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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尽演虚妄,终锁渊龙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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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浓,覆尽京华伪乱。
白日朝堂那场君臣决裂、首辅待勘、朝野动荡的大戏,演得淋漓尽致、天衣无缝。
满朝文武信以为真,市井士林唏嘘不已,人人皆道帝王凉薄、君臣情断,谢聿辞功高遭忌、身陷绝境。
唯独深宫暗处、相府高庭、清幽别院三处,人心各揣算计,真假分野,泾渭分明。
相府灯火彻夜通明,柳临渊端坐案前,指尖漫过层层密报,眼底是十年来最舒展、最笃定的笑意。
他信了。
彻彻底底,入局。
白日帝王当众削去谢聿辞职权、禁其溯源旧案、将一代功臣困于别院待罪,姿态懦弱、顾忌朝野、畏乱□□,全然一副受制于局势、受制于外戚、受制于舆论的弱势君王模样。
而谢聿辞俯首听命、不辩不抗、锐气尽折,已然沦为失权孤臣,再无半分制衡朝堂、撼动外戚的力量。
在柳临渊眼中,拦路双障,一夕自溃。
数年隐忍蛰伏、布局操纵、借废太子为傀儡、借朝臣为爪牙、借乱世为刀刃,今日终于熬到终局。
皇权孱弱、君臣反目、朝野无对手,偌大朝堂,再无人能挡他外戚独尊、权倾天下。
既无阻碍,便可行绝杀。
柳临渊一生谨慎,从不亲沾罪业,凡事借手于人、留身于清白之外。
可今日大局在手、胜券在握,他不愿再留后患。
谢聿辞智计滔天、底蕴深沉,只要此人尚在世间一日,便是他心头一日隐患。
与其留余烬复燃,不如趁君臣决裂、帝王无心庇护、朝野无人质疑之际,一夜绝杀,永除心腹大患。
他笃定,此刻动手,天衣无缝。
世人只会当是君臣嫌隙终酿惨剧,只会叹首辅积劳殒命、圣心凉薄,永远不会疑心到他这位“中立持重、匡扶朝纲”的当朝丞相身上。
一念既定,杀心骤起。
柳临渊深夜私发三道密令,借多年培植的宫闱暗线、窃取部分帝王印信制式、假借圣意,布下一场无声无解的死局。
第一道,调大内隐秘影卫,持外戚私炼、仿皇家制式的无解秘毒,潜入院落,务求悄无声息毒杀谢聿辞,死状酷似积劳暴毙,无迹可查。
第二道,私调京畿外围心腹禁军,隐阵合围别院十里,不举兵戈、不封街巷,只待毒杀事成,即刻扣上「私藏逆党余孽、意图谋逆」的滔天罪名,抄院取证、抹平所有痕迹。
第三道,预埋朝野舆论,令士林眼线、朝堂党羽,届时散播首辅执念太深、伤势迁延、心神耗竭、骤然薨逝的说辞,将一切谋杀,粉饰成天命无常、君臣遗憾。
步步缜密,层层阴毒。
每一步,都是谋逆权臣越俎代庖、私操生杀、架空皇权的铁证。
他自以为得天时、占地利、握全盘,却不知,他此刻所有迫不及待的出手、所有亲自动手的痕迹、所有越权布下的死局,尽数落在君臣双雄的算计之中。
今夜所有的杀机,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葬局。
九重深宫,御案烛火摇曳。
赵珩独坐深夜,屏退左右,手中摊开的,正是暗卫实时传回、柳临渊今夜所有调兵、遣毒、布杀的一手密报。
少年帝王温润的眉眼彻底敛尽温柔,眼底只剩寒彻通透的清明与沉敛杀伐。
世人皆知他温仁宽和、隐忍多年,却无人知晓,他隐忍不是无能,退让不是怯懦。
自登基那日,他便看清柳临渊外戚滔天、把持朝纲、挟制后宫、架空皇权的狼子野心。
