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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可遇不可求 ...

  •   梁闻叙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带着怒气,牙齿稍用力便把徐上璟的唇也给咬破皮,渗出血来。两人口舌中溢满着彼此血液相融交织的腥味
      他眼眶通红怒瞪着他,轻颤着声喊道,
      “别碰我,走开”
      本来就心有愠意的徐上璟,顿感嘴唇袭来的痛感与血腥味,不禁脸色更沉,面色冷峻的可怕。
      他一把抓住梁闻叙再次甩来的手,欺身上去,将他两只手牢牢抓握禁锢在床头沿,怒喝道,
      “你发什么疯?还敢咬我,谁给你的胆子?”,徐上璟舔了舔嘴边渗出的血迹。眼神阴鸷的可怕,那模样像是要把梁闻叙整个人给吞了似的。
      梁闻叙扯动着被禁锢的双手,还在死死挣扎着,身体一通乱扭,被子都被蹬掉到地上,床上一片狼藉,七零八落。
      他眼尾洇湿一片,泛着樱红色,长睫上还挂着新旧交替的水迹,小巧高挺的鼻梁微微皱起,整张小脸梨花带泪,我见犹怜,让人心底不禁生出些蹂躏之意来。
      梁闻叙抽泣着哽声道,
      “这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就对我做这种事”
      闻言,徐上璟的怒弦再次被撩拨起,当即便咬牙切齿,眉骨深皱,语气却相反地极其顽劣,扯了扯唇,
      “这不是你求我的吗?怎么?爽完一觉醒来就不认账了?”
      又冷笑一声,
      “原来在清大被人人称赞的优秀学生原来是个这么翻脸不认账之人啊,提上裤子就想装失忆?”
      “这要是被你那些老师,同学知道…,哈,想想就觉得有趣”
      梁闻叙觉得此人的倒打一耙技术简直炉火纯青,眉色恼恨却无计可施,但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昨夜确实是他出现的及时救了他,不然…,可现在这个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
      忽地他想起第一次与徐上璟见面的时候,还有梦中那个奇葩的梦,男人周身冷吝环绕,却在抱着他小睡的时候有过那么一瞬的吴侬软语。
      他开始陷入沉思,与这男人两次的相遇,徐上璟都只在抱着他入睡的时候显得稍微温柔亲近些许,不那么傲慢冷刺。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去医院挂个精神科看看,是不是累积太多压力,压迫脑神经,让他出现这种幻觉了。
      但又转念一想,徐上璟眼帘下那片泛黑的青淤,失眠的人脾性总是那样的阴晴不定暴吝难控,顿地心头对他的气就这样消掉不少。
      他眨着双湿意蒙蒙的泪眼,情绪不似方才那般冲动,咬得嫣红的嘴唇轻启,缓缓说道,
      “你说是我…让你这样干的?可是,就算是我让你这么干的,你不会拒绝吗?”
      徐上璟冷冽的眼神在他脸上来回扫荡着,似乎想从上面捕捉到一丝“他在耍什么花招”的蛛丝马迹。
      见梁闻叙松了劲下来,不再剧烈反抗,徐上璟抓住他的手腕也跟着松了松,其实说是松,但也没松多少,如果他松开的话,肯定能看到梁闻叙那一对腕骨被他捏的一片通红。
      徐上璟冷哼一声,
      “不然?要不是…”,你的气息能帮我入睡这句,他到底碍着面子嫌丢脸没说,卡在喉咙愣是硬生生被吞了下去。
      “你知道你被灌了那种药,如果处理不及时,是会死人的,当然啦,你死不死的与我毫无关系,我只是不想看到死人罢了,晦气”
      “再说了,有多少女人想爬我的床,什么类型的,你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涵盖”
      梁闻叙心里默默出声,可他是男的。
      而后,徐上璟咳了咳声,补充道,
      “对我来说,男女都一样”,只要能让他有舒心的睡眠,性别什么的都不重要。
      听完他的话,梁闻叙心里不由得莫名的憋闷和堵气,虽然他跟徐上璟只见过两次面,而且这次还这么的“肌肤相贴”,他自问不是什么滥情随便之人,谈过的恋爱一根手指头就能数得出来,但现在被徐上璟这么当面一说,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又闷又堵。
      他有些懊恼的垂下头,对徐上璟的说法,虽然不想认同,但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心口的气不上不下的,让人抓狂。
      徐上璟,徐家的长子,长柏的掌舵人,海城首富,不管财富地位,亦或样貌身材,他样样不落,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
      这样的一位食物链上的顶级捕猎者,凭什么对他这蝼蚁般渺小之人有什么其它非分之想。肯定是他被积累的压力压迫脑神经胡思乱想了,果然还是去医院挂个脑科检查一下吧。
      梁闻叙晃了晃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奶奶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疗,赌鬼父亲的债款利息日渐水涨船高,他的生活费学费,每一样都要钱。为了生存,已经耗费掉他大半心力了,他不想再多花心思在这无谓的争辩上。
      他努力平复好心情,擦了擦眼角,长舒了口气,
      “好,既然这样,那谢谢你”
      “替我解了药”,他抬头看他,眼神里已经看不出方才的恼怒之意了。
      见他态度总算良好,徐上璟突然又想起些什么来,便松开了圈锢他的手,带着些不满意的意味,沉声道,
      “为什么拒绝长柏的邀请”
      这是在问他为什么拒绝长柏抛来的橄榄枝。
      梁闻叙顿了一会,想起前天给他打电话,而他误以为是诈骗电话的人。
