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NPC》杜若不知道

28、烟火烂漫 深秋时

　　深秋时节，京郊远山层林染金。
　　夏野计划在远郊村镇养老试点驻点半个月，实地蹲守收集一线数据，观察站点日常运营，整理基层老人真实诉求，用来完善下一阶段普惠养老方案。
　　霍言霆原本在京城有密集的集团会议与投融资安排，听闻夏野要独自下乡，直接把大部分日程延后，只保留少量线上远程会议，收拾简单行李跟着一同前往。
　　“城里的事线上可以处理，”霍言霆面对助理略带错愕的目光，淡淡解释，“我过去陪着他，顺便看看站点配套落地情况。”
　　助理早已习惯自家总裁对夏野的上心，应声安排好随行安保与后勤，不打扰二人。
　　车子驶离京城繁华地带，柏油路慢慢变成乡间平整的乡道，高楼褪去，映入眼帘的是连片的农田、散落的村落，还有村口高大的老槐树。
　　试点站点就设在村子中心一处翻修过的老院子，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枝头挂满橙红果子。站点旁预留了两间配套宿舍，简单干净，便是他们半个月的临时居所。
　　远离京城圈层的晚宴、峰会、资本闲谈，这里没有紧盯他们的目光，没有源源不断的恭维与打探。
　　村里老人大多只知道，这两位是来帮他们做养老服务的先生，不清楚霍言霆执掌庞大商业集团，也不知道那场轰动顶层圈层的海岛订婚，更不知道两人过往经历的权斗风波。
　　白天，两人各自忙碌。
　　夏野每日早早起身，背着笔记本，挨家走访。坐在农家炕头，耐心听老人诉说难处：有的老人行动不便，洗澡困难；有的独居老人最怕夜里突发病痛无人知晓；还有老人担心养老开销，舍不得花钱做基础体检。夏野说话温和，仔细记下每一条诉求，字迹工整地整理进调研笔记，时不时和站点护工、村委干部一起开会调整服务细则。
　　霍言霆则负责实地核查站点硬件、物资供给、人员薪酬保障。他褪去定制西装，换上轻便的深色外套，蹲下来检查适老化扶手的牢固度，清点助餐食材的采购台账，和站点工作人员沟通人员缺口与补贴落实问题。在外依旧沉稳果决，提出的方案直击痛点。
　　村里的老人很喜欢夏野，常常拉着他留下来吃一碗自家蒸的红薯。偶尔看见霍言霆安静站在一旁等候，便笑着打趣：“小夏先生，你这位朋友，时时刻刻都跟着你。”
　　夏野闻言，耳尖微微发热，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霍言霆。霍言霆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毫不掩饰。
　　白日在众人面前，两人分寸得体，是项目合作的伙伴。可一到傍晚，村民陆续归家，站点工作人员下班离开，小院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霍言霆便不再克制藏在心底的依恋。
　　乡野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虫鸣与晚风穿过柿树叶子的沙沙声响。宿舍房间不大，暖黄的台灯铺洒柔和光线。
　　夏野坐在桌边整理调研笔录，笔尖不停。霍言霆处理完线上会议，放好笔记本电脑，缓步走到他身后，轻轻俯身，双手环住夏野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夏野的颈侧。
　　“忙了一天，该歇一歇了。”霍言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缱绻的温柔。
　　夏野笔尖一顿，微微侧头，轻声道：“还有几户老人的记录没整理完，再等一会儿。”
　　霍言霆不催，就维持着环抱的姿势静静陪着，鼻尖蹭着他的鬓角。自从学会拿捏分寸，他不再一味热烈纠缠，可独处时总想贴近他。
　　有时候夏野会下意识轻轻躲闪，稍微挪开一点椅子，继续书写。霍言霆见状低低笑出声，没有强行把人圈回来，只是松开手臂，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安静看着他伏案的侧影。
　　“不闹你，你写。我看着。”
　　夏野余光瞥见他专注凝视自己的目光，心跳轻轻一乱，写字的速度慢了些许。
　　乡野的日子简单平淡，没有滨江公寓里充足的娱乐，没有城市霓虹，却自有松弛暖意。闲暇的傍晚，他们会沿着村边小路散步。夕阳落在稻田上，一片金黄。
　　路上遇见遛弯的老人，会停下脚步简单聊几句。等走远，四周无人，霍言霆就会牵住夏野的手，十指紧扣。
　　“在这里，好像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是谁。”夏野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轻声感慨。不用顾及圈层眼光，不用应付各式应酬，只专心做好眼前这件事。
　　“这样很好。”霍言霆握紧他的手，“抛开霍氏总裁，抛开智库研究员，在这里，我们就只是我们。”
　　驻点的日子，偶尔也会有小小的争执，大多围绕项目细节。夏野更偏向站在老人角度，优先考虑老人感受与需求；霍言霆则要兼顾资金可持续性、长期运维风险。两人会坐下来，摊开笔记慢慢讨论，冷静交换想法，最后总能找到平衡的方案。争执过后，霍言霆会主动靠近，轻轻拥抱他。
　　“我不是否定你的想法，只是要帮你把这条路走得更稳。”
　　“我知道。”夏野靠在他肩上，温和回应。
　　夜里的温存依旧存在，只是在这个简朴的乡间小屋，褪去了都市公寓里那种浓烈的黏腻感，变得更加舒缓温柔。霍言霆记得夏野容易招架不住太过频繁的亲近，会主动收敛几分，更多时候只是相拥而眠，静静感受身边人的温度。
　　偶尔情难自禁时，依旧滚烫真挚，但霍言霆总会先留意夏野的神态，耐心等待他的回应。看见夏野耳尖泛红，微微躲闪，便会放缓节奏，轻声询问他的感受。
　　夏野也慢慢放下了那份局促。他清楚霍言霆汹涌的爱意根源，不是一时兴起，是无数次共渡危难沉淀下来的珍惜。他依旧是清冷内敛的性子，不擅长直白表露热烈情绪，但学会坦然接纳这份爱意。
　　半个月驻点期将近。
　　离开前最后一天，村里老人特意蒸了馒头、腌了咸菜送到站点，舍不得他们离开。
　　“有空一定再来看看。”夏野笑着和老人道别，把整理好的改进方案留给站点负责人。
　　回去的路上，车子缓缓驶离村落。夏野靠在车窗边，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村庄与柿子树。
　　“这段日子很踏实。”夏野轻声说。
　　霍言霆伸手，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拇指摩挲那枚素圈订婚戒指。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京城是我们的战场与事业主场，这里，是我们可以躲开喧嚣落脚的地方。”
　　乡野一行，让他们跳出顶层圈层的浮华，近距离触摸民生项目最本真的模样。事业上，夏野收集到大量珍贵一手资料，方案更加完善；感情上，在朴素安静的乡间朝夕相伴，两人的磨合愈发自然，热烈与恬淡，找到了更好的平衡点。
　　等他们回到京城，等待他们的，是即将启动的全省普惠养老推广规划，还有来自各地智库、地方部门接连不断的研讨邀约。
　　但不管外界的事务如何繁忙，他们心底都留存着这片乡野的晚风与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