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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沈秘书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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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市,季氏大厦。
晚宴上众人觥筹交错,为了各自的目的热烈交谈着。
因为没有女友,需要交际的场合都是由沈清禾陪季总出席,本意是想来花园透透气,却碰到夏栀的旧友在花园低声谈论,面试到了夏家以前的佣人——夏栀去芙蓉市求学,遣散了老宅大部分的佣人。一个月多前就已经离开。
沈清禾整个人呆住,简直要命了,夫人竟然已经离开洛川市?!自己竟然完全不知情!
她跟在季晏身边多年,太清楚的夫人对于老板的意义,只是当局者迷,清醒是早晚的事。
夫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老板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现在贸然告诉他,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难以预料。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把底细摸清楚再做打算。
不到五个小时,结果就躺在手机里,她点开对话框,看得仔细,竟然是真的!!!遣散老宅佣人是真的,夫人去芙蓉市求学也是真的,甚至看样子是打算长期定居芙蓉市。
一想到要去汇报这件事的人是自己,沈秘书只觉得头皮发麻……
用略显沉重的脚步走到办公室前,沈清禾给自己加油打气,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抬手敲门,发出的力道比以往要略微重一些。
“进。”
季晏没抬头。手工定制的纯黑色衬衫完美贴合身形,头发打理精致,架着金丝眼镜正专注的翻看手中的文件。
“季总。”
沈清禾在离办公桌两米处站定,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夏小姐……在一多月前去了芙蓉市攻读绘画硕士。”
气氛骤然凝滞,低气压开始在这座豪华办公室里蔓延。
季晏放下手里的文件,神色看上去并无异常:“去多久?”
沈清禾回答的极为艰难。她盯着面前的男人,连呼吸都放到最轻——谁都看得出老板现在的心情糟糕透顶。下一秒会不会殃及池鱼,她也说不准。
“学位正常需要三年,但后期夏小姐是否有长居芙蓉市的打算,还在查。”
语音刚落,季晏丢开手里的文件,发出“啪”的一声重响。
呵呵,走了?竟敢背着他偷偷跑去别的城市。即使他们离婚,夏栀也必须在他眼皮底下,哪儿都别想去。
男人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对面显示已关机。
男人摸出手机拨号,对面传来冰冷的提示——已关机。他抬眼看向沈清禾,伸手要来她的手机再拨,结果如出一辙。
季晏嗤笑一声,吩咐道:“去查一下夏栀的新号码。”
十分钟后,电话通了。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夏栀的声音,淡淡的,带着防备:“哪位?“
男人开门见山,语气急切的追问:“是我。念念,你在哪里?为什么突然要去上学?”
“我去哪,上不上学,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夏栀皱着眉,语气透出几分不耐烦。“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熟到能过问这种私事的程度吧?”
她当初来芙蓉市,原以为不会再跟季晏有什么牵扯,没想到他竟然打电话过来,还是追问自己的私事。这让她不由得生出一种不安感。
电话那头安沉默了两秒。
季晏没说话,指尖点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
“念念。”季晏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以前没听你说过还有想继续求学的想法。”
“所以呢?“夏栀望着远方的街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跟你有关系吗?”
