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村记事》八十分

4、小河神 传说在没有

　　林姑村的中心有一个湖叫月牙湖，月牙湖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在没有月亮的晚上，千万不要去湖边，不然半夜会被湖底的妖怪割掉耳朵拿到湖里当月亮。这肯定是村里的老人们用来吓唬小孩的。

　　但是九天喜欢月牙湖，特别是湖边的紫藤花树，枝叶繁茂，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头了。所以在古灵客栈的账号上特地拍了很多月牙湖和紫藤花树的照片，还现编了一个传说：月牙湖是一半的月亮，当月亮的形状和月牙湖一样的时候，向着湖中的月亮许愿，古老的河神就会实现这个愿望。

　　因为这个事，古灵客栈在自媒体上又多了些粉丝关注，入住的客人也多了起来，客栈在慢慢变得更有人气。

　　但是九天最近几天总是接到客人投诉，客人们都说半夜总是听见呜呜的哭声。声音断断续续的，等到想认真听的时候又忽然听不见了。可能是村子的神秘氛围作祟，任凭九天怎么安抚也没用，客人们都坚持要退房。

　　九天开始有些担心这样的传说会影响到客栈的生意，村子确实有些奇妙的事情发生，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九天听见了那若有似无的哭声。

　　此时，月牙湖边，正在上演着一场群体“霸凌”。

　　“呜呜呜，呜呜呜～”

　　“你别哭了，你快去吧。”

　　“你快去呀，你不是河神嘛。”

　　“哎哟，别哭了，赶紧去吧，河神大人。”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三三两两的清脆童音，说个不停。但是小男孩始终无动于衷地呜咽着，像是听不见这些“逼迫”。

　　哭了好一阵，小男孩总算止住哭声，转换成偶尔的抽泣。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神逐渐坚毅，似乎正在下定什么决心。

　　周围的喧闹也顿时停了下来，紧张地观察着，生怕从喉咙里再发出什么声音把这微弱的勇气给吹散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呜呜呜，我不敢～”

　　嗯，这份勇气整整坚持了三分钟就结束了，小孩再次哭泣起来，周围也发出了一声声失望的叹气。

　　呜呜呜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若有似无向湖边的巷子外传去。

　　九天循着哭声来到湖边，她想这次终于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没有路灯的湖边，小男孩，连续几天的哭泣——家暴！

　　九天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小男孩：“小朋友，你怎么了？”

　　沉浸在哭泣的世界的小男孩似乎没有发现来人，被惊得一抖，转头看着她停止了哭泣。

　　九天这才看清楚这个小孩的长相，粉嫩白净的脸上带着泪痕，黑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的闪着泪花。身上并没有伤痕，脸上也干干净净，看起来不像是被家暴过的小孩。

　　“我想，我想投诉。”小孩怯生生地说。

　　“投诉？”九天想到了很多可能，却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单词，现在的小孩用词这么成熟了吗？放柔了语气：“那你想要投诉谁呢？”

　　小男孩看着面前的姐姐，稍微放松了一点，鼓起勇气说：“好多好多人，我不认识，他们丢了好多垃圾在湖里，湖水脏了。”

　　万万没想到小孩是因为环境污染，知道是那些大人的错，却没有勇气直面他们，弱小总是这么无力。

　　九天有点自责怎么自己就没有想到环境问题呢？“对不起啊，大人们做错了。谢谢你的投诉，明天我就把湖水弄干净好不好？”

　　小孩嗯的点头同意，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拉勾，听说人都是要拉勾才算的。你跟我拉勾，我就相信你。”

　　九天笑着伸出手指说：“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那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九天伸手扯了一下小男孩的耳朵说：“小朋友晚上在湖边坐着不回家，睡觉的时候会被水里的妖怪割掉耳朵的哦。”

　　小男孩伸手捂住耳朵：“我没有耳朵。”

　　九天笑着看着小男孩童言无忌：“走吧，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那边！”小男孩指了一片空房子。

　　九天看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疑惑道：“那边吗？那边是老村，好像已经没人住了。”

　　小男孩思考了一下，立刻换了个方向：“哦，不是那边，是这边！”

　　九天看了一下方向：“你确定是这边？这边好像是司枝家。”

　　“对，司枝，我认识他。”小男孩立刻回答，然后爬起来往那个方向跑走了：“我回去了，姐姐再见。”

　　九天看着小男孩往司枝家跑去，一溜烟就没影了。感慨道不愧是村长家的亲戚，这么小了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九天离开后，小男孩又偷偷摸摸地从墙角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往水里跳去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条金色的锦鲤摇着尾巴消失在湖底。

　　从那之后，九天就会抽空在湖面打捞垃圾保持湖面清洁。有一次在湖边碰到了路过的司枝，还跟他打招呼，说自己已经在处理湖水清洁的问题了，希望可以带句话给小男孩，让他可以放心。

　　司枝一脸迷茫地回道：“亲戚？”

　　原来司枝不知道，应该是小朋友不敢告诉大人自己在水边逗留吧。九天跟司枝讲了大致的经过，还不遗余力地夸奖了小男孩的环保意识，自己真是自愧不如。顺便担心司枝回去责怪小男孩半夜在水边逗留，还告诉司枝一定不要责怪他。

　　司枝当时是同意的，但是当晚……

　　司枝严肃道：“你有事情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我，我不敢。”小金鲤搓着衣角，小小声地回答。

　　司枝感觉自己怎么总是在带小孩，心里一片无奈，继续责问： “在外面吓人你就敢？游客好不容易多起来，要是吓跑了人，你怎么负责？”

　　司枝本来就很可怕了，严肃起来更可怕了，小金鲤抽泣道： “对不起，我不会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

　　这时一位美丽的女子从楼上下来，看到面前的鱼，眼睛都放光了。

　　“鱼！”

　　“啊，对不起！我，我，我先回家了。”小金鲤惊慌失措的立刻消失在原地。

　　怎么能让到手的鱼溜走呢？女子风一般地追出去了：“诶，别走呀。让我咬一口嘛，我保证不咬出血。”

　　司枝看着眼前的情形，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想：“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