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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要不要去兜风 宋昭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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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宁在台上用流利的法语发言,“我创作的时候就在想,我完美的一天是怎样的?赖床到没有起床气,跟父母逛菜市场,一起吃饭,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抿嘴调皮地笑了笑。
台下漫开几声浅浅的善意轻笑。
她敛去笑意,神色郑重起来,缓缓开口:“看似寻常的一日,藏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幸福。人的一生,不过是三万多个平凡日夜串联而成。从襁褓中捧着奶瓶啼哭降生,到暮年在病榻与世间作别,起落悲欢皆藏于朝夕。那些我们以为平淡琐碎的日常,回头望去,皆是独一份的珍贵。愿我们都能沉下心,接住眼前的烟火与温柔,认真活好每一个此刻。毕竟,当下即是永恒。”
董丽和温晴在台下连连掩嘴尖叫。
最后她对台下眨了眨眼,吐吐舌头,“感谢的话就不多说啦,我运气一直不是很好,今天运气不错,谢谢大家。”笑靥如花。
回到酒店宋昭宁的房间时,董丽和温晴依然没从巨大的喜悦中回神,抱着奖杯看了又看。
董季最后依依不舍地拉住还黏着宋昭宁的温晴,“走啦,昭宁作了一天画。让她休息一下,明天晚上我们再庆祝。”
送走她们,宋昭宁在巨大的浴缸里泡了个长长的澡,把几日来的时差困倦和今日作画的疲惫统统泡走。
神清气爽。
她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
有个陌生的未接来电,中国号码。
她歪头想了想,诈骗电话?
不是的话,现在打回去那边也是凌晨,不回拨了。
她搁下手机,找到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过了一会,她抓过手机靠在床上,准备睡前刷刷微信。
而她讶异地发现通讯录里静静躺着一个新的朋友申请。
她疑惑点进去。
然后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被子上。
打招呼一栏,赫然写着,“我是季铭礼。”
她才想起今天在台上意外看到他的身影,他也来法国出差了?
想了想,对这个好友申请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同意。
然后怔怔地看着那个冰湖的头像发愣。
还在想要怎么跟老板开口打招呼,打开的对话界面已经发来了消息,“睡了吗?”
这,刚加完好友,他怎么那么快就知道的。
还有,能假装睡了么。
“还没。”她认命地慢慢回复,点击发送。
“我在酒店门口,出来吃个夜宵?”那边回复得却非常快。
宋昭宁指尖一顿,心头猛地一颤,骤然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边又发了一条,“算奖励前菜。”
她的心一上一下的,也不知怎的,就回了,“好。”
意识回神,才懊恼地开始在行李箱里疯狂找衣服。
今天怎么那么魔幻啊。
罢了,帅哥相邀,而且今天忙了一天,放松放松就当犒劳自己了。
她换好衣服轻快地出了门。
季铭礼坐在黑色库里南的驾驶座上,目光落向窗外酒店大堂,看着她一步步朝车子走来。
宋昭宁身着粉色雪纺衬衫,搭配高腰牛仔裤,外头罩一件浅卡其风衣。
长发用鲨鱼夹松松挽住,浸在夜色里,透着几分松弛的慵懒。
十月巴黎的晚风清浅微凉,掠过耳畔散落的几缕碎发,带来一丝淡淡的痒意。
方才颁奖台上那个耀眼的金奖得主褪去光环,变成眼前这般鲜活柔软的模样。
他心口微微发沉,有什么情绪无声漫开,连呼吸都悄然放轻。
宋昭宁拉开副驾驶座,踮脚坐了进去。
季铭礼眼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嘴角噙着笑意,跟她打招呼,“Bonsoir.”
她冲他一笑,“Bonsoir.”
On mange chinois ou français?(吃中餐还是法餐?)
Français, s’il vous plaît.(法餐吧,谢谢。)
他微微颔首,启动车辆,单手轻扶方向盘,另一只手臂慵懒地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
宋昭宁后背轻倚座椅,晚风拂进来,想起方才的颁奖时刻,唇角浅浅弯起。
卸下紧绷,浑身松弛,温顺得像只慵懒的小猫。
“法语说得不错,大学辅修的?”季铭礼语调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几分真切。
“嗯,第二外语选修的。”宋昭宁轻轻点头,眼尾带着浅浅笑意。
“恭喜获奖。”
“谢谢季董。”她唇角微弯,坦然应声。
车厢里一时静了片刻,两人之间漾开一种微妙难言的默契。
用餐选在了临街露天平台,不远处便是埃菲尔铁塔。
塔身覆着一层暖金柔光,入夜后整点一到,两万颗碎灯骤然亮起,细碎星光顺着钢架层层流转,闪闪烁烁漫过整座铁塔,晚风裹着夜色,把这份法式浪漫揉得温柔绵长。
他看着她慢慢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不禁轻笑,他周围的女性每次都在他面前上演无食物表演,优雅矜持,无一例外。
而跟她吃饭的两次,她几乎都是光盘。
“你胃口不错。”季铭礼微抿着唇,克制点评。
她听出其中的戏谑,却并不恼怒,叉了叉已经有点撑的腰身,“好饱。”
然后,看着他面前还未吃完的食物,认真开口,“佛说,要惜福。”
他把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抬眼看向她,“你信佛?”
