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中鹤》秋水泽

49、番外五 IF线（下） “可不可以

　　听出谢别鹤话里的言外之意，皇浦孤渊神色剧变，思索许久后开了口。

　　“你是说，我的祖父当年给你的父亲赐了婚。”

　　“若没有这道圣旨，你的母亲或许还是好好的。我们两人之间……所以，那一夜你知晓我的真正身份，才会那么生气……”

　　谢别鹤抚着额头，凄厉一笑，“是啊。所以皇浦孤渊，你认为，我们凭何能长久在一起？前几日你我发生之事，不过是我酒醉下一时昏了头，算不得什么。”

　　“你大可忘了此事……你走吧，趁我现在还有几分理智。毕竟多年朝夕相处，我不想亲手杀了……”

　　谢别鹤还欲再说，便被人直接堵住了唇，再开不了口。

　　“唔……你……做什么……”

　　皇浦孤渊吻得用力，半点不给谢别鹤抵抗机会，甚至还见了血。最初谢别鹤极其抵抗，可架不住皇浦孤渊的霸道攻势，不一会儿便遵从本能，渐渐沉沦于这个吻中。

　　一吻结束，两人唇角皆是一片狼藉，谁也不比谁好过几分。方才又一次的动情失态，让谢别鹤丢尽了颜面。谢别鹤不愿再看皇浦孤渊一眼，他怕他再看一眼，又会沉沦于这个人的温柔中无法醒来。

　　谢别鹤抬脚便要离去，怎知皇浦孤渊动作比他还要快，一个抬手便将他搂入怀中动弹不得。

　　“谢别鹤，你别走。你不能就这样给我定死罪。我爱你，真心的，未曾有半点虚假。大罗皇室所犯下的罪孽，我作为大罗皇室中的一员，无法替自己开脱。”

　　“但我愿为此而赎罪，哪怕穷极一生你都无法原谅我的血脉，都没有关系。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好不好？为你谢别鹤一人，我皇浦孤渊愿意放弃一切，哪怕是人人羡慕的皇族身份也无所谓。

　　“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此话一出，谢别鹤懵在了原地。谢别鹤原以为，他自暴自弃说了这般狠话，皇浦孤渊就会知难而退再不靠近。怎知，皇浦孤渊还是这般不死心，现在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见谢别鹤迟迟不开口，皇浦孤渊以为谢别鹤依旧不相信他的心。为证明真心，皇浦孤渊二话不说就将脖颈戴着的玉佩摘下，作势便要往不远处的悬崖扔。

　　“谢别鹤，这白玉玉佩，是每一位大罗皇族降世时便有的祈福信物。你不信我，那我现在便将此物毁了。此后，我再无任何凭证能证明自己的大罗皇族身份。”

　　“如此一来，你肯信我吗？”

　　过往数年，谢别鹤曾见过数次皇浦孤渊摩挲脖颈玉佩。可想而知，皇浦孤渊很珍惜此物。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多年以前却被人扔至街头不管不顾。

　　也不知皇浦孤渊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或许与他谢别鹤幼年相较也好不了多少。若父母留给皇浦孤渊的祈福信物真的毁了，只怕皇浦孤渊过后定会后悔。

　　谢别鹤一把扯过皇浦孤渊手臂，大喝道：“皇浦孤渊，你发什么疯？这不是你降世时父母给你的祈福信物吗？你做什么？！”

　　可皇浦孤渊动作太快，饶是谢别鹤及时反应，也终是晚了一步。白玉玉佩从皇浦孤渊手中掉下，啪嗒一声四分五裂摔成了碎片……

　　“我……”

　　谢别鹤垂下眼，眸中尽是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直至此刻，谢别鹤仍不得不承认，他未曾有过一刻放下过皇浦孤渊。仅是一块白玉玉佩快要毁了，但怕皇浦孤渊会后悔，他便情不自禁想要替其守护。

　　这样矛盾别扭的他，在皇浦孤渊眼里一定很滑稽可笑。一个口口声声说要杀了自己的人，却又一次次的欲擒故纵，摇摆不定……

　　人世间，没有人比他谢别鹤还要更荒唐了。

　　难堪到了极点，谢别鹤再难安稳站在原地，步步往后退去。可谢别鹤的内心早已暴露，纵然他如何竭力隐藏，也再逃不过皇浦孤渊的双眼。

　　皇浦孤渊朝谢别鹤大步走去，他走一步，谢别鹤便往后退一步。如此周而复始，直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谢别鹤根本无路可退……

