那么干脆利落,她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又一行字浮现出来:【灵魂置换导致世界线偏离原定轨道,产生额外因果消耗。经核算,宿主需承担剧情维护费共计:灵石三千万。】
苏景宁本想找bug,既然她穿成了魔君,那魔君可是一界君主要什么没有?区区三千万灵石而已。
殊不知系统早已将她这条路堵死:【系统可提前冻结未来收益。宿主所有以魔尊身份获得的灵石、物资、人情往来,将无法用于抵扣债务。】
苏景宁被气的想骂娘,她连灵石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睁眼还背上了三千万巨额的债!她诚心认为这系统是周扒皮转世,丝毫不放过能剥削压榨她的机会。
苏景宁反问:“那我要是不给你们会怎么样?”
鉴于之前苏景宁拒不配合的情况,系统早已想出了其他克制的对策,应答:【如若宿主不愿完成任务,将被抹杀灵魂即真正死亡。】
慕期用着她的身体正半靠着墙,拿她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苏景宁。
“你在跟谁说话?”慕期见苏景宁和空气对话良久,疑惑问道。
苏景宁没理他,还在自顾自地想对策。
她现在困在谢长夜的身体里,以魔君的尊贵身份留在魔界,不用回蓬莱看人脸色。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发展事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她脑子里最会算账的那个角落,迅速生根发芽。
魔界物资匮乏,女子思想落后,鬼市上那些贱卖的灵物和药草,那些抢购粗布的妇人,满地都是商机
她现在顶着魔君的身份,令牌在手,那些世家部族见了她都得低头。把魔界的物资品质提上来,再打通和蓬莱的商路,苏景宁完全沉浸在自我幻想的世界中。
慕期在一旁开口打破她的幻想,攥着她的手腕:“孤不想在你这身体里呆着,和孤去找大祭司,这定是小人巫术让孤与你互换了身体!”
什么巫术不巫术啊?
苏景宁并不想魂归原身,她随心找了个理由搪塞道:“你别急啊,你现在贸然出去,别人会把你当疯子来看的,再说了这个只是意外发生的,总得先找到触发条件吧?”
原主在回蓬莱之前,游历在人间市井,要是根据以往的记忆,坊间传闻新上任的魔君和蓬莱大战的导火索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那个人,就是原书女主薛涟漪。
苏景宁根据经验暗自道:这不就是反派男二对女主爱而不得的戏码吗?
想到这,苏景宁灵光一闪。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打了个响指吸引慕期的注意:“慕期,你想不想光明正大地去蓬莱?”
“你这么问莫非是想让孤替你回蓬莱?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迟早会和你换回身体!”慕期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斜眼看她。
苏景宁靠着石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可这副高大的躯壳她还不太会使,靠墙的动作做得有些笨重:“你心尖宠,你不想见吗?”
慕期微微侧首不再看苏景宁。
苏景宁眼尖,轻松捕捉到了少年耳尖泛起的红晕。
“你不用藏,哎呦,我什么都知道。”苏景宁弯了弯唇角,慕期那张脸本来就偏冷厉,笑起来更显得意味深长,“这样,你回蓬莱,用我的身体去见她。你留在这儿也没用,我又不会把身体还你。你去了蓬莱,还能见着人,还能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年跟蓬莱那些旧事,总得有个了结。”
慕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在掂量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你图什么。”慕期又鄙夷一声,“你总不能告诉孤,你什么都不图吧,你不是最会算账吗?”
苏景宁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依旧在面上强壮镇定:“在魔界我更舒坦,蓬莱人待我不好而且我在蓬莱又没有爱慕的人。”
听到“爱慕”二字,慕期面露不悦,忿忿反驳:“你瞎说什么?再瞎说当心你的舌头!”
