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二号原体，但改革派》千言语

2、法律 麦穗金冠

　　温斯洛觉得这日子现在过着也还不错，除了最开始听说的村里的两个孩子是被牧羊人从狼窝捡回来的时候。
　　温斯洛当时：？
　　虽然她确实不是很懂历史，但她隐隐约约也是记得罗马母狼的故事，这两个孩子好像以后长大才建立了罗马，现在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平行世界，你也要尊重历史啊喂！你都叫罗马了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真正的的创造者啊！
　　温斯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这些总归和温斯洛关系不是很大，在偶然见这两个少年之后，温斯洛就继续忙着学法去了。

　　老爷子现在已经立志将她培养成大法官了——也不管她到底能不能当。
　　温斯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不过说到底，她心里也是有些怅然的。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尽管如今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对法学一窍不通了。

　　◆

　　转眼间，春去秋来几个轮回，温斯洛满了12岁，在当地的法律上，已经算作成年了。
　　罗马法律有规定，女子满12岁就可以出嫁，但实际上，现在的情况非常奇怪。

　　就像温斯洛所知晓的，现在的法律是涵盖了人类历史数千年甚至可能是数万年的法律概念，生产力完全与发达的思想脱节，一方面，十二表法仍然是当行法律，另一方面，尖锐讨论统治者是否应该存在的派系争吵个不停。
　　有人认为应当推行民主制度，有人反驳说生产力根本跟不上，此乃空中楼阁·，触之即散，也有人说祭祀城邦诸神是不必要的，应当推行启蒙思想与科学主义。

　　牧羊人浮士德勒捡回来的两个孩子在春天时相约去了远方，据说他们离开的时候，一只母狼在群山之间目送着他们远去，旋即又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到了秋天，母邦传来了夺权的消息。
　　夺权者是一对年轻的兄弟，他们杀死了独裁的国王，宣布其自身的合法性，并表示自己将改变这个世界。
　　消息传回城邦时，温斯洛的养父枯坐了一夜。

　　这两个兄弟是同样的聪慧，支持者也大致持平，但自古以来的经验表明，当权者不能是两个人，所以这就意味着，必然会发生些许争端。
　　罗马的所有城邦因为这件事情，开始了骚乱。

　　“两个王相争，必然有一位会死亡！”有人发出这样的死亡预言。
　　“死亡或者改变！”
　　有人呼吁：“双王共治！”
　　有人搅着浑水：“我要看血流成河口牙！”
　　他们吵作一团。

　　而这时候，两位王生活过的家乡就这样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而温斯洛更是牢牢牵引住了所有的人的视线。
　　一个早慧的孩子，森林给予的圣子，大自然的孩子……无数的头衔一拥而上，宣告着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更承载了无数愚昧亦或者清醒的期望。
　　严正的科学主义思想，在辩论中胜过了许多有名的法学家，折服了许多人……她的事迹开始被传颂着。
　　有吟游诗人开始歌颂她：

　　罗马城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指的是夺权的兄弟）
　　伟大的帕克斯：和平女神，给予了她虔诚的子民最终的回应
　　刻瑞斯（谷物女神）和萨图恩（农神）
　　为她献上麦穗与镰刀
　　新生的希望，腐朽的终结者
　　啊！伟大的温斯洛啊
　　罗马必将在她的指引下走向和平与辉煌！

　　他们这样感慨：伟大的萨皮恩斯（意为智者，也就是称呼温斯洛的养父），一贯远见的长者，给他们带来了可以改变的希望，一个将所有的思想统一起来的希望，一个终将和平的希望。
　　他们推崇这位孩子，将她视为如今的救赎。
　　两位王也从遥远的主邦赶来，打算见识这位被他们的子民传颂的孩子，看她是否真如传闻所说的那样神奇。

　　温斯洛得知时，歌谣已经传遍了整个罗马。
　　养父告知温斯洛时，温斯洛震惊地抬起了头：“爹！我才12岁啊！你让我去指导一个国家？”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我相信你，我的孩子。”养父说道，“而且你不正希望这样做么？”
　　温斯洛叹了口气：“可是爹……想的和做的不一样啊……”就算真有那样的志向，可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到那样的名垂青史，更何况她可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吟游诗人传颂的那样伟大。
　　“什么不一样？”养父反问。
　　温斯洛翻了翻手里的书，想了想，说道：“能力吧，我不觉得我”
　　“你又开始不相信自己了。”养父打断她，语气带着叹息，“我的孩子，我觉得你该多相信一下自己，你其实能做的比你想的要多的多。”
　　温斯洛感受着肩膀传来的温暖的重量，抬起头，便看见养父认真地看着她：“试试吧，再怎么样，还有我这个父亲陪在你身后呢。”
　　温斯洛迟疑着，缓缓点了点头。

　　罗马新历一年，设立执政官。
　　国王的时代结束了。

　　罗马新历二年，设立大法官。
　　第一任大法官：温斯洛。

　　身体年龄刚满十三岁的温斯洛看着养父忙前忙后给自己准备在接任典礼佩戴的金冠的养父，一边梳理法条，一边没忍住道：“爹，也就是担任一个法官，之前也差不多是那样了，就一个仪式而已，而且元老院已经讨论好了，您给的我也戴不上呀。”
　　养父瞪了她一眼：“那两个小子成天把你当免费劳动力，一年了才给你设了这么一个职务，可不得重视一下？我高兴还不成吗？”

