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芜恙》稚噫

6、第 6 章 找方城，解

　　就是这儿吗...

　　街边的垃圾成堆，可能是长时间没有人清理，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味。

　　安然有些嫌弃地捂紧口鼻，嫌恶地皱皱眉，心想，这就是方城住的地方？

　　“卖花！卖花！自己种的鲜花！”

　　吆喝声，在这老旧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安然皱眉看过去，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奶奶凭空出现在不远处，出现的恰到好处，仿佛就像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似的。

　　如她吆喝的那般，老奶奶的面前摆放着成束的鲜花，一捧一捧的，在这条街道里仿佛一抹异样的色彩。

　　安然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而那老奶奶就像早就看到安然一样，笑呵呵地冲他招招手。

　　“小伙子，要不要给对象买束鲜花，我的花都是自己种的，可好了！”

　　安然身体微微倾斜一点，放开捂住口鼻的手，迈开脚步向她的摊位走去。

　　在老奶奶面前蹲下，伸手拂过鲜花的花瓣。

　　“奶奶，这花怎么卖。”

　　“十块钱一束，小伙子。”老奶奶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要不要带两束花回去。”

　　安然抚摸花瓣的指尖顿了下。

　　十块钱一束...

　　这花瓣开得极好，包装一看也用心。花店的品质也跟这差不了多少，白菜价也不过如此。

　　“好，那我挑两束带回去送人。”

　　安然挑了两束月季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递给她一张五十钞票，说：“不用找了奶奶，我向你打听个人。”

　　老奶奶接过他递来的钞票，赶忙揣进腰间的兜里，脸上的笑容更甚，“小伙子要打听什么？”

　　“方城。”安然说。

　　“小城啊。”老奶奶指了指东边，“他这个点应该在那边菜市场买菜呢。”

　　安然微微冲她点点头，抱着花站起身，回了句“多谢。”，然后往她指的东边走去。

　　“不用谢，以后买花还来啊，小伙子。”

　　这一片都是拆迁的安置房，相对沧城市中心地带的冷清，这里多了份热闹。

　　一进入菜市场，各种声音充斥着耳朵，安然抱着花走在其中，引来不少摊主好奇的眼光。当然也少不了各种推销商品的。

　　“哦呦，多么俊俏的小伙，要不要买条鱼回家，姐给你便宜些。”左边摊位的大姐撸起衣袖，手里拿着一把杀鱼刀，看向安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李姐~”右边摊位的摊主见状打趣道：“你可不要看人家长得俊，就这么破坏市场啊！”

　　“哪里有。”李姐手中的刀手起刀落，一条鱼的鳞片已经被她刮得干干净净，“这不还得看小伙子嘛~”

　　“你说是不，小伙子。”李姐说完，“哐当”声，将手中的刀摁在砧板上，对安然抛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媚眼。

　　安然抱着花对两位都笑了笑，谁的话都没接。

　　这时，李姐冲他身后招招手，“小城来了啊，今天还买鱼不！”

　　小城...

　　安然一顿，下一秒，身后便贴上来一个人。

　　“今天先不了。”方城贴上时，手顺势放在安然的胳膊处，作出一个环抱的动作，笑着说：“李姐今天看着比昨天还年轻不少呢。”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安然的头顶。

　　“哎呦歪，还是小城嘴甜。”李姐被哄得嘴角都要合不住，“下次的，下次你买鱼我给优惠啊！”

　　“好，谢谢李姐。”

　　听声音安然已经听出后边站着的是谁，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移出他的牵制范围，跟他保持安全距离，抬头往他脸上看。

　　方城的右眼肿了一片，正如那天所想的，成了熊猫眼，看上去滑稽不少。

　　此时的方城少了丝痞气，给安然一种从良的感觉。

　　“方城。”

　　“嗯。”方城收回还举着的手臂，怀里桃子味的香气随着安然的离开已经渐渐消散，“来找我？”

　　安然点点头，四处看了眼，说：“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

　　方城也跟着点头，转身往菜市场外去。

　　安然看向他的背影，怔了片刻，也跟着他的脚步。

　　方城带着他弯弯绕绕走过大半路，最后停在一家书店门前，推门进入书店内侧。

　　安然在书店门口停了下，观察周围的环境。

　　方城带他来的应该还是属于安置房的区域，只不过这家书店的位置很偏，在街巷里侧，如果没有人带路，安然想，应该会迷路吧。

　　而且，在这里打架的话，想求救都很难。

　　安然思考片刻，还是抱着月季走进了书店。

　　原因无他，有些事他必须解决掉，无论前路有什么，他都需要去面对。

　　走进书店，墨香的气息和咖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陈列桌后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对进来的安然笑着打了声招呼。

　　“欢迎光临，淼淼书店。”

　　安然抱花对她一笑，透过门帘挂着的流苏看向坐在角落处的方城，起身走了过去。

　　方城瞧见他过来，把桌上的咖啡往安然的位置推了推，“尝尝，这家书店的招牌咖啡。”

