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渡新旧盟》王路Wng

35、朝暮温软，岁岁同栖 篇章

　　转眼苏念苒满半岁。

　　休养了许久，斯安苒身子慢慢养回气色，不再是刚生产过后那种单薄苍白的模样，只是腰腹偶尔还会隐隐发酸，刘苏慰便总记着，不让她久站、不让她抱孩子太久。

　　她们搬回了之前布置好的小家，不大，却处处是用心。阳台摆着斯安苒喜欢的洋甘菊与茉莉，阳光好的时候花香漫满客厅，儿童房贴着柔和的浅米色墙纸，挂着小小的风铃，风一吹，叮铃轻响。

　　午后的日光斜斜淌进客厅。

　　苏念苒躺在拼接爬行垫上，穿着奶白色的小爬服，圆滚滚的小手攥着摇铃，时不时晃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小家伙睫毛又长又软，像两片小羽毛，玩累了就歪着脑袋打哈欠，乖乖的。

　　斯安苒坐在软垫上，手肘轻轻撑着沙发，安静看着小姑娘。产后她性子愈发软，从前藏在心底的不安，好像都随着苒苒的啼哭落地，一点点消散了。

　　刘苏慰端着两杯温牛奶走过来，弯腰在斯安苒身侧坐下，顺手把一杯递到她手里，另一只手伸出去，指尖轻轻挠了挠苏念苒的小肚子。

　　小丫头咯咯地笑起来，小腿蹬来蹬去，摇铃直接丢在了垫子上，伸着胳膊往刘苏慰方向扑。

　　“看，更黏你。”斯安苒笑着轻声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明明昨晚闹觉，只要你抱才肯安分。”刘苏慰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伸手捋开落在颊边的碎发，“腰有没有不舒服？累了就靠我身上歇会儿，我看着苒苒。”

　　斯安苒顺势靠进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刘苏慰颈侧：“还好，就是看着她，总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场产房里撕心裂肺的阵痛、窒息般的无力、卡在产道里漫长煎熬的时刻，到现在偶尔回想，依旧清晰。可低头看看身边鲜活温热的小家伙，所有惊心动魄，最后都化成了此刻平淡安稳的甜。

　　“不是梦。”刘苏慰偏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声音低缓温柔，“我们熬过来了，苒苒也好好的。”

　　苏念苒玩了一会儿，渐渐没了精神，揉着眼睛哼唧两声。刘苏慰小心地把她抱起来，动作熟练地托住小屁股，轻轻拍着后背哄睡。小姑娘脑袋埋在她颈窝，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刘苏慰放轻声音，慢慢起身，把孩子抱进婴儿床，仔细掖好薄被，调好小夜灯的亮度。

　　等她回到客厅，斯安苒还坐在原地，望着婴儿房的方向发呆。

　　刘苏慰重新坐回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两个人安安静静靠着，听屋内只有时钟滴答轻响。

　　“以前我总不敢想，我们会有这样的日子。”斯安苒小声开口，“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害怕旁人的眼光，下班回家有灯光，有你，还有苒苒。”

　　一路走来，她们也曾收到非议，有过忐忑。当初决定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查资料、跑医院，忐忑了无数个日夜；难产那一天，更是在鬼门关边缘走了一遭。

　　刘苏慰收紧手臂，稳稳抱着她：“以后都会是这样。日出日落，三餐四季，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陪着苒苒长大。”

　　傍晚，天色慢慢柔和下来。

　　刘苏慰进厨房准备晚饭，抽油烟机低低作响。斯安苒守在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苏念苒，偶尔伸手碰碰她软乎乎的小手。等饭菜做好，两人简单吃了晚餐，收拾妥当，夜色已经铺满窗外。

　　夜里苒苒醒了一次，小声哼唧。斯安苒刚要起身，刘苏慰已经先一步下床，把孩子抱起来安抚、喂奶，全程动作轻缓，尽量不吵醒她。

　　等把小家伙重新哄睡放回小床，刘苏慰才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到斯安苒身侧，伸手将人圈在怀里。

　　斯安苒迷迷糊糊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她的锁骨。

　　“睡吧。”刘苏慰轻声哄着，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明天早上我们带苒苒去公园晒晒太阳。”

　　“嗯。”

　　夜色静谧，一室安稳。

　　她们曾在风雨里相拥，在产房里共赴一场生死考验。如今风雨落幕，爱意落在细碎的日常里。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
　　朝有晨光，暮有灯火，爱人在侧，稚子安眠。
　　是她们期盼了很久很久的，最简单也最圆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