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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许久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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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曾相聚,危霆端着白酒,与季铭礼一杯接一杯对饮。
刘菲被安排在季铭礼旁边,矜持地小口小口抿菜。
Lina在季铭礼斜对面,低头认真干饭的同时,眼神时不时地往季铭礼和刘菲身上飘。
季铭礼只在刘菲抬头想夹菜时,适时绅士地伸手按住转盘。
其余时间毫无交流,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她都替姑姑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都会想,最终拿下她哥的女孩,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从小到大优秀、无所不能的大哥,到底会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留给谁。
她更担心的是,姑丈当年的那件事,会不会让大哥从此断情绝爱、泥水封心了?
那可真是碎了万千少女的心啊。
呐,眼前面颊微红的刘家大小姐就是一个。
饭后,刘小姐拿着明显助理准备的敷衍礼物,一步三回头,被司机送走时,她都有点我见犹怜。
危霆临走前,特意将季铭礼叫进书房。
厚重红木大桌居于屋中,案上笔墨纸砚摆放齐整,砚台凝着一层温润的暗光。
墙面悬着一幅齐白石的画作,笔墨疏淡,气韵悠然。
窗外竹丛婆娑,月光穿过窗棂洒落,竹影随风轻晃,斑驳碎光落在青石砖地面。
一室静谧,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动竹声。
“舅舅。”季铭礼迈过门槛,与危霆一起立于窗前,看向窗外的竹林。
危霆侧过身来,看着身量远超自己的外甥。
“集团最近都还好吧?”
“挺好的。”季铭礼微微点头。
“集团上的事,你一向稳重,我也放心。”危霆眼里闪过赞赏。
“刚才,你的态度我也看到了。”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季铭礼依旧望着窗外,不为所动。
危霆蹙了蹙眉,“你的婚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关涉到集团未来的发展。今天不是刘小姐,也会是别家的李小姐、王小姐。我希望你有这个觉悟。”
沉默在空间里流转。
须臾,他淡淡开口,“舅舅,我没有联姻的打算。盛世目前的发展,也不需要通过联姻来支撑。”他也侧过头来,语气中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你……”,危霆话到嘴边,尽数堵在喉间,一时竟无从开口。
季铭礼执掌集团已有多年,危霆手中仅持有少量股份。
碍于长辈身份,集团要事季铭礼偶尔会礼貌征询他的看法,可集团之内,决策权只握在季铭礼一人手中,别无旁落。
出了书房,季铭礼慢慢踱步到院中八角亭。
Lina刚才在书房边“无意”窥见到她爸和季铭礼的对峙。
吐了吐舌头,心有余悸。
看到季铭礼往八角亭走去,思忖片刻,蹦着跟了过去。
亭檐飞翘,木栏被岁月磨得温润,晚风穿过亭间,携着荷塘淡淡的荷香拂来。
季铭礼双腿舒展,倚靠着亭柱,单手轻搭在栏杆上,周身浸在微凉的晚风里。
“哥。”Lina凑近前来,轻轻喊了一声。
“嗯。”他侧身看着荷塘,并未转头,声音带着酒后微醺的沙哑。
她其实想问,怎么不送送刘小姐。
看着这惜字如金的架势没敢问出口。
脑海里又浮现方才书房那一幕。
季铭礼周身漫开的气场,凌厉逼人,把她一向惧怕的爹的气势都压下去大半。
不过醉酒浸在夜色里的季铭礼,身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莫名带着几分落寞颓然。
夜色朦胧氤氲,Lina心底藏着的八卦心思再也按捺不住。
“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她眨着水润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季铭礼的神情,指尖下意识轻轻绞着裙摆,难掩满心紧张。
过了一会,季铭礼慢慢转过头来,似乎有一瞬的恍惚。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国外读书时,不乏热情奔放的女子主动向他示好。
回国之后,各方安排的世家千金应酬饭局接连不断,今日这场便是其中之一。
热烈张扬的,温婉端庄的,于他而言并无分别,心底掀不起半分波澜。
晚风拂过,暗香浮动。
不知为何眼前却无端浮现出另一张清丽的面容,暖光细碎落在她身上,眼波澄澈明亮,带着几丝孩子般的坚毅执拗。
Lina见她哥不再说话,耸了耸肩,慢慢地转身离开。
季铭礼重新望回荷塘,墨色沉沉的水面幽深静谧,丝丝缕缕缠扯住他的思绪。
刘菲走之前,还特意鼓起勇气上前,加上了他的微信。
呵。
他想到夏助说的,已经推送了自己的微信名片给她。
某人连送到面前的微信,都置之不理。
胸中莫名升腾起躁郁,他松了松脖间的纽扣,终是起身,迈步往停车场走去。
他大概真的醉了。
步履蹒跚间,他想起意气风发的博士第二年,也是在这样的夜晚,他匆匆从国外回到家里,在这里见到一夜之间几乎白头的父亲。
从小他就是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对于接手集团的事务他早有准备。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如此的狂风暴雨中,在疑惑、不解、羞愤中接下一直他引以为豪的盛世,那么大的烂摊子。
家族的希冀、对自己近乎严苛的要求,他从小便知道身上的责任,一言一行从不逾矩,习惯了在规训里生活。
如果没有那个“黑天鹅”事件,他会按部就班毕业,再从容地进入集团,就像他的人生,每一步都在计划中的完美。
有恩爱的父母、傲人的家世、出色的能力……而不是在丑闻漫天的黑暗中,慌乱无措地提早进入下一个角色。
所以当他应父亲院士朋友的邀请,来京大召开宣讲会,在百年讲堂看到海报右下角落款的名字时,深埋心底的记忆呼啸而来。
他很好奇,那个女孩,同样经历噩梦纠缠的那个女孩,她过着怎样的人生?
他破天荒地干预了集团的招人计划。
原来她成长得那么好。
那么认真地对待工作和生活。
为了更符合心中期许,可以推倒近一个月的设计成果,熬夜重头再来,认真得近乎执拗。
甚至抛开集团严苛的流程束缚,带着全新设计稿找到他,恳请重新审阅签章。
而明明那件事给她带来那么多的伤害,却扬起那么无辜清澈的眼眸,告诉自己,她用怎样的情愫一直缅怀她的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