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村记事》八十分

10、心魔 撒娇也没用

　　林姑村老村区域，老小学某废弃教室。

　　“还是被找到了呀？”小男孩站在教室靠里的阴影里，笑着说。

　　道一站在司枝旁边问道：“小朋友，来说说看？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小男孩低着头，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头顶，但是依旧看不清表情，他回答：“哼，你们很自豪这个结界吧？这个结界只能阻止妖，不能防住人。你们自己不是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才会每个月都净化和加固结界。”

　　道一挑了挑眉毛，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得很多呀。”

　　小男孩有些自得地继续说：“我还知道司枝大人现在似乎不是看起来那么平静呢。愤怒，焦躁的味道源源不断地发散出来了呢。让我猜猜看到底是为什么呢？半妖的感觉不好受吧，司枝大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枝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有，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来，但是眼神却有些藏不住的狂躁在死死压抑着。

　　小男孩笑了笑，看起来对对方的表现非常满意：“让我说对了吧，司枝大人。何必这么苦恼呢？其实那些人都不重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司枝没有回话，一个闪身靠近小男孩，抓住他的衣领举了起来，“心魔？”

　　小男孩却一点也不害怕一样，脸上的笑容不减，继续说：“何必为了这么个村子委屈自己到这个程度呢？你看那些人全都走了，人是自私的生物，您又何必在意他们呢？您又何必继续压抑自己的本性呢？”

　　三人陷入僵持的此刻，九天和叨叨还在找他们的身影，正在月牙湖边迷茫。小河神突然出现在河边，怯声音地小声提醒九天。

　　“九天姐姐，他们去老小学那边了。”

　　九天转过头，看着之前在河边的男孩，是司枝那个亲戚。“你也是妖怪对吗？”想想自己当时还真的天真，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那么晚坐在湖边为了环境卫生忧虑呢？

　　金鲤低下头，有点不敢看九天，轻轻地说：“对，对不起。”

　　九天看着充满歉意的小男孩，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了，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没关系，其实你也不是司枝的亲戚，对吧？”

　　小河神点点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叫金鲤，是这个片水域的河神。但是我太弱小了，我不敢去找司枝大人，所以，所以当时骗了你。”

　　九天看着面前头越来越低的金鲤：“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保护自己也没错。谢谢你告诉我他们的方向，你快回去吧。”

　　金鲤点点头，说了句姐姐小心，就消失在了原地，湖中一只金色的鲤鱼一转身向湖底游去消失不见了。

　　离开月牙湖后，九天和叨叨轻轻地来到了老小学，害怕惊动任何一片树叶。

　　林姑村的原住民几乎都搬走了，所以老村这一大片的房屋都空置了很久。门和窗都破破烂烂不成样子，九天不喜欢这片区域所以一直没怎么来过。林姑村的老小学在村子的最深处，学校不大，只有一排平房建在小山坡上，平房下面是个小操场，小操场上的水泥已经开裂，从开裂的地方长了很多杂草。

　　从这个老小学就可以想象，这个村子哪怕是算鼎盛时期，人口也是不多的。老小学看起来比很多房屋还要破一点，门和窗几乎都是空的，风从窗户中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这些房子在轻轻地哭。

　　九天和叨叨站在老小学门口的槐树下面，正在犹豫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冲进去。可能是风声遮盖了什么，几乎判断不了里面到底是不是有人。

　　等了一会儿，九天呆不住了：“叨叨，你不是妖怪吗？你能感觉到他们进去了没有吗？”

　　叨叨也是不太冷静，说话都开始自贬起来：“我只是个柔弱的小妖怪，我也不知道啊。”

　　九天没想到叨叨会说自己柔弱，只好安慰着说道：“没关系，在经营旅馆方面，你还是很优秀的。算了，我进去看看吧。你在这里等我。”