苏景宁摆摆手示意他淡定从容,吊儿郎当没正形道:“好好好,不是爱慕,行了吧,死鸭子嘴硬。”
就在这时,石室外头传来一阵喧哗。石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一个玄甲侍卫的声音传进来:“尊上,蓬莱来人了。”
“说是有个蓬莱女弟子偷了门中仙器,他们循着气息追到了魔界,要我们交人。”侍卫顿了顿,“蓬莱大师姐亲自带人前来。”
苏景宁也没料想到,蓬莱竟还会让人来接她,亦或许是怕把刚回家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落人口舌,有辱门风罢。
待她走出石室时,殿前已经站了一排白衣弟子,个个面色不善。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修,下巴抬得极高,误把苏景宁当作慕期,冷哼一声:“魔界果然藏污纳垢,连我蓬莱的人也敢扣。”
听到那男修如此贬低自己原身,苏景宁哪管他三七二十一,直言:“说话也太难听了吧,这里不是你们蓬莱少在这狂吠。你们蓬莱的门规,几时管到魔界头上了?”
现如今既然然带入了慕期的身份,那她也得给魔界“争争脸面”。
不过此话一出,为首的修士霎时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气的胡须直抖。
苏景宁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后面那位头戴白色斗笠之人。斗笠被微风掀开一角,露出一截苍白而清冷的下颌。
此人正是薛涟漪。
薛涟漪感受到了审视的目光,瞥了一眼石室门口,那个男人正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正打量着蓬莱来的人。
薛涟漪缓步从轿中出来,白衣胜雪,眉目疏淡,嗓音清润:“此番前来魔界多有得罪,只是宗主吩咐无论如何都要将少宗主带回蓬莱,烦请魔君勿要阻拦。”
阻拦?
谁要阻拦?
苏景宁巴不得他们立刻将在她身体里的慕期“捉拿”回蓬莱。苏景宁清了清嗓音对薛涟漪道:“本座念在你的面子上自然不会为难,不过还望你们蓬莱看好自己的人。”
话音刚落,不等慕期开口,几名蓬莱弟子轻车熟路地用禁言术封住慕期的嘴,又飞速用捆仙锁将慕期困住。
“劝你最好乖乖回蓬莱”那名为首的男修似是由于刚才丢尽了脸面,捆住慕期灵索又紧了几分,在苏景宁原本纤细的腕肉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苏景宁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羸弱,慕期连十分之一的灵力都使不出来,在指尖捏诀使用灵力失败了几次,眼见无法挣脱捆仙锁,他干脆放弃挣扎。
纵是没想到苏景宁这人的身体如此之废柴!他迫不得已充当了苏景宁的替身和蓬莱押送他的人离去。
苏景宁解决完慕期这个麻烦,她突然想到了狸妖阿灰应该还在鬼市里等她。
苏景宁找到它时,那小东西正蹲在巷口的石阶上,两只前爪抱着膝盖,耳朵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阿灰!”苏景宁大喊。
阿灰先是一愣,随即跳起来,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睛越睁越大,但慕期这张陌生的脸让它迟迟不敢认。
苏景宁干瞪眼:“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苏景宁!”
阿灰疑惑道:“那你怎么变成男子了?”
苏景宁三言两语和阿灰说明自己与慕期互换身体的经过。
“所以你现在是……”阿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魔君?”
“差不多。”
阿灰盯着她看了又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腰间那枚墨玉令牌上,又滑回来。它沉默了一阵,忽然把饼往嘴里一塞,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你找我做什么?你现在是魔君了,想要什么没有。”
“想要你帮忙。”她说。
阿灰的动作顿了顿。
苏景宁靠着摊子的木架坐下来,把那块干饼从阿灰手里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面粗得扎嘴,她嚼了两下就咽了。
阿灰想了想:“怎么帮?”
苏景宁神叨叨地说:“你替我办几件事。”
阿灰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你多找几个身边信的过的,就说你们是替大世家办事,青灯巷那些做粗活的女妖你去问问,若是有人教她们炮制草药,打磨铁器,记算账目,学成之后能自己挣饭吃,她们愿不愿意来。”
阿灰问:“来哪儿?”
“夜校。”苏景宁解释,“据我观察,鬼市晚上最热闹,白日里摆摊的,做活的,入夜后才有空。我开办一所专门学技术的学堂,她们可学得一门手艺,跟外面的人谈买卖。学得好的,我给她本钱,让她自己开摊子。等赚了钱,分我几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