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反派幼崽三岁半》佳俭

40、被欺负的姐姐 安安是

　　安安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的。

　　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又涨又懵。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堆满了玩具——奥特曼、小汽车、积木，还有一只被咬掉耳朵的比格犬玩偶。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奶粉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肉乎乎的，短短的，指甲缝里还藏着一点干掉的橡皮泥。这是小宝宝的手。

　　【叮——宿主安安，欢迎来到第三世界。任务目标：改变关键人物“岁岁”的命运线。当前时间节点：岁岁三年级】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安安习以为常地“哦”了一声，然后愣了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习以为常”。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前两个世界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那种“我曾经做过很厉害的事”的感觉还在，但具体做了什么，全忘了。

　　安安皱起小脸，用力拍了拍脑袋。比格犬玩偶从床上滚了下去，“嗷”了一声——不对，是玩具发出的声音。

　　【记忆清除正常。宿主无需担忧，本世界记忆正在载入——】

　　一股脑的信息涌进来。安安抱住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叫岁岁，是安安的姐姐。岁岁会把自己的小饼干分一半给他，会在他被妈妈骂的时候偷偷把他护在身后，会在他做噩梦的夜里爬上他的小床，轻声说“安安不怕，姐姐在”。

　　然后画面变了。岁岁上了三年级，个子长高了，笑容却变少了。她的校服袖子上有墨渍，课本被撕掉了好几页，作业本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涂鸦。她开始躲着人走，回家越来越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安安那时候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姐姐不陪他玩了。他缠着岁岁闹，岁岁只是摸摸他的头，说“安安乖，姐姐有点累”。

　　再后来，一个下雨天。学校教学楼的天台。岁岁站在边缘，雨水打湿了她的校服和头发。楼下围满了人，警笛声刺破雨幕。安安被妈妈抱在怀里，隔着雨帘看见姐姐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从高处坠落。

　　“砰——”

　　安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小胸脯剧烈起伏，眼眶里全是泪。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得这么厉害，明明只是一个画面，明明那个姐姐他“还没见过”。但心口好疼，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记忆载入完成。原世界线：岁岁因长期遭受高年级学生欺凌，于三年级下学期跳楼身亡。施暴者三人，均未受到实质性惩罚。安安，原世界线中的安安，在姐姐死后性格愈发暴戾，幼儿园时期频繁打架斗殴，成年后成为社会闲散人员，人称“黄毛”，于二十五岁时因聚众斗殴致人重伤入狱。】

　　安安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鼻涕泡都哭出来了。他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问：“系统，我姐呢？”

　　【岁岁目前在隔壁房间写作业。当前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原世界线中，岁岁将在三分钟后收到一条来自施暴者的威胁短信。建议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安安从床上滑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他推开姐姐房间的门，看见岁岁正趴在书桌前写字。她穿着粉色的睡衣，马尾辫松松垮垮的，后颈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掐的。岁岁听见动静，慌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笑：“安安？怎么啦，做噩梦了？”

　　安安盯着姐姐的脸。小小的、白白的脸，眼睛弯弯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是她的笑好假。安安看得出来，因为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看过姐姐真正的笑——在她还小的时候，在那些小饼干和晚安吻里面。现在的笑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什么东西上面，一戳就破。

　　“姐姐。”安安走过去，把小胖手搭在岁岁膝盖上，“你在写什么？”

　　“数学作业。”岁岁摸摸他的头，“安安先去玩，姐姐写完陪你。”

　　安安没动。他瞥见岁岁书包旁边放着一块橡皮，被切成了好几块。不是不小心掰断的那种——切口整整齐齐的，是被人用美工刀划的。安安的眼睛眯了起来。原世界线里那个“黄毛安安”的戾气在他小小的身体里涌动，混合着幼儿特有的直白和冲动。

　　“姐姐，有人欺负你吗？”

　　岁岁的手顿住了。她低下头，睫毛颤了颤：“没有啊。安安别瞎说。”

　　“你的橡皮被人切了。”

　　“我自己切着玩的。”

　　“你骗人。”

　　岁岁不说话了。她咬了咬嘴唇，把安安往门外推：“安安听话，去客厅看电视。姐姐要写作业了。”

　　安安被推到门口，小手抵着门框不肯走。他仰起头，看着岁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姐姐，你告诉我。谁欺负你，我去打他。”

　　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带着点无奈和心酸。她蹲下来，捏了捏安安的脸：“你才多大呀，还打人。姐姐没事，真的。安安乖，去玩吧。”

