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塔罗师遇上天降》两重心字罗衣

6、老板上班只为谈恋爱？ 初次见面白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钟。金思梦甚至能感觉到，办公室里至少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设想过无数种和白忆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比如两个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比如白忆时装作不认识她，等到下班以后再偷偷把她带走，又或者最普通一点，他先像模像样地视察完公司，再趁着没人的时候过来找她，唯独没有想过现在这种。
　　这个人刚刚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走进公司，连一句自我介绍都没说，就径直来到她的工位旁边摸了摸她的头。这和当众宣布他们之间有一腿有什么区别？金思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白……白总好。”她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白老师”咽了回去。
　　白忆时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太满意：“怎么一晚上没见，就改口了？”
　　完了，这下更解释不清了。金思梦恨不得立刻钻到办公桌底下，最好再把电脑主机搬过来挡住自己。
　　旁边的Emma已经彻底停止了咀嚼。她手里还捏着半块巴旦木巧克力，一双眼睛在金思梦和白忆时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原来今天不是大股东搞突击视察，是有人借着视察工作的名义来看女朋友了。
　　不远处的Fiona也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Alex的表情则更加精彩，他刚才还煞有介事地通知所有人准备迎接高管，现在真正的高管来了，却显然没把视察工作放在第一位。
　　金思梦轻轻拽了一下白忆时的衣角，压低声音：“白老师，你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是。”白忆时回答得面不改色。
　　金思梦松了一口气，还好，看来这个人尚且保留着一点作为公司老板的职业素养。
　　下一秒，她就听见白忆时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顺便视察一下，看女朋友才是今天的正事。”
　　金思梦决定收回刚才那句话，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职业素养。
　　白忆时逗她归逗她，到底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明面上是来视察公司的。简单和金思梦说了几句话以后，他便在Alex的陪同下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玻璃门刚刚关上，金思梦就感觉身边突然多出了好几道灼热的目光，看来她今天大概是别想安安静静工作了。果不其然，白忆时的身影刚从视线里消失，Emma就拖着椅子凑了过来：“Kim，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金思梦故作镇定地打开电脑，鼠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点了两下。
　　Emma把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公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股东，进门以后连Alex都没搭理，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摸你的头，还约你晚上出去，你现在告诉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这个嘛……”金思梦眼神飘忽。她总不能告诉Emma，自己昨天晚上才发现这个男人不仅是她认识多年的网友，还是16岁时梦里出现过的人。更离谱的是，两个人昨天才刚刚确定关系，今天他就连夜开车过来了。这一连串事情要是原原本本讲出来，Emma大概不会相信她谈恋爱了，只会建议她去医院挂个号。
　　“普通朋友。”金思梦最终憋出了四个字。
　　Emma用一种“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看着她：“普通朋友会摸你头？”
　　金思梦又挤出几个字：“比较熟的普通朋友。”
　　“比较熟的普通朋友会从隔壁省连夜赶回来？”Emma表示完全不信。
　　金思梦沉默了，这好像确实有点解释不通。
　　Emma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你今天早来十五分钟，还穿成这样，根本不是巧合吧？”
　　金思梦被说破心事，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声：“Emma！”
　　“懂了懂了，我不问了，”Emma重新把椅子滑了回去，嘴上说着不问，脸上的八卦之火却丝毫没有熄灭，“不过你藏得也太深了，闷声干大事啊Kim。”
　　金思梦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地缝。好在下午还有几个学生的申请材料需要处理，忙起来以后，她总算没有精力继续应付同事们的八卦，只是她今天的工作效率实在算不上高。
　　会议室就在工位斜前方，隔着透明玻璃，她一抬头就能看见白忆时。
　　他已经脱下了进门时穿的黑色外套，只留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衬衫，坐在会议桌最里面的位置。Alex正在旁边说着什么，白忆时偶尔低头翻看手中的材料，偶尔抬头询问几句。
　　距离有些远，金思梦听不见他们究竟在谈什么。但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
