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的尽头是星空》黄鹂飞上天

6、第六章 登陆舱

　　登陆舱开始下降。李佳瑶闭上眼睛，感受着熟悉的失重感。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站在一片陌生的沙滩上。沙子很细，微微发烫。海风带着咸味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视野右下角，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蓝色字：

　　【检测到适配者】

　　【是否进入《海岛生存》？】

　　【是/否】

　　李佳瑶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那个“是”的上方。

　　“你好，”她轻声说，“我叫李佳瑶。我来教你建一座岛。”

　　然后，她按了下去。李佳瑶按下“是”的那一刻，世界在她眼前重新展开。

　　还是那片熟悉的虚无，脚下透明的玻璃感，四周无尽的黑暗。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年轻、有力、带着十年海岛生涯磨出的薄茧。视野右下角浮现出新的信息：

　　【管理员模式已激活】

　　【权限：可观测、可引导、不可干预】

　　【当前适配者：编号0007】

　　【适配者状态：存活，第三日】

　　“第三日。”李佳瑶轻声重复。

　　她试着迈步，脚下出现一片沙滩。和当初她的岛屿不同，这片沙滩更大，但更荒芜——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遮阳棚，没有淡水收集器，没有生火的痕迹。

　　她抬头看，沙滩中央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棕榈树。树下蹲着一个年轻女孩，正用手刨着沙子，一边刨一边哭。

　　李佳瑶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记得那个姿势。记得那种绝望。记得当初自己也是这样，坐在一立方米的沙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我不能直接帮她。”她提醒自己。

　　但她可以看。

　　女孩叫苏念。

　　这是李佳瑶从系统信息里读到的名字。十七岁，骨肉瘤晚期，现实世界里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和李佳瑶当初一样，她也是在绝望中看到了那行蓝色的字。

　　李佳瑶坐在沙滩远处的一块礁石上，安静地看着苏念度过了第四天。

　　苏念终于停下了刨沙子的手。她站起来，环顾四周，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然后开始走动。她沿着沙滩边缘走了一圈，弯腰捡起几块被海浪冲上来的浮木。浮木很重，她搬得踉踉跄跄，但她把它们堆在了一起。

　　第五天，苏念用那些浮木搭了一个极简的框架，上面盖着几片巨大的棕榈叶。她蜷缩在下面，睡着了。李佳瑶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棚子，嘴角弯了一下。和她当初的第一个遮阳棚一样丑。但苏念活下来了第五天。

　　第六天，苏念开始找淡水。她扒开礁石上的藤壶，发现里面存着一点雨水。她用手指蘸着舔，眼睛亮了起来。

　　“聪明。”李佳瑶轻声说。

　　她在心里记下一笔——苏念的生存直觉比她当年好。

　　第七天，苏念的岛屿扩展到了两立方米。她坐在新的沙地上，第一次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李佳瑶看见了。

　　李佳瑶就这样一天天看着。

　　她看着苏念建起第一个淡水收集器，看着苏念钓到第一条鱼，看着苏念用烧焦的树枝在沙地上写“妈妈”。苏念的岛屿从两立方米长到四立方米，又从四立方米长到十立方米。她建起了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木屋，屋顶虽然漏，但比李佳瑶当年盖的好看。

　　“她喜欢对称。”李佳瑶注意到。苏念摆放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头，都讲究左右对称。这种习惯让她的建筑比李佳瑶当年建的更整齐，但也更慢。

　　第三十天，苏念第一次遇到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