　　门关上了。

　　安安站在走廊里，小手攥成了拳头。系统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提示：原世界线中，岁岁在今晚七点三十分将收到来自张雨欣的威胁短信：“明天再不把钱带来，就把你上次被扒衣服的照片发到班级群里。”岁岁因此情绪崩溃，次日试图逃学，被三名施暴者堵在巷子里殴打。这是欺凌升级的关键节点。】

　　安安转身就跑向客厅。妈妈正在沙发上看手机，爸爸还没下班。安安一头扎进妈妈怀里，用他最擅长的、奶声奶气但音量惊人的方式大喊：“妈妈！姐姐明天不去上学了！”

　　妈妈一愣：“什么？”

　　“姐姐哭了！”安安拽着妈妈的手就往姐姐房间拖，“她躲在房间里哭！我听见了！”

　　妈妈被拽到岁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岁岁？妈妈进来了？”

　　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岁岁闷闷的声音：“妈，我没事……在写作业……”

　　妈妈推开门。岁岁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肩膀缩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安安从妈妈腿边挤进去，踮起脚去够姐姐的手机。岁岁慌忙锁屏，但安安已经看见了——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张雨欣”：“明天再不把钱带来，就把你上次被扒衣服的照片发到班级群里。你自己看着办。”

　　妈妈也看见了。

　　岁岁的肩膀开始发抖。妈妈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岁岁终于哭了，哭得整个人都在颤：“妈……她们……她们说我告状也没用……我不敢说……我怕……”

　　安安站在旁边，看着姐姐在妈妈怀里哭成一团。他的小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他听见妈妈的声音在发抖：“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安安没有继续听。他转身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抱起那只缺耳朵的比格犬玩偶。他的眼睛很干，一滴泪都没有。刚才那种“心疼”的感觉还在，但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愤怒。原世界线里的“黄毛安安”在他身体里叫嚣，想冲出去，想砸东西，想把欺负姐姐的人撕碎。

　　但他现在只有四岁。他打不过高年级的学生。

　　“系统。”安安在心里叫了一声。

　　【我在。】

　　“姐姐照片的事，能解决吗？”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胖手。小小的，肉乎乎的，但比同龄孩子力气大——原世界线里的“小霸王”设定，让他从幼儿园起就天天打架，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底子还在。

　　“系统，”安安又问，“我前两个世界……也是做这种任务吗？”

　　【信息受限。宿主当前权限无法查询过往世界记录。】

　　“那我前两个世界……也这么难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每次完成任务的方式都不太一样。但都很出色。】

　　安安“哦”了一声，把比格犬玩偶举到面前，盯着它黑豆一样的眼睛。他突然说：“安安二号，我们要去打仗了。”

　　比格犬玩偶的耳朵晃了晃。

　　安安认真地点点头：“对，姐姐的照片要拿回来。明天我就去姐姐学校。”

　　他把玩偶往床上一扔，翻身下床，开始翻自己的小书包。水彩笔、亮片、双面胶、尖叫鸡——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塞进书包里。一边塞一边嘟囔：“张雨欣……三年级……手机……照片……”

　　他停了停，突然想起什么，又跑去厨房，踮脚够到了冰箱旁边的面粉罐。他抱着面粉罐回到房间，整罐倒进了书包。白花花的面粉噗出来，洒了一地。安安看着满地面粉，满意地点点头。

　　“作战准备完毕。”

　　他爬上床，把比格犬玩偶搂在怀里，闭上眼睛。脑子里系统还在运行着各种数据，但他不想听了。他只知道一件事——

　　姐姐不能死。

　　原世界线里那个“黄毛安安”在姐姐死后变成了一个暴戾的、被所有人放弃的人。他打架，他闯祸，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团燃烧的垃圾。但那不是安安想成为的人。安安想成为的，是那个能让姐姐笑的人。

　　“姐姐，”安安在黑暗中轻轻说，“这次我保护你。”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满地白面粉上，像雪一样。比格犬玩偶的耳朵轻轻晃了晃。系统安静地待在他脑子里，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宿主安安，第三世界任务正式启动。关键人物岁岁命运线偏移值：0。任务时限：无。失败条件：岁岁死亡或自杀意念达到百分之百。】

　　安安翻了个身，小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系统，你吵死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去打架呢。”

　　系统：【……好的，宿主。】

　　屋子里安静下来。隔壁传来妈妈轻声安慰岁岁的声音，还有岁岁断断续续的抽泣。安安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姐姐还在哭，但没有跑出去。他只是把比格犬玩偶搂得更紧了一些。

　　明天。明天他就去姐姐学校。他要把照片拿回来。他要把那个什么雨欣的手机扔进厕所。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岁岁有弟弟。岁岁的弟弟是个小霸王。岁岁的弟弟，很凶的。

　　月光下，四岁的安安嘴角弯了弯，睡着了。梦里，姐姐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