　　微信里的白忆时总是很温和，有时候甚至会故意说些话逗她。贴吧里的“能饮一杯无”则更像一个隔着岁月与她遥遥相望的知己，而现在坐在会议室里的，是一个她完全没有见过的白忆时。
　　金思梦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还挺帅。不对，她猛地回过神来。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居然在工位上光明正大地看老板，这算不算带薪欣赏男朋友？金思梦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处理电脑上的材料。
　　可没过几分钟，她还是忍不住又偷偷往会议室看了一眼。这一眼恰好撞上白忆时的目光，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遥遥对视。白忆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十分自然地继续听Alex讲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思梦也赶紧低下头，手机却在几秒钟以后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白老师：“认真工作。”
　　金思梦咬牙切齿地打字：“到底是谁害我不能认真工作的？”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迟迟没有回复。金思梦再次抬起头，白忆时依旧坐得一本正经，只是嘴角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可恶，明明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
　　下午的时间在一种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的状态中过去了，临近下班的时候，金思梦开始频繁看右下角的时间，虽然平时也很期待下班，但她从来没有觉得最后的十几分钟如此漫长。
　　17:59，她已经把电脑关了，却依旧坐在工位上。Emma背起包，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停了下来：“Kim，不走啊？”
　　金思梦瞪了她一眼：“赶紧走你的。”
　　“行行行，不耽误你。”Emma笑着跑走了。
　　会议室的门恰好打开，Alex先走了出来，紧接着便是白忆时。刚才还准备下班的几个同事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显然都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金思梦忽然有一种被全公司围观恋爱的错觉。
　　白忆时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他走到她的工位旁边，看了一眼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工作结束了？”
　　金思梦点头：“结束了。”
　　“那走吧。”白忆时向金思梦发出邀请。
　　“现在？”金思梦有点猝不及防。
　　“不然呢？”白忆时看了一眼手表，“金小姐难道还准备主动加班？”
　　“那倒不至于。”涉及加班问题，金思梦回答得无比坚定。
　　她拎起自己的包，跟在白忆时身后往外走，一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白老师。”
　　“嗯？”白忆时把目光转向她。
　　金思梦终于发起抗议：“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摸我的头。”
　　白忆时人畜无害地问：“为什么？”
　　“因为很尴尬啊！”金思梦想到刚才Emma的表情就觉得脸上发热，“现在整个公司肯定都知道我们关系不正常了。”
　　“确实。”白忆时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金思梦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想到下一秒，白忆时一本正经起来：“明明是男女朋友，却被认为关系正常，岂不是更加奇怪。”
　　电梯恰好到达一楼，金思梦率先走了出去：“我不和你说话了。”
　　白忆时悠然地跟在她身后：“生气了？”
　　“没有。”金思梦理不直气也壮。
　　“那就是害羞了。”白忆时逗她。
　　走出写字楼以后，傍晚的风迎面吹来。过了春分时节，天黑得越来越晚，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城市笼罩在一层浅金色的光里。
　　金思梦忽然停住了脚步，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情。昨天晚上，她和这个男人还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只能通过手机交换彼此的声音和情绪。而现在，他就站在自己身边，不是头像，不是聊天框，也不是16岁那年模糊不清的一场梦，是一个真实的人。
　　“怎么了？”白忆时问。
　　金思梦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白忆时看了她几秒：“那就慢慢适应。”
　　他说完便朝前走去，金思梦跟上他的脚步：“所以白老师到底准备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第一次约会，总要保留一点神秘感。”白忆时选择忽略她的问题。
　　听到“第一次约会”几个字，金思梦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本以为白忆时会带她去某家提前订好的餐厅，又或者是什么他平时常去的地方。毕竟初次见面，总逃不开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些约会的固定项目，可白忆时似乎并没有往附近商场走的意思。金思梦忍不住追问：“白老师，我们到底去哪？”
　　“一个你应该很熟悉的地方。”白忆时凑近她的耳边说。
　　“我很熟悉？”金思梦更加疑惑，“你才刚来这里，怎么会知道我熟悉什么地方？”
　　白忆时没有回答，只是替她拉开了车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