镜片后的眼微微眯起。
“你可以不接我电话,可以不回消息,可以跟我划清界限。“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但你人要回来,要是想去上学,洛川市也有不错的大学,我来安排。“
“季晏,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夏栀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我们离婚了。“
“我知道。“
他知道。
所以他才没资格管。
但他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季晏靠进椅背,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沉。
夏栀懒得跟他多说,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删除一条龙。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季晏无声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气到失控的笑,是唇角慢慢提起来,镜片后那双极静的眼反而更沉了,像深潭结了冰,底下却在翻涌。
“出去吧。”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像在陈述天气。
沈清禾却连呼吸都变轻了。这些年能让自家老板情绪反复无常的人只有夏家这位了。以她对老板的了解,表面越平静,说明气的越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大家都不会太好过了。
从十岁到二十八岁,整整十八年,季晏一直记得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为母亲报仇,要登上财富的巅峰。
为了达成目标,他放弃尊严,去国外找自己的生父,被冠以私生子的名头。忍受着父亲的漠视,后妈的虐待,其他孩子的奚落和殴打,这一切没有让他变得怯懦,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只有自己成功,才能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他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时机合适,就将其一口吞下,变成养料来滋养他的商业帝国。他做的一直很好。
但现在夏栀成了意外,他竟然被自己的前妻影响心绪,或许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初恋,或许是当年的自己太过年轻,远没有现在这么心性坚定。
季晏整个人如同往常一样,晚上八点从办公室照常离开,发动车子。
等他回过神,车已经停在了云栖庄园门前。他怔怔望着眼前的房子。
许久没来,一切似乎和从前一样。绿色草坪有人打理,夏栀喜欢的花园还在,花开得正盛。
年他们正筹备婚事,他的公司刚有起色。夏家要掏钱买下这栋价值六千万的房子,他没同意——为了表示诚意,把全部身家抵押出去,换了首付。
这笔交易做的很值,夏父因此对他放下了大部分的戒心。
夏栀身体不好,却坚持亲手设计婚房,隔三差五过来看进度。为此哮喘发作,住了一次院。最后还是在季晏和夏家父母的严厉禁止下,她才没再来。
但季晏依旧记得,夏栀住进来那天有多开心。她用心一点点布置着他们的房子,规划着他们的未来。却不知道收割者的镰刀正在跃跃欲试,想要割下胜利的果实。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尘埃落定,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季晏双手剧烈颤抖。离婚后他学会了抽烟,此刻他极力稳住自己,像在跟什么较劲一般,哆哆嗦嗦地点燃了烟。
一根烟抽完,他没下车。发动引擎,驶离云栖庄园。
回到位于市中心的别墅,他给沈亦安拨了电话,约他过来喝酒。
等沈亦安赶到时,地毯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堆酒瓶。季晏坐在地上,背靠沙发,正仰头灌酒。
沈亦安赶紧过去夺下季晏手里的酒瓶,照他这个喝法,用不了多久,就得因为酒精中毒把自己送进医院。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沈亦安是唯一一个知道季晏计划的人,他们相识十年,上学时候两人是同寝的室友,虽然季晏不爱讲话,沈亦安性格比较跳脱,但偏偏两人气场比较合得来。
这些年,他看着季晏一步步完成复仇计划,现在仇报了,事业稳步发展中,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个男人露出这副模样。
季晏垂着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念念去芙蓉市读书了。"
沈亦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这?他听电话里语气凝重得像天塌了,抛下手头的事飞车赶来——结果只是前妻去外地上了个学?
沈亦安咬牙切齿,恨不得暴揍眼前这个男人一顿:“她去哪里上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是啊,他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
沈亦安叹了口气,望着眼前颓废不堪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相识那么多年,在他眼里,季晏冷静,理智,强大,他的每一分钟都有计划。就连两人出去吃饭,等车的间隙,他也要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季度的财报,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个人,可以十年都没有娱乐,要不是亲眼所见,沈亦安打死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存在这种人。
只有和夏栀在一起他才可以略微放松,显得有些人味了。哪怕那只是他复仇的一部分。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能理解季晏现在的心情。但现实是残酷的……
“季晏,你们隔着血海深仇,她父母害死了你的母亲,你把她父母送进监狱,毁了她拥有的一切,你们不可能了……”沈亦安叹了口气,言辞犀利。希望眼前的好友能早点认清现实。
不可能……
这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击打着季晏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
季晏起身,步履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今天喝多了,我去房间休息,你自便。”
沈亦安彻底无语了:“你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遛我呢?!”
上楼的男人没回头,只摆了摆手,把沈亦安一个人留在了满地酒瓶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