　　谢别鹤不愿再与皇浦孤渊纠缠，索性自暴自弃道：“是，我方才说的一刀两断，都是糊弄你的说辞。那一夜同你做那事，并非醉酒荒唐，而是我谢别鹤心甘情愿。”

　　“哪怕你我两人身份天差地别、隔着众多隔阂，我依旧喜欢你，放不下你。”

　　“我口口声声说要与你一刀两断，心中却割舍不掉你，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与你藕断丝连。皇浦孤渊，听到这些话，你满意了？”

　　说完这些话，谢别鹤一把推开皇浦孤渊，企图逃到更远之地。

　　早已看穿谢别鹤内心的纠结矛盾，皇浦孤渊怎能让人轻易离去？

　　皇浦孤渊上前一步，牵住谢别鹤颤抖的手，将人扯了回来。

　　“别躲了……喜欢我这件事，不丢人。我也喜欢你，要丢人的该是我。这么多年，我从未在你面前吐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我欺瞒你在先，是我的错。”

　　“天家人生来薄凉，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为了权利地位，皇族中弑父弑兄弑子弑妻之人不在少数。若非如此，我亦不会被生父抛弃街头，然后遇见了你。”

　　“更何况，是大罗皇室的人拆散了你父母的姻缘。你迁怒于我无错，这是人之常情。我皇浦孤渊诋赖不掉，甘愿赎罪。”

　　“如今白玉玉佩已碎，我皇浦孤渊再无任何凭证可回到大罗皇室。谢别鹤，今后我再也不是皇浦孤渊，只是你一人的阿渊。你别推开我，好吗？”

　　谢别鹤从未想过，当年他在街头遇见皇浦孤渊的真相竟会这般残酷。看来，他们两人真是谁也不让谁，说是同病相怜也不为过。

　　原来，自他把皇浦孤渊带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两人会走到今天。两个孑然一身的人，除了彼此，还会有什么呢？

　　再忆起几日前发生之事，谢别鹤当即红了眼眶。彼时，皇浦孤渊跪在自己身前，求他不要抛弃他。

　　可他什么也没有听，依旧抛弃了皇浦孤渊。若他没有酒醉，那么，皇浦孤渊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对着一个曾经想要杀掉自己的人，皇浦孤渊竟也能如此不在乎吗？这个人世间，怎会有皇浦孤渊这样愚昧不堪之人……

　　事到如今，谢别鹤再不能将人无情推开，颤抖不停的双手无不彰显着他内心的煎熬。

　　看到人这般，皇浦孤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浦孤渊轻拍谢别鹤肩膀，语气漫不经心。

　　“被亲生父亲抛弃这件事，我早已不当回事了。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若不提起，我已然忘了……”

　　“如今我提起这事儿，只是希望你莫要丢下我……帮主，当年被你救下后，我便只有你了，现在亦是如此。你连着我这个人都收了，可不可以给我个名分，让我呆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帮主你怎么不说话啊？帮主，你说句话，理理我啊？”

　　皇浦孤渊装模作样说着幼时过往，本是想哄人开心，可瞧着谢别鹤板着一张脸，他知道自己又弄巧成拙，惹恼了他的漂亮傲娇狐狸。

　　皇浦孤渊长叹一口气，他深知，让谢别鹤吐露真心这事儿急不得。眼下他已成功了一大半，还怕人不会要他吗？罢了来日方长，他且耐心等着。

　　终有一日，谢别鹤定会给他想要的答案。怕将人真的给逼急了，皇浦孤渊默默收回了手。

　　不料皇浦孤渊刚一收手，便被人抓住双手拽了回去。谢别鹤拽得极其用力，像是要被人揉入骨血，与他永不分离。

　　皇浦孤渊尚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被人抱了个满怀。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那人清冷又略带锋芒的嗓音。

　　“罚你一辈子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你能做到吗？你若做不到，我便同你鱼死网破。生生世世，你休想摆脱我。”

　　“皇浦孤渊你若害怕要走，现在就可以走，我只放过你这么一次。走吗？”

　　皇浦孤渊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不走。谢别鹤，你在这里，我能走到何处去？”

　　“好。”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字，但对于孑然一身的两人而言，却是许下的山盟海誓。

　　纵使日后磨难万千，他们也绝不会再放开牵着对方的手。

　　数年前寒透两人心间的漫漫冬雪，到了今日，总算彻底散去……往后日子还长，相爱的有情人眼中只会瞧见今日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