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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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西丝面色沉静地听完赛嫩的汇报。
她实在没想到西达居然跟利比亚有牵扯。
七年了。她一直注意着不去触碰那个伤口，今天居然被一个醉酒的小鬼无意间揭开了伤疤。
又是利比亚。七年前母后的死就跟利比亚有关。七年后捡来的这个孩子也仿佛出自利比亚。
母后？回利比亚？爱西丝仔细品味西达那句话，乌利雅身为比泰多国王的妹妹，不可能被称为母后，除非她嫁给一国国王。只是亚利的情报里并没有乌利雅多少资料，那么这个“回利比亚”就似乎暴露了更多的信息。
原来，乌利雅是嫁给了利比亚的国王吗？她在母后遇刺的同年暗杀比泰多王子，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还有他们逃出比泰多后，一定是去了利比亚吧。只是后来又出了什么事，能让西达落魄到埃及来做乞丐？父王既然能安排西达与她巧遇，那么他经历过的一切自然也该调查清楚了吧？乌利雅的事情想必他也了解一些。那么，父王他……究竟有没有将两次暗杀联系起来呢？
或者……爱西丝打量着保养的精美整洁的指甲，这又是父王接下来的试探吗？算了，不管是不是试探，她都接着。
不过，爱西丝冷哼一声，这次不让知情不报的父王多出点儿血，她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正在伏案处理政事的尼普禄多突然打了个喷嚏，奇怪，这大热天儿的，莫非还能感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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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西丝最近很忙。
她忙着给伊兹密准备礼物，以及去比泰多的一切事宜，因而疏忽了西达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这些天她不再去找他说话，也没再过问他的事情，这让一直期待着什么的西达有些慌乱——他不希望爱西丝去比泰多，去给他此生最恨的敌人恭贺生日，但他又希望她能带他去，好让他亲手杀了伊兹密，为自己和母后报仇。
可是爱西丝是什么人呢？她可是老狐狸尼普禄多亲手培养起来的埃及第一公主，虽然手段还有些稚嫩，但毕竟也活过一辈子了，看人看事的眼光还是不差的，西达的那点儿小心思连赛嫩都瞒不过，更何况是她？
就这么过了有半个月，尼普禄多找爱西丝谈话时，特意问了问她对西达的想法。
爱西丝淡淡地说了，尼普禄多沉吟片刻，道：“冷他一段日子也好，叫他知道谁才是埃及王宫的主人。”便也掠过不提，只专注在比泰多的方面。
爱西丝挑眉：“父王可有想好如何在比泰多王身边安插人手？”
听了这话，法老居然露出哀怨的神色：“十年前，我收集了一批舞娘，个个雪肤花貌，舞艺超群。可惜你母后爱吃醋，我便只好将她们培养成探子，如今她们也都二十岁了，该是放出去实现她们价值的时候了。”
爱西丝想不到父王母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不由得问道：“那之后您就没想过收她们进后宫吗？”
尼普禄多瞪了她一眼：“既然已经决定了她们的未来，就不能随意更改，免得让她们生出不好的心思。爱西丝，这点你要记住，驭下不能想当然耳。”
爱西丝知道父王不想让已逝的母后伤心，又不想让自己看他笑话，这才死鸭子嘴硬的搬出这么个理由来，却还是不由得感动，在父王心中，或许母后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却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吧。
这么想着，她突然听到对面父王的长叹。
“爱西丝，我命苦啊。”她看到尼普禄多愁眉苦脸的坐在地毯上，仰头喝下一杯酒。
爱西丝额头拉下三条黑线：“父王，您又怎么了？”难道是不好意思了想转移话题？但这也太硬了吧？
“唉——”尼普禄多长叹一声，摇头道，“我的儿子，你的弟弟，埃及未来的王，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
爱西丝翻了个白眼：“他又怎么了？”这死小子，哪天不整出个幺幺蛾子，大概太阳也该打西边儿出来了。却没注意到，尼普禄多确实成功转移话题了。
“他都已经十一岁了！”法老抱怨着，“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大部分朝臣都已经看不透我的想法，你母后（八岁）开始偷偷喜欢我，埃及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四王子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就连三个兄长也对我甚为和善……”