　　“不要呀，别丢下我。”叨叨哆哆嗦嗦地跟在九天后面，此时的它和之前的性格确实相差略大。

　　就在两人鬼鬼祟祟的往里走的时候，老小学最里面的教室突然传出来一阵打斗声，九天轻轻地加快了脚步，走到教室后门处躲了起来。

　　刚好站在后门观战的道一，立刻就发现了他们。惊了一瞬后抬起了食指放到带着微笑的唇边，无声地提醒他们不要出声。

　　道一姐姐果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九天乖乖地点点头回应了她，安静的躲在角落里。

　　此时，司枝正将小男孩掐着脖子抵在墙上，像是并没有过分用力一样，小男孩虽然涨红了脸却还是笑了笑后说：“你以为大家都很尊敬你吗？其实，大家都很害怕你，讨厌你！司枝大人，你很愤怒对不对，你很难过对不对？你想破坏对不对？不要压抑，继续，继续，哈哈哈。”

　　司枝没有回答，但是呼吸更加急促，眼神更加冷漠。他抬手把小男孩往旁边一丢，小男孩立刻被摔到墙上。本来身体就没有恢复好的小男孩，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但是像是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看着司枝继续说：“对对对，就是这样。让这个村子染上鲜血，让这个村子明白你的力量。”

　　司枝的表情更加冷淡了，没有看到他接下来的行为的话，还以为这个挑拨没有成功。司枝闪到小男孩面前，隔空抓起他将他又丢到另外一边的墙上。这次小男孩完全站不起来了，他吐了一口血，眼睛也只能挣个半开，但是还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司枝，好像在说，你杀呀。

　　司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步一步的向小男孩走去，手上浮出了红黑色的雾，手指慢慢变长逐渐变成了非人的模样。

　　疯了，都疯了。

　　九天抬眼看了一眼道一，可能是感觉到九天的视线，她转头无辜地回看着九天，像是在说怎么了？

　　怎么了？这还不阻止吗？要死人了！

　　九天一直攥着梅姬的木牌，说是有净化的效果，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九天将木牌扔出去，木牌还没靠近司枝就被一股火烧成了木炭，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梅姬，你这护身符，这么没用的吗？

　　但是司枝还是被这一连串的动静打断了动作，转头看向的九天的位置。

　　九天尴尬地笑了笑，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解释了一下：“他要死了，再打下去就要死了。”

　　司枝盯着九天看了一阵，又看了一眼道一之后，转头继续向小男孩走去。

　　完全没用呀！

　　九天着急的转头求道一：“道一姐姐你可以阻止他的吧。不要杀人，不能杀人的，这个小孩明显就是被控制了，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的。”

　　道一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九天就想大叫地冲过去了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别急，你看。”

　　九天转头看见司枝手上的黑气变成了白色，他抬手放到小男孩上方，白色的光圈环绕着小男孩，这时小男孩反而开始大叫起来：“啊——你是假装的！你是故意的！怎么会？你明明……啊——”

　　司枝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小男孩也无暇再继续说话了，不断地有黑气从他的七窍中冒出来，不一会儿就晕倒在原地了。

　　道一像是个看着自家小孩狩猎的教官，这是终于悠悠地问了一句：“解决了？”

　　司枝开口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字：“嗯。”

　　九天呆在原地，对当下的情境有点理解不能：“这是怎么回事？”

　　道一开口解释道：“这个小男孩被心魔附身了，所以这么反常，心魔不能靠武力，被附身的人也会死。而且还会换人上身，只能找机会净化，所以刚刚在演戏呢。这个心魔还想上司枝的身？不自量力。”

　　九天：“心魔？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东西。”

　　道一：“嗯，心魔和妖怪不一样，心魔是从情绪里面长出来的魔物，他们没有实体，靠人的七情六欲生长。这孩子因为一些先天的原因，容易招惹脏东西，所以生了或者招惹了心魔。好啦，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么晚了，小九天你带这孩子回客栈吧。被心魔附身很消耗心力，他没有性命之忧，带回去让他好好睡一阵吧。”

　　九天其实还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是道一已经这么说了，也没敢多留，和叨叨一起把小男孩搬回了客栈。

　　“人走了，来吧，我给你清除记忆。”道一对着司枝说。

　　司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不可以不清除了？我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了。”

　　“不可以哦，那个心魔说的对，你可以自私一点。记得那些，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对不对？”

　　司枝没有辩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小姨。”

　　“撒娇也没用哦。”

　　司枝便不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