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向岸》刘悦然

11、一场斗殴 自从搬进公

　　自从搬进公司旁租房，苏玥终于卸下了通勤奔波的局促，她每天能安稳多睡一个半小时。

　　等她醒来，房东林淼早已出门上班，这套两居室的房子，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只剩苏玥一人的气息。

　　林淼与她作息完全错开，只有晚上回家偶尔碰面，两人简单寒暄便各自回房。

　　这种互不打扰、无需刻意迎合的独处状态，正是苏玥想要的。

　　依旧是伴着鸟鸣与微风透过窗缝轻拂的早晨。苏玥醒来，睡眼朦胧中，身着睡衣和拖鞋，慢悠悠走向卫生间。

　　刚推开卫生间门，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光着上身。

　　“啊！！！”

　　尖叫声冲碎了窗外的鸟鸣声，苏玥浑身一僵，睡意瞬间全无。

　　“你是谁！？”

　　陌生男人突兀出现，让她满心慌乱，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林淼走了过来：“这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忘了提前跟你说。我看你房门关得严实，以为你已经上班去了。”

　　屋内氛围瞬间变得尴尬紧绷。

　　苏玥眉心紧蹙，心里满是疑虑：“可是林淼，当初是你主动跟我约定，绝不带异性回来居住的，我才安心租下这里。”

　　林淼褪去脸上往日爽朗的笑意，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强势：“世事本来就会变。之前我单身，自然可以守着规矩，我现在谈恋爱了，情况不一样。而且，我只是随口一说，合同上也没写明。”

　　苏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驳，她压下心底的不满，继续问：“你平常这个点早就上班了，今天怎么在家？”

　　“我刚离职，准备换份新工作，这段时间都会在家待着。”林淼随口答完，转头看向卧室门口的男人“你先回我房间待着，让苏玥先洗漱，别耽误她上班迟到了。”

　　苏玥立在原地，心口堵着一团。可上班时间临近，她只能暂且压下情绪，先顾着上班。

　　到了公司，抵达工位坐下，她望着窗外的鸟鸣，心底反复纠结。她动过念头，想把租房的变故告诉厉择衡，可转念一想：厉择衡只是好心帮她提供房源信息，与林淼素不相识，没必要无端给他添麻烦。思虑再三，她压下了倾诉的念头。

　　收拾情绪，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暮色沉落，城市华灯再次亮起，晚风裹挟着即将入秋的微凉。

　　苏玥下班回到出租房，刚推开大门，就听见客厅传来热闹的声响。

　　暖黄客厅灯光铺满地板，林淼穿着红色吊带裙，依偎在男友怀里，两人看着电视说说笑笑讨论着剧情，氛围亲昵又热闹。

　　“回来了，苏玥。”林淼瞥见她进门，若无其事地随口打招呼，仿佛早上的冲突没有发生过。

　　“嗯。”

　　苏玥淡淡应声，不再多言，迅速洗漱完，回自己的房间，锁紧房门。

　　她本以为紧闭的房门能隔绝外界的喧嚣，可房子隔音太差了，客厅的电视音效、两人闲谈嬉笑，依旧清晰地钻进房间。

　　夜深了，苏玥看着手表的时针缓缓挪至十点，客厅的声响终于渐渐停歇。

　　苏玥放松紧绷的神经，疲惫中终于睡着了。

　　睡意朦胧间，隔壁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隔着墙体透过来，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苏玥辗转反侧，彻底失眠，睁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晚上，依旧是如此。

　　苏玥白天开始无精打采，中午同事们纷纷起身下楼吃饭，她却倦怠的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等她缓缓醒来，桌上已放好了一份温热的午餐，手机屏幕亮着，躺着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秦毅：“在干嘛，还在生我气吗？”

　　苏玥按下返回键，没有回复。

　　另一条来自厉择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抬眼望向对面工位，撞进厉择衡温情的眼眸里。

　　苏玥低头打字，语气疲惫：“没有，只是昨晚几乎没睡。”

　　厉择衡的消息很快弹出：“发生什么了，还是最近工作压力大？”

　　“没什么，跟工作没关系。”

　　“嗯，先吃午餐吧！”简短回复过后，厉择衡没有再追问。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区光影错落，同事们再度投入忙碌的工作中，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很快临近下班，窗外暮色将至。

　　陈念笑着开口通知大家：“大家最近工作都辛苦了，今天就不加班了，今晚六点半部门聚餐，地点就在公司旁边的景悦楼。”

　　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一片，大家收拾完，结伴前往餐厅。

　　夜色变得渐浓，酒楼灯火璀璨。

　　包厢内，厉择衡坐在苏玥旁边。

　　同事们推杯换盏、说笑着。

　　到了近十点，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陆续告辞。

　　“你今天选的这家菜品很不错，下次可以再安排聚一次。”厉择衡与陈念告别完，转身望向旁边的苏玥。

　　“苏玥，我跟你顺路，一同走走。”

