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的尽头是星空》黄鹂飞上天

2、第二章 “我做

　　“我做到了。”她对着空荡荡的海岛说。

　　第二周，她钓到了第一条鱼。那是一尾银色的、手掌大小的鱼。她生起火——用最原始的方式，木棍和干草——烤鱼的时候，烟熏得她直流眼泪，但鱼的滋味好极了。

　　第三周，她用石头和泥土围出了一个菜圃，种下了她在海岛各处找到的可食用植物种子。

　　第一个月结束时，她的岛屿已经有一个小院子那么大。她建了一间真正的小木屋，有门有窗，屋顶铺着棕榈叶和茅草。她甚至给自己做了一张床，虽然只是一堆干草和树叶，但那是她睡过的最舒服的床。

　　李佳瑶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她的手指不再像以前那样僵硬，关节处的硬化似乎有所缓解。起初她以为是错觉，但当她第一次能轻松握拳时，她哭了。

　　“治愈自身”——游戏提示里的那四个字，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第二个月，她解锁了第一个建筑蓝图：雨水收集池。她用石头和黏土在岛屿中央挖了一个池子，用烧制的陶管将屋顶的雨水引入池中。池子周围种上了她在岛上找到的观赏植物，有些开着蓝色的花，有些结着红色的果子。

　　第三个月，她建了一个小型码头。用的全是她手工锯出来的木板。她在码头尽头系了一艘小筏子，虽然她还不知道要划去哪里，但看着它随波荡漾的样子，她觉得安心。

　　半年后，岛屿已经扩展到了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她有了菜圃、鸡舍（用岛上的野鸡驯化来的）、淡水系统、甚至一个小型风力发电机。那是最难的一部分——她反复试验了十几次才让风车转起来。当第一盏灯泡亮起时，她坐在门廊上看了整整一夜。“好像也没那么糟。”她对自己说。

　　一年后，李佳瑶站在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岛屿中央，看着自己亲手建起的村落。她有七间木屋，一个花园，一个鱼塘，一个风力发电站，还有一个小小的天文台——虽然只有一把躺椅和一架用竹子做的望远镜，但她喜欢在夜晚躺在这里看星星。

　　她不再需要为生存而忙碌。岛屿上的系统已经能够自动运转：鸡自己回笼，鱼自己咬钩，蔬菜自己生长。她有更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开始记录。用树皮做纸，用烧焦的树枝做笔，写下自己的每一天。她画下岛屿的地图，标记每一处她建起的东西。她给自己的木屋取名“起点”，给花园取名“明天”，给码头取名“远方”。

　　她也开始思考。关于自己的病，关于这个游戏，关于为什么是她。“也许，”她对着星星说，“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活过。”

　　在现实世界里，她一直是个听话的人。听父母的话选了不喜欢的专业，听领导的话加班到深夜，听医生的话接受无望的治疗。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但在这里，每一块木板、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菜，都是她亲手创造的。这片海岛是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

　　第五年，岛屿已经有半个小城那么大。她有了果园、稻田、竹林、甚至一个小型图书馆——虽然书都是她自己写的。她开始写故事，写一个女孩在海岛上的冒险，写她如何从一立方米开始，建立起一个王国。

　　她学会了游泳，学会了潜水，学会了用星星导航。她能识别每一种鱼，每一种鸟，每一种植物。她甚至驯服了一只海鸟，每天早晨它会停在她的窗台上，等她喂食。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对海鸟说。海鸟歪着头看她，然后飞走了。

　　但她知道它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