　　“不了，我不喝咖啡。”安然坐下来，将月季放在一旁，谢绝了方城推咖啡的动作。

　　方城耸耸肩，倒也没再勉强，自己拿过那杯咖啡，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说：“你找我来还是为了优盘的事儿？”

　　“是也不是，我来是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安然说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将声音关闭，放到方城面前。

　　视频播放多久，方城就盯了手机多久。

　　一直到视频播放完毕，方城才放下手中的咖啡，眼神平静地望向安然，“没了？”

　　方城的反应在安然的意料之外，其实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去威胁他，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就想用这一点点证据，来摧毁我？”方城拿起勺子搅动咖啡，发出“沙沙”的声响，视线望向窗外，“安然，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手机里的画面还在不停地重复播放，安然收回手机，指尖重新点了两下，放回到他面前，微抬下巴示意。

　　这次，手机里不再是视频，而是几行无关的文字，但就是这几句轻飘飘的文字，让方城的瞳孔收缩。

　　“你...怎么会有我跟沈总的...”

　　“方城，你真的以为所有事情做了都没有痕迹吗？”

　　安然拿回手机，熄灭屏幕，抬眼看向方城。

　　“方城，我说过的，不要试图去触碰我的底线。”停顿两秒，继续开口：“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柔弱小白花。”

　　安然只盯了他两秒，便把视线收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原本空空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两个小孩，在那里相互玩耍。

　　方城也看向窗外那两个小孩，吹了两声口哨，“庆庆，又在那里投石子玩，小心你妈妈知道打你屁股。”

　　口哨声吸引两人的目光看向坐在书店里的他们，其中那个叫庆庆的男孩走近到窗口，小手扒在窗台上，奶声奶气喊了声“城城哥”。

　　“你不要告诉我妈妈，我给你糖吃，好不好。”庆庆从手里拿出一颗握得皱皱巴巴的糖递给方城。

　　又看见方城对面的安然，紧张地抓了抓裤兜，“我只有一颗糖了...”

　　安然有些看不懂方城这个人，前一秒还看起来紧张无比，下一秒就能对着小孩调侃两句。

　　思维跳脱得令人想象不到。

　　“没事，这个哥哥他不吃糖，你给我就好。”方城伸出手，接过皱巴巴的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

　　咖啡的苦味和糖果的甜味中和了些，方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紧接着，冲着安然方向丢去了一个方形的东西。

　　安然下意识张手接住，等他看清手心里是什么东西后，抬头看向窗边没有回过头的方城，一阵错愕。

　　方城...他竟然如此轻易地把U盘给他了...

　　“什么意思？”安然皱起眉看他，手中握紧U盘，“方城，你这是什么意思。”

　　“噢，你不是要这个吗，给你。”方城嘴里含着糖，说出的话有些模糊不清，“没什么意思，你要的话就给你呗！”

　　安然看他，方城的眼里多了丝不耐烦，像是被这些事弄得心情糟糕透的样子，手指轻敲桌面。

　　但面对窗外的庆庆时，方城却收起了脸上的不耐烦，将书店赠送的小零食分给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咔哒——

　　安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动手删掉了所有证据。

　　“互不相欠。”

　　安然说完，转身朝着书店外走去。

　　陈列桌后的女孩笑着抬头看向安然，“淼淼书店，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确认安然的背影消失在窗口后，方城张开纸张，将口中的糖吐出，随手扔在一旁。收回放在庆庆头上的手，眼神变得异常冷漠。

　　庆庆面对这样的方城，不自觉抖了抖肩，离窗口的位置远了些，脸上带着害怕。

　　方城自然注意到庆庆的动作，粗暴地拉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手臂，阴着一张脸，“庆庆，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对于他的动作，庆庆没有敢反抗，毕竟方城还没给他结算工资呢。

　　方城满意地收回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窗户前的一幕，全被躲在不远处的芜恙和余阳青收在眼底。

　　“恙哥，有意思啊。”余阳青说：“这人居然还能有两副面孔。”

　　芜恙一点也不奇怪，能做到沈一成情人的，有几个简单的。

　　“看安然这样，不会被他这幅面孔给骗了吧。”余阳青继续说。

　　“不会，安然只是不想欠他的情。”芜恙否认道。

　　“那...需要我们插手吗？”余阳青的目光在芜恙和方城两人身上徘徊。

　　他忽然觉得，一个是带着满屏的痞气，一个是......

　　余阳青将目光盯在芜恙身上，心想：方城跟恙哥抢人，根本没得抢啊。

　　“你去告诉沈一成，让他管好他‘曾经’的情人，不然...”

　　芜恙加重了“曾经”两个字，眼睛眯了一点，身上透露出一股冷气。

　　余阳青抱抱胳膊，身体颤了两下。

　　恙哥根本就是只老狐狸，还是那种笑咪咪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