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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海飘摇,人命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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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队各连借着夜色顺利退出战场,安然撤回到安全地带。
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粮食枪弹,李青激动地说道:“哈哈哈,太好了!鬼子的东西确实好啊,这大罐头....”
他眼底满是傲骄:“这帮鬼子,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吧,真以为看不出他们那破伎俩。”
这话引起全体大笑。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大家好样的!”
庞欣悦适时开口:“国伟你们排继续加强戒备,二排还没回来,不能松懈。”
赵国伟领命退下,她继续说道:“近来连日训练,大伙都累坏了。”
“唐畅,李青你俩留下,其余队员解散,都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应声散去,很快原地只剩三人。
褪去了刚才的喧嚣,氛围归于沉静。
庞欣悦敛去笑意:“这一战,我们的确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鬼子损失惨重,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时刻提防。”
每当日军作战受挫、伤亡惨重,便会闯入村落,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烧杀奸掠,无不用其极,妄图用暴行震慑反抗力量。
战士们身在沙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无所畏惧。
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却要承受这飞来横祸,蒙受无妄之灾。
“怕什么?”
李青眉眼昂扬,语气满是热血自信:“这一次能打得鬼子落花流水,下次照样能击退他们!”
庞欣悦摇头轻笑,转头看向一旁安静思索的唐畅,问道:“唐畅,你怎么看?”
他回过神,笑道:“指导员,李青说得对。”
“与其等待他们反击,不如我们乘胜追击。”
庞欣悦会心一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
“但我们要先保存实力。”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冲动。”
唐畅与李青两人互相使了个眼神,点头应下。
他们心里都清楚,日军占尽火力优势。
若非事先得到情报,依靠突袭抢占先机,这一仗绝不会如此顺利。
就算可以拿下目标,我方伤亡也决不会轻。
二排袭击完隐秘军备辎重后,快速借着水路分支撤退。
脚下是水土混合的泥沼,战士们一拔脚,就搅起大片浑浊泥浆。
忽然吴建明脚下踢到一物,正要开口骂,往下一摸,触感不对。
他连忙将火把凑近。
“排长!”
李媛猛地转头,一步一陷地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火光扑闪下,泥水里竟摊着一个女子,浑身污泥狼狈不堪,身下泥土混有丝丝血迹。
李媛瞬间进入警戒,扫过四周,没人。
她伸手探向女子鼻息,很微弱,但还活着。
当即俯身抱起女子,快步向营地方向奔去,同时下令其他人跟上。
屋内三人正在清点物资,复盘战况。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急促的呼喊。
“连长,指导员!”
“快出来,出事了!”
三人快步走到屋外,只见李媛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女子。
“我们返回时,在下游发现了她。肩胛有贯穿枪伤,失血很严重。”李媛语速极快。
火光落在女子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湿透泥泞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肩头伤口还隐隐渗着淡红的血水,整个人奄奄一息。
庞欣悦看此情形,当即大喊:“任琪,任琪,快出来,出事了!”
任琪躺在床上正要入睡,听到外面的声音不敢耽搁,迅速穿衣赶来。
“快,任琪!给她止血、包扎,尽量保住她的性命。”
众人配合着将她抬入屋内平放躺下。
战时条件艰苦,没有精密器械,只有消毒盐水、粗布绷带、止血药粉和几把消过毒的简易镊子。
任琪先褪去女子湿透的外衣,用干燥军毯裹住她的身躯,隔绝夜风、护住体温。
紧接着拿干净纱布按压住伤口两侧,盐水冲洗创面,冲净泥沙与污血。
周围皮肉外翻,瘀血红肿。
她将止血药粉敷满创面,按压片刻,待出血彻底止住,再用干净绷带层层均匀缠紧、固定包扎。
处理完外伤,她俯身贴近胸口听诊片刻,立刻抬手,有节奏地按压女子胸腔,逼出她肺腔、喉咙里残留的湖水。
一遍、两遍、三遍...
许久,一丝微弱的喘息,从女子唇边缓缓溢出。
“终于喘上气了!”
任琪不敢放松,快速为她擦干水渍,多加两层厚毯裹住她。
折腾近半个时辰,女子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依旧深度昏迷,脸色惨白。
庞欣悦走进来:“怎么样?”
任琪回道:“没事了,指导员。血已经止住,伤势已经稳住。”
“让她安静休息就可以了。”
闻言,庞欣悦才松下心弦:“行。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折腾了那么久,真辛苦了。“
“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几人应答退下。
唐畅已经让李青回去休息,自己留在门外等候。
他缓步走进来,煤油烛光摇曳跳动。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仅有女子缓慢薄弱的呼吸声。
“她怎么样了。”唐畅开口问道。
“暂时脱离危险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睡不着。”
“哦?打了胜仗,激动地睡不着啦?”
“不是...”唐畅轻轻摇头。
又是一阵安静。
庞欣悦看看昏睡的陌生女子,又看看唐畅。
见他一脸怅然,毫无精气神。
她了然于心,沉声开口:“唐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接着起身,娓娓道:“我们谁不恨日本人?可一味逞能硬碰,只会白白送命。”
“你想报仇,首先要活着。”
“如果你先倒下,日本人依旧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屠杀我们的同胞。”
“这就是你想要的报仇吗?”
她稍作停顿,语气加重:“作为战士,不能白白牺牲。”
俯身轻拍唐畅肩头:“你明白吗?”
“...”
短暂停顿后,她放缓语气劝道:“回去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么多。”
“嗯,我知道了,指导员,那你也早点休息。”
她轻轻点了点头。
目送唐畅回去后,她缓步走到院中。
夜色变得浓重,沉沉的黑暗压着大地,密不透气。
远方偶尔亮起几点萤火,转瞬便被无边晦暗吞没。
她静静站着,与黑夜对视,久久沉默。
会胜利的吧?
...
彼时,全国大部分重要城市相继沦陷,武汉眼看也要守不住了。
战局恶化,很不乐观。
亡国论的悲观论调四处弥漫,速胜论的幻想也此起彼伏,两种声音愈吵愈烈。
在这个举步维艰的节点,毛主席告诉大家,抗日是持久战,我们不会亡国,但也不会速胜。
可身处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谁又能笃定,就一定能够迎来胜利呢?
无数中国人都揣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咬着牙不断坚持,用一条条人命铺成一道通往胜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