　　晚风里伴着淡淡的酒气与初秋的凉意，月光下，树影斑驳。

　　厉择衡轻咳一声，打破两人的安静，带着微醺的低沉：“上周给你送花的是？”

　　“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苏玥坦言。

　　“你们……进展怎么样？”厉择衡脚步停下，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行，只是我自己没什么感觉，主要是我爸妈对他很满意。”

　　清亮的月色落在苏玥柔软的眉眼上，厉择衡迟疑了片刻，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将宽大的掌心轻轻覆住她的双肩，力度克制却坚定。

　　不同于面对秦毅，此刻与厉择衡身体接触，苏玥没有排斥。

　　“有件事，我今天想跟你坦白。我自从大学毕业与交往三年的女朋友分手后，已经单身七年，从未对任何女孩动心过。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直到遇见你。”

　　厉择衡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她微咬的唇，还有她那藏不住的一抹娇羞浅笑。

　　他继续道：“那天本是一次普通面试，我完全没有别的念想。可当你抬头看向我的那一刻，我维持七年的平静，一下子就被打破了。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从此我忍不住偷偷观察你，被你吸引。”

　　晚风徐徐，月光温柔，她的心跳却骤然失控，在胸腔里剧烈狂跳。

　　“我喜欢你，苏玥。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浑身紧绷和慌乱。

　　厉择衡定定凝视着她的脸，所有的试探都确定答案，他心底不再犹豫。

　　他本想更稳妥的步步为营，但考虑马上周末，她又会跟相亲男见面，于是选择险中前进。

　　他微微俯身，低头吻下。

　　起初苏玥惊慌失措，下意识想要躲闪挣脱，可随着他温柔的侵袭，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生出几分欲拒还迎的绵软与沉沦。

　　月色倾泻而下，落满两人，温柔如水的月光定格了她青涩懵懂的初吻。

　　深夜苏玥出租房，黑夜中隔着墙板传来隔壁两人热烈的欢愉声。

　　苏玥躺在床上，却反复回想着月光下的那个吻。

　　她脸颊渐渐泛起滚烫羞红，纷乱情愫交织缠绕。

　　她暗自下定决心，明日一定要和林淼好好沟通，不能再任由他们继续扰乱自己的生活。

　　次日清晨，天刚亮，苏玥早早起床。

　　趁着林淼起床来到客厅，她走过去，将心里排练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来：“林淼，当初是你承诺绝不带异性回来居住，我才果断签下合同。现在你违约在先，麻烦你把押金和剩余的房租退给我，我准备搬走，重新找房子。”

　　“那可不行。”林淼抬眼，语气笃定和强势，“要么你住满一年租期，要么你提前搬走，按照合约，押金和剩余房租一概不退。而且，我上次说过那只是我随口说说，合同上并未写明不能带异性。”

　　她拿捏住了苏玥。

　　连日积攒的委屈与烦躁瞬间翻涌上来，苏玥心头一怒，语气带着愤懑：“你怎么能这样？你说话不算数，是你率先违约，凭什么扣我的房租和押金，你太不讲道理了！”

　　林淼愈发蛮横，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是房东，这里我说了算。”

　　“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苏玥气的身体在发颤。

　　僵持之际，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人紧绷的对峙。

　　屏幕上跳动着厉择衡的名字，苏玥连忙接通。

　　听筒里传来他温和沉稳的嗓音：“我在楼下等你。”

　　昨晚厉择衡送她到楼下，分别之际，月光依旧温柔，厉择衡依依不舍，特意叮嘱今早在她楼下等她，一同上班，他说只想早一点见到她。那时她羞涩一笑，转身上楼了，走到电梯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厉择衡微笑着看着自己，心里小鹿在雀跃。

　　可此刻面对蛮不讲理的房东，孤立无援的委屈瞬间击溃了多日以来的忍让。

　　苏玥鼻尖一酸，对着手机，没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短短三五分钟，门被紧紧叩响。

　　林淼狐疑的拉开一道门缝，厉择衡顺势推门径直走了进来。

　　一眼看见哭得像个孩子的苏玥，立刻上前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护住，抬眼看向林淼，语气凌厉冰冷：“这是怎么回事？”

　　卧室里林淼男友听见屋外争执动静，立刻推门而出，上前一步挡在林淼身前，满眼戾气的凶狠对峙：“什么怎么回事？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厉择衡将怀里的苏玥护得更紧，语气坚定强势：“我是她男朋友，你们听清楚，这件事，我管定了。”

　　对方嗤笑一声，食指逼近厉择衡的脸，眼神凶狠的挑衅：“你小子狂什么？有本事别让你女朋友出来租房子受委屈！”

　　这话让怒火再次翻涌，厉择衡骤然抬手，一拳直直砸向对方的脸颊。

　　冲突瞬间爆发，两个男人打了起来，拳脚相夹，场面彻底的失控了。

　　两个女孩吓得手足无措，慌忙上前劝阻，却根本分不开缠斗的两个男人。

　　无奈之下，林淼拨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