十年苏家灭门、废太子乱政、朝堂结党、年年风波、次次暗杀,
从来不是储争余祸,从来不是朝臣私斗。
桩桩件件,尽是柳临渊一手操盘。
可外戚根系太深、党羽满朝、太后庇佑护身,无铁证、无契机、无局势,便无法连根拔起,一动必天下大乱、朝纲倾覆。
故而君臣合谋,数年蛰伏,忍谤忍辱、忍猜忌忍割裂、忍天下误解。
故意示弱、故意离心、故意自造危局、故意暴露破绽。
只为等一日,等柳临渊骄躁轻敌、等巨奸主动出潭、等他亲手留下谋逆乱政、私操皇权、擅杀朝臣的致命铁证。
今夜,时机终至。
赵珩指尖轻轻抚过密报,心底一片澄明。
外人所见的帝王黑化、深夜淬杀、凉薄绝情,皆是虚妄假象。
真正动手杀人、越权乱政、觊觎神器、私屠忠良的,从来不是帝王,是身居相位、面善腹黑的外戚巨擘——柳临渊。
他抬眸,望向宫外清幽别院的方向,无声递出一道密讯。
别院之内,风寂灯宁。
谢聿辞立在窗前,衣衫素净,身姿挺拔如初。
苏清砚静立身侧,神色安然沉静,无半分惊惧慌张。
二人早已接获帝王密讯,洞悉柳临渊今夜全套绝杀布局。
那些世人闻之色变、号称大内无解的深宫秘毒,苏家世代专攻、代代笔录、熟稔于心。
那些看似天罗地网、无懈可击的合围死局,早在暗卫布控之下,尽数化为透明。
所谓覆顶杀机,于他们而言,从来不是绝境,是收官最后的钥匙。
“他忍不住了。”
谢聿辞语声清淡,落字笃定,无波无澜,“十年谨慎,一朝骄狂。见君臣离心,便以为天下可吞,急于亲手除我、独揽朝权。”
苏清砚微微颔首,眸底清明透彻:
“他十年借手杀人、借局藏罪、从不留痕,今夜急于收网,终于肯亲自落子、亲自操盘、亲自留下罪证。”
这就是他们筹谋数年、演尽屈辱、受尽误解、假尽决裂的最终目的。
柳临渊太稳、太慎、太会藏。
十年风雨,他永远居于幕后、永远借刀杀人、永远干净无瑕。
朝臣是刀、储争是壳、余孽是棋、冤案是局,唯独他自己,从未沾染半分污点。
唯有让他亲眼看见君臣崩坏、朝局失控、自己大势在手,
唯有让他彻底放下戒备、心急收网、亲自出手,
才能逼这位十年黑手,亲手暴露所有逆心、所有罪业、所有越权谋逆的实锤。
今夜的毒杀,是他的罪。
今夜的调兵,是他的逆。
今夜的擅操生杀、私布王令、架空皇权,是他倾覆大雍、祸乱朝纲的终极铁证。
过往四十四、四十五章所有危局、所有对立、所有猜忌、所有腹背皆敌,无一为真。
帝王从未养乱制衡,从未忌惮权臣,从未动过半分杀心。
君臣从未裂痕,从未反目,从未情义断绝。
一切虚妄,皆是双簧。
所有演戏,皆为今日。
谢聿辞垂眸,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凉薄散尽,只剩与帝王同心同德、肃清朝奸、昭雪沉冤的凛然坦荡。
“他以为我身陷死局、孤立无援、任他宰割。”
“殊不知,他今夜落下的每一步棋,都是锁死自己的棺钉。”
窗外夜风微动,暗影掠檐。
柳临渊派遣的深宫影卫,携无色无味秘毒,已然悄然抵至院外,蛰伏暗处,静待时机入内绝杀。
十里外围,禁军隐阵悄然合围,铁甲藏锋,只待相府号令,即刻收网灭迹。
杀机沉沉,暗流汹汹。
假象依旧漫天覆世。
世人仍以为君臣决裂、皇权杀臣、天道无情、世事寒凉。
无人知晓——
九重深宫,君心清明。
清幽别院,臣心坦荡。
十年黑幕将破,十年巨奸将覆。
所有的帝王阴诡,是演给他看的。
所有的君臣反目,是骗给他看的。
所有的绝境危局,是钓他入局的饵。
今夜,柳临渊亲手撕开伪善面具,坐实谋逆乱政、私杀朝臣、外戚干政、祸乱天下的滔天重罪。
十年渊龙,彻底落网。
十年迷雾,彻底见底。
终局之网,已然封死。
只待破晓,雷霆清算,黑白终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