　　温斯洛揉了揉太阳穴，没敢接话茬，只任由养父在她头顶比划着各种头戴的饰品，一边嘟嘟囔囔着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
　　不过也挺好的。
　　温斯洛心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说着，养父突然一拍手掌心，恍然大悟似的道：“我就说呢，之前我有个东西，很有意义，我现在去找。”

　　温斯洛目送着养父消失在房间里，摇了摇头，继续投身在眼前的书籍里。
　　思想兴盛意味着改革容易，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计划需要再加斟酌才能往下颁布，从开始的统治最大的变革可以窥知一二。
　　变革容易，比如平权什么的，如何稳定安全，促进生产力发展就比较难了。
　　温斯洛有时候不得不研读养父的各种藏书，和养父彻夜长谈才能保证自己的决策是合乎生产力与逻辑的，然后交由元老院共同研讨决定（温斯洛敢保证这群人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完全不考虑后果，得空一定得清洗一下，换一批了），最终由首席执政官审批决定下发。
　　讲句实话，温斯洛在确实接手了事物之后，已经敢大言不惭地说，若不是她，依靠这么一个零零散散的不成样的组织，还不知道能搞成什么样呢。
　　现在是终于像个样子了。
　　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多亏了养父的那堆书，离开了家才知道，原来只有养父才有那么厉害，懂得那么多知识。

　　温斯洛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现在哪怕给她一个封建王权时代，她也能改变它。
　　这样想着，温斯洛披上了红托顿，走向了城中心的大广场。

　　广场人山人海，民众们看着朝他们微笑走来的年轻的大法官，都不禁欢呼起来：
　　“大法官！大法官！”
　　“赞美您！”

　　为他们带来希望的，避免了一场又一场危难的慈悲的大法官——多么值得赞扬啊！

　　角落里，来自教廷的一帮人站在角落，直勾勾盯着温斯洛，面色分外不善，分明是因为温斯洛推行科学思想，减少他们的信徒而感到不悦。
　　温斯洛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却见着为首之人笑眯眯朝她点了点头，她皱了皱眉，旋即收回眼神，与周遭的民众们攀谈起来，全然一副走入民众身边的模样。

　　教廷这边，看着直接忽视他们主教的温斯洛，一个神父阴沉着脸开口了：“这位大法官，可真是好大的架子。”
　　主教微微抬手制止了这位神父，眼睛微微眯起，道：“年少成名，心气高傲，也正常。”
　　“不过既然她这么厌恶所谓的神……那就让她也试试吧，要不然怎么不知道神的好处呢？”
　　神父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什么，旋即点头领命而去。
　　主教看着与民众攀谈的温斯洛，嗤笑了一声，也直接转身离开了。

　　大法官的就任典礼是提前商议好的，首先是执政官宣布法官职责，而后是温斯洛进行宣誓，最后是为法官戴上象征公平的金冠。
　　前两种异常顺遂，直到温斯洛宣誓完毕，准备被戴上金冠，看着走出来的是她的养父时，温斯洛才怔愣了一下。
　　老爷子手里捧着一个有些灰蒙蒙的，由真实麦穗编织而成的后戴式桂冠，那桂冠侧旁坠了一枚小巧的金色镰刀，微笑着走向了她。

　　温斯洛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了。
　　“爹，你怎么不和我说啊。”温斯洛嘟囔着，俯身半跪了下去。
　　养父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帮她把头发勾在了而后，慢慢给她戴上了这个金冠，语气柔和到了不可思议：“你这小崽子有时候做事也不和我说，怎么老头子我就瞒着你这一次，就生气成这样了？”
　　“我哪有生气……爹，你就会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温斯洛哼唧着。
　　养父为她戴上金冠后，就将温斯洛扶了起来，举起她的手，展示在了城邦众人面前。

　　“作为城邦的大法官，我将带领你们走向辉煌，直至死亡，我也依旧与你们同在，我是父亲的孩子，更是罗马城的孩子——”
　　“我的荣耀有你们的一部分。”

　　四周寂静的一瞬，接着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赞美大法官！您是我们的神！”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看着温斯洛的眼睛逐渐充斥起了疯狂：“您就是神！”
　　“赞美您！”

　　温斯洛觉得事情好像失控了，他往四周望了一下，果不其然发现了最开始看着她的那群来自教廷的人，正不怀好意地笑着。
　　她皱起眉，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安静下来后，温斯洛这才开口说：

　　“我不是神。”

　　周围又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温斯洛只感觉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而那种危险，源于——她的身边。
　　他僵硬地回过了头，便看着养父咧着嘴，露着一抹诡异的笑，歪着头看着她。
　　“我的孩子，”它说，语气带着不解，“可是，你就是神啊。”

　　温斯洛想说话，却丝毫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
　　而后是一声巨响。

　　眼前的空间好像碎裂了，一个身影从那道裂隙走了进来——
　　白袍，红托顿，金冠——

　　“罗马母狼？！”
　　温斯洛不知为何，脱口而出道。

　　然后她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肘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