      确实,长柏是大部分毕业生都想奔赴的实习工作“圣地”,但他却对此兴趣缺缺。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毕业后是否考虑留在海城这边,奶奶一个人在老家那边,他放心不下,他之所以在外面租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能方便照顾奶奶,虽然后面奶奶不愿意出远门;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经常在外兼职,早出晚归,即使舍友们都让他不要在意,但心思细腻的他,知道长期以往这样很影响舍友们的休息,索性就搬出来住了。
      搬出来后多增加的租房费,需要支出的地方变多,梁闻叙只能更频繁的找工兼职,除了兼职家教外,也会经常兼职便利店的活,小超市试吃员,百货商场推销员电影院检票,地推等都有,干过的兼职种类十根手指都数不完。
      梁闻叙顿了顿,开口道,
      “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毕业后可能不会留在海城这边”
      虽然辅导员有意想让他毕业后直接留校任职。
      可老人家连镇子都不太愿意出去的人,是个恋根之人。别说出芜城了,海城更是不可能。
      当初在外面租房的本意就是想让老人家过来海城这边,他好照应,老人家双腿脚因年轻时没照料好,年纪大了一到下雨天就像蚂蚁啃噬一样隐隐作痛,即使这样,老人家也不肯跟着他出来,还说,
      “我都一把大年纪,只剩这副骨头了,哪天都有可能走,人啊,总是要落叶归根的,我从十八岁就来到了这,已经在这地方生活了几十年,我这辈子没咋出过这里,你突然让我离开这,万一哪天在中途客死异乡路边的,这哪能行,总归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老人家总是念叨着要“魂归故里”,哪也不想去。
      他拗不过她,加上奶奶年纪也确实大了,只能尊重她的个人意愿。
      于是,他便让隔壁家的杜婶婶凡事多照料点老人家,不管什么费用都由他出。除去这份人情,还有奶奶每年的体检费和治疗风湿痛的医药费以及一些其它偶有的小病小痛,梁闻叙只得更卖力的找活干。
      甚至,债主在发现欠债人一家都跑光,只剩了个穷得叮当响且尚未成年的他后,还查到他老家还有个老人在,便频频上门骚扰,扰得老人家不得安生。
      梁闻叙还记得,那是个下着朦胧细雨的深秋,雾蒙蒙又阴冷的天气,天空一片铅灰色,云层又低又暗,像无尽绵延的磐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刚上高一的他,看到那群畜生正抄起锄头准备往老人家头上砸去,被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扑倒,把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挡在老人家身上,那一下下听着就生痛的厉害的锄头棍就这样落在十六岁少年还显得瘦弱的背上,血就像融化了的冰肆意的把白色校服渲染成一片。
      思此,梁闻叙不动声色的往自己的背后摸了摸,虽然表皮的疤没了,但是内里的疤依旧鲜血淋漓。
      他在雨里双腿倒地跪在债主面前一而再地向其保证,一定会还完剩下的欠款,只希望他们不要再来骚扰老人家的安宁,老人家因为儿子的事情明显已经有了中风的迹象,而且经常忘事犯糊涂。
      因为只是口头上的答应,这群登徒子还觉得不够稳妥,逼他签下水涨船高的高利息合同。才短短几年时间,这利息都快赶上本金了,一起连本带利的已经远远超过当初所要还的数额。为此,梁闻叙不得不日夜拼命的赚钱,只要逮到机会,哪怕是别人觉得很微不足道的活,只要给钱,他都能干。
      即便生活已经这么的令人劳累疲乏,但他还是在心底默默打着气,觉得过了今天,明天依旧光芒万丈。毕竟他还有奶奶呢。
      听到梁闻叙说,他可能不留在海城,徐上璟眉头一挑,如果那时候他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梁闻叙这样能让他神经松弛安稳入睡的,那他也大可不必留他,但如果找不到呢?
      徐上璟已经尝过这种能安安稳稳放松神经入睡的美好滋味,已经完全不想再回到那种神经紧绷,情绪时刻在奔溃边缘徘徊,脑子像被数十根铁针同时刺入,不管吃什么安眠药都无法让他入睡,折磨他数十年的失眠时刻了,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
      一想到这,徐上璟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狠戾,可遇不可求的失眠“解药”,他会就这么轻易让其跑掉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并且是绝对的不可能。
      不管要用到什么办法,即使是不择手段,他都要将他牢牢捆在身边,除非他死,或者能找到第二个替代品。这种盯上目标且坚决要得到目标的念头一旦产生,便会不可遏制的肆虐蔓延。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徐上璟,却发现对方表情像深冬河流边上结的一层厚霜冰似的,眼神正死死盯着他,周围漫上一层冰寒和冷戾,粱闻叙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表情有些无辜,疑惑出声,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闻言,徐上璟脸上的寒意忽地转瞬而逝,开始变得缓和,仿佛方才的寒潭冷冰是他一瞬间的错觉。
      徐上璟扬起嘴角,挂着一抹明灭可见的诡异笑,可眼神依旧像是上帝俯视羔羊,且快速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他薄唇微启,吐字道,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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