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梦 许妤栀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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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妤栀常常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永远停留在那个燥热的九月，阳光斜斜切进教室的玻璃窗，落在斜后方的课桌上。李余郁垂着头演算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走动，侧脸的轮廓被阳光描上一层浅金。
她坐在前排，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后飘。
这是她无数次经历过的画面，是刻在心底的旧场景。
梦里没有期末考，没有寒冬的新年，没有零点落空的期待，香樟树的枝叶还在窗外繁茂生长，蝉鸣一浪叠着一浪，永不停歇。
梦里的她胆子大了许多。不用偷偷遮掩眼神，不用在草稿纸上写名字又慌忙盖住，不用听见别人起哄就耳尖发烫。她可以大大方方回头，安静地看他。
可无论梦境多真实，她始终没办法开口说话。
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捂住喉咙，明明离得那么近，一伸手，指尖就穿过他的肩膀，抓不住半点温度。
她想喊他的名字，“李余郁”三个字堵在嗓子里，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每一次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梦就碎了。
猛地惊醒，房间里是沉沉的黑夜。窗外没有蝉鸣，只有安静的风声。许妤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胸口闷闷的，残留着梦里的怅然。
原来这就是旧梦。
所有心动都停留在盛夏，看得见，摸不到，留不住。
她掀开被子，摸过桌角那支黑色水笔。笔是李余郁当初借给她，后来送给她的。笔身被她反复摩挲，边缘都微微磨光滑了。
打开台灯，灯光淡淡的落在纸上。
她习惯性提笔，写下那个名字。
李余郁。
一笔一划，依旧熟练。
从前写这个名字，是课间走神时不自觉的心动，是藏在草稿纸缝隙里不能见光的秘密；新年那晚写，是明白期待落空后的怅然；如今在深夜的灯下写，只剩一场醒不来的旧梦。
梦里还有体育课的香樟树下。
她安安静静站在树荫里，就看着他。
可依旧无法说出心底那句藏了很久的喜欢。
梦境里的时间永远定格，不会走向毕业，不会走向离别，不会有夏末的落幕。在旧梦里，夏天永远不会结束，少年永远在球场奔跑，阳光永远温暖。
可梦终究是梦。
天一亮，所有的美好都会消散。
许妤栀放下笔，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的字迹。
她忽然想，或许她怀念的从来不止李余郁这个人。她怀念的是那个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的夏天，是偷偷心动、忐忑又笨拙的自己。
只是这场旧梦，只属于她一个人。
没有人会走进来，没有人知道梦里的心事。
开学的前一夜，她又一次坠入这个旧梦。
教室里人声喧闹，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离开。李余郁收拾书本，抬头，目光恰好与她相撞。
他对着她，轻轻弯了弯眼。
这一次，梦里的她试着扬起嘴角。
没有慌乱躲闪，没有手足无措。
然后下一秒，画面开始一点点褪色，阳光慢慢消失，教室的轮廓变得模糊。
梦，又醒了。
窗外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清晨快要来了。
许妤栀坐着，安静坐了很久。
旧梦再温柔，也终究只是梦。
夏天早已落幕，蝉鸣早已远去。这场独属于她的梦，只能留在深夜，不能带进现实。
她拿起草稿纸，慢慢把写满名字的那一页纸折好，夹进笔记本最深处。
把旧梦收好。
天亮之后，她还是许妤栀。
依旧要走进教室，依旧会在不经意间，看向斜后方的那个座位。
只是她心里清楚，梦里的盛夏，永远不会重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