屁啦，你的王位明明是捡来的！就跟宋徽宗赵佶一样。爱西丝默默吐槽，见尼普禄多还在喋喋不休，不得不头疼的打断：“好了父王，说重点！”
法老好不容易想显摆显摆自己，女儿却不给自己机会。他气闷地撇了撇嘴，看起来居然有那么一丝的小可爱：“你看曼菲士，什么情绪都放在表面，都十一岁了还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我都已经四十一了啊，说不定哪天就会响应阿努比斯的号召，去冥界找你母后了，叫我把埃及留给那个暴躁的小子，我怎么放心的下？”
爱西丝对法老毫不避讳地把死亡挂嘴边表示不爽，但她也知道父王说的是事实，只好耐着性子劝道：“曼菲士性格如此，我们也不能强求，与其期望他改掉暴躁的性子，不如想办法将他引入正途，我看您最近教他的治国之道，他就吸收的很好，我们慢慢来就是了，您又何必急于求成呢？殊不知这样反而会揠苗助长，对他对埃及都没有好处啊。”
尼普禄多没想到自己一通抱怨能引出女儿这番话，仔细想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嘴巴动了动，最后只剩一声长叹：“唉——”
“看起来父王需要安静思考，那么女儿……”“告退了”三个字还没出口，又被法老的长叹打断。
= =爱西丝屁股抬了一半，就这么悬在半空中瞪着法老。
尼普禄多偷眼看到女儿的表情和纠结的姿势，连忙道：“我其实有个好注意，只是、只是需要你受点儿委屈……咳咳。”
爱西丝只好又坐回原位，无奈道：“父王又打算怎么折腾我，给个痛快话吧。”不过是要她做曼菲士的磨刀石而已。这种事情她其实已经做过很多次，算得上是驾轻就熟了。
尼普禄多欣慰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女儿，只不过为了曼菲士，相信她能体谅。
“我会在你从比泰多归来后，宣布你为埃及第一顺位继承人。”爱西丝听见父王这样说。
“什、什么！？”爱西丝这下真坐不住了，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饼砸了个正着，只不过这饼可不是什么好吃的馅饼，却是能砸死人的铁饼。
“你没听错。”尼普禄多轻轻啜了一口葡萄酒，任那股酸甜中带着微微涩意的酒水顺喉而下，郑重地握住爱西丝的手，解释道：“一直以来，你弟弟都太不懂事，总觉得王位是他的，因此行动间便带了三分浮躁七分任意妄为。若是在以前，埃及有个暴君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近来各国英雄并起，叙利亚，巴比伦，比泰多，利比亚，多个国家蠢蠢欲动，时刻打算并吞我埃及。我怎么放心将埃及交在这样的曼菲士手里？相信你也不想看到这种结局吧？”
爱西丝轻轻的将手从法老手中抽回，她觉得有些心凉。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父王竟为了曼菲士要置她于这般境地，那可是要跟曼菲士抢皇位啊！纵然将来不死，纵然这只是她跟父王合演的一场戏，可是她还能得到曼菲士的无条件信任吗？即使曼菲士将来为她正名，只怕以后她的名字也得跟野心毒蛇划上等号了！
尼普禄多当然知道自己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她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他觉得心脏拧一般的疼，为了埃及，自己真的必须要牺牲女儿吗？其实还有别的办法的，只是都不如这个法子见效快，也不会有其它后遗症。
“父王，”爱西丝艰难地开口，“我并不想跟曼菲士争夺王位。”
尼普禄多点点头：“我知道。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我才会放心的这样做。”当然，即使爱西丝有心夺位，他也有不下五种法子在她真正磨练完曼菲士后叫她功败垂成。只是他不想太伤女儿的心，所以不说出来罢了。
看着父王略带愧疚但坚定异常的眼神，爱西丝苦笑，自己还能拒绝吗？既然已经将决定告诉她，就说明他不会再更改，说不定连诏书都已经拟好了，只等她从比泰多回来后，立刻诏告天下。她该庆幸吗，父王最起码还替她担心，没有在出使比泰多之前就公布天下，叫国内国外的阴谋家伺机行动。
是啊，她宁愿相信父王只是为了她的安危，而不是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
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要利用自己的亲人，爱西丝恍惚的想着，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不，即使是利用了，也永远不要让他知道，这种感受，体会一次就够了。
尼普禄多担心的看着女儿踉跄的背影，沉默的喝着闷酒。自己做错了吗？不，他是法老王，他首先是埃及的王，其次才是爱西丝的父亲。他这样做，是迫不得已。即使女儿怨恨，他也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