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耳朵》Ember橙

10、好梦（运动会2）

　　那些事好像在李从心这里翻篇了。
　　运动会的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混合着风的下午，到陈耳东上场了。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她此生最烂的就是跑步，更不用说一千五百米了，大家也都知道这个不好跑，纷纷围着安慰陈耳东，“没事儿班长，你跑不了就别跑了，咱就是一整个能伸能屈能屈。”
　　“嗯嗯，我尽力吧。”陈耳东感觉嘴唇有点麻，耳朵也嗡嗡响，身体发凉，她觉得自己有点完蛋了，但还是强装镇定跟周围同学说没事。
　　“嗯哼”，陈耳东发出闷哼，有人抱住了她，她知道这个味道，香香的，不知道是什么香，是李从心。
　　她真的完蛋了。
　　李从心从怀抱中散开，牵起陈耳东的双手，捏了捏，摇了摇，像是注入能量。
　　“班长，你千万别紧张，我们班这次排名很不错，即使你没拿到什么名次，这次运动会，我们也是前面的。”
　　“好。”陈耳东就那样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是现在李从心眼里都是她，那又怎样呢。
　　一千五百米开始了，陈耳东在跑，起风了，逆着风跑，又增加了阻力，嘴巴里全是风划破嗓子的辛辣，她还是跑完了全程，口腔里的血腥味，她早已没了力气，汗噙着她的发丝，胡乱的挂在脸上，脸色惨白。
　　猛的停止奔跑的脚步，她连路也走不好了。
　　要倒了。
　　她接住了她。
　　那个香香的味道，算了，就叫这个味道“夏天”吧，是深秋里出现的燥热，是独属于冬天的绿意。
　　……
　　是陈耳东的秘密。
　　“陈耳东，你快站起来，我扶着你走走，别停下。”李从心扶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她，就那样走着。
　　陈耳东慢慢回转，她其实在想就这样扶着，一直走吧，走过春夏秋冬，走过岁岁流年、漫漫韶华。
　　走到世界只剩下我们，那该多好。
　　晚上回到宿舍，陈耳东腿有几分酸痛，李从心拉着她，坐到自己的床铺，说：“你别上去了，你爬楼梯万一一个不小心怎么办？你和我睡一起，我在下铺，你在上铺，我这方便。”
　　“好。”陈耳东觉得自己龌龊，但她窃喜，幸好，幸好她是个女生，这样就可以和李从心睡在一起。
　　因为文理分班，宿舍早就换了一批人。
　　高中生就是那种八卦来的快，去的也快。好像曾经他们那些背后议论从没发生一样，大家都有了几分逢场作戏的体面，不谈曾经，也不说以后。该闹闹该笑笑。
　　宿舍其他人打趣道：“班长和班长小媳妇今天要洞房呀！”
　　李从心乐呵着说：“明明是数学科长和她的小媳妇。”
　　陈耳东也笑了，心想真是可爱。
　　说说笑笑后，熄灯了。
　　又是一个这样的夜晚，他们同衾共枕。
　　李从心睡着的呼吸声传来，陈耳东睁开了眼睛，她侧过头，趁着外面微弱的灯光，她打量着李从心的轮廓。
　　一张圆润柔和的脸，下颌线条平缓温润，没有尖锐的棱角。她摸过，软软的，听李从心说她这是鹅蛋脸，真不错白白的软软的。
　　陈耳东想她生病了，她是喜欢上李从心了吗？她是喜欢李从心了吧。
　　可是万一李从心觉得她有病怎么办？她还会和她好吗？
　　她的手想要触摸李从心的脸庞，但是居然下意识地碰到她的唇上，陈耳东心都要跳出来了，但她没拿开，她仿佛看到了李从心嘴唇吮着她手指的那种快感。
　　她要死了。
　　在久久不能平静的夜晚，李从心一个翻身，她们又要面对面了，李从心的手搭在陈耳东的腰上，头也往下挪了挪，埋在陈耳东的颈窝，呼吸喷洒在那里。
　　温热，陈耳东觉得是燥热。
　　陈耳东也将手环了过去，是拥抱，荒原的昙花一现，至少现在是。
　　祝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