宋昭宁睫毛轻轻颤动,却只说,“我不信。”
如果恶人一定会有恶报,好人绝不会蒙冤。
那么她信,并愿意终生侍奉神佛。
季铭礼却没想到,她给出的是这样决绝的答案,好像刚才无比珍惜享用食物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看不懂她。
宋昭宁眼角瞬间染上一层冰霜,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扭头看向窗外。
突然被外面的景色吸引,她指了指露台,嘴角微微咧起,“我们出去吹吹风吧?
埃菲尔铁塔在咫尺的距离,优雅迷人。
她趴在栏杆上,远远望着,不知在想什么。
季铭礼单手靠在栏杆上,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她。
晚风掠过她掉在耳旁的碎发。
他循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
突然开口,“要不要去兜兜风?”
她嘴角一咧,爽快应了,“好啊。”
看向他时,眼里如盛满整个星辰。
库里南在一座别墅前停下。
她下车后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说兜风?
他扭头看她,在前面引路。
“换车。”言简意赅。
电梯缓缓下行,来到地库。
偌大的空间,各色豪车整齐排列,像是闯入车展。
她不禁咂舌,资本家的世界果然不同凡响。
“想开哪辆?”好听低哑的声音蛊惑人心。
在异国他乡,两人之间的社会距离似乎也能暂时稀释。
“要开霸总小说里经常出现仅此一台的那种跑车。”她眼里闪过促狭的笑。
他失笑摇摇头。
“那就布加迪吧。”
轰鸣声撕裂夜空,跑车在香榭丽舍大街上飞驰。
耳旁掠过巴黎的风,凯旋门、铁塔次第铺开,流动的盛宴让一切变得不真实。
沿途还听到路边的游客发出口哨声。
她不禁也随风发出“哦吼”的声音。
季铭礼指节分明地轻扣方向盘,嘴角微微勾起。
跑车最终在酒店门前停下,她看了眼时间。
分钟即将与时钟在最顶端重合,多么巧。
“好啦。十二点前辛德瑞拉准点回到现实。”她对着季铭礼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推开车门,俯身对着里面端正坐着的男人挥手道别“季董,祝你晚安。”
说完,头也不回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入大堂,似乎还哼着小曲。
季铭礼侧头看着那个俏丽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尽头。
才堪堪回过头,正视前方,车如离弦的箭般,直射出去。
回到别墅,光影中坐了个男人。
背脊挺拔修长,却莫名带了一股沧桑。
眉骨挺拔,平静望向他。
“回来了?”
“嗯。”默了一瞬,“父亲。”
“这次是什么公务,值得你特地跑一趟?”威严中带着一丝审视。
季铭礼随手脱下腕表,握在掌心,淡淡回望,“许久不见您了,过来看看。”
男人不置可否,“什么时候走?”
“明天。”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早点休息吧。”
“您也是。”季铭礼脱下西装,往卧室走去。
男人看着儿子的背影,若有所思,终是叹了口气。
第二天,宋昭宁还在睡梦中便被微信语音铃声吵醒。
【昭宁,急急如律令, 10点大堂汇合!】
她攥着手机,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回神。
几倍速地开始洗漱穿衣。
今天约了同事看艺术展。
她今天穿着淡蓝色针织裙,头发简单扎起,别有一番青春气息。
路边匆匆买了牛角包,一行人便打车前往艺术宫。
【我们集团就是大气啊,这次获奖大手一挥给我们多批了几天假。】温晴乐滋滋的。
【这还得感谢昭宁,我们是沾了光了。】董丽笑着说。
宋昭宁啃了一口包子,微微一笑,【我们趁机把想看的展,想逛的地方一网打尽。】
【好,哈哈哈!】
【对了,不知集团对昭宁有没有单独的奖励?】温晴笑看着认真干饭的小美女。
皮肤吹弹可破,白皙清丽的容颜只简单涂了防晒隔离,一口一个面包像个小松鼠。
是让人羡慕而不是嫉妒的美丽。
【这次季董还出现了,说不定慷慨一挥给个大礼包呢。】董丽搓了搓手。
听到他的名字,宋昭宁咀嚼的动作放慢了些。
奖品?
昨晚的飙车,不知算不算已经是梦幻礼包了?
莞尔一笑。
【听说季董今天一大早的飞机回国了。】
他回国了?
【要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空中飞人不是霸总必备么?】两人对视一笑。
后来宋昭宁回忆那个夜晚,才明白海明威说过的话,“年轻时在巴黎待过,余生无论去哪里,巴黎都会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