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NPC》杜若不知道

12、心事漫上头 会所门

　　会所门外的晚风比里面凉上几分。
　　霍言霆走在身侧，下意识与夏野保持半步距离，没有再贸然触碰。方才那一吻的滚烫还残留在唇上，可心底那层后怕依旧悬着，沉甸甸压在胸口。即便夏野已经亲口说出喜欢，霍言霆依旧不敢完全放下心。
　　他习惯了预判风险、习惯了等待落空，长久的克制和患得患失，不是一句话就能立刻抚平。
　　司机早已把黑色轿车停在门前，车灯柔和，隔绝了会所门口来往的目光。霍言霆先替夏野拉开后座车门，等夏野坐进去，自己才弯腰紧随而入，吩咐司机先不要动身。
　　厚重车门合上，瞬间将外界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狭小密闭的车舱，成了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天地。
　　车内只留了微弱的顶灯，光线昏沉柔和，落在两人脸上，模糊了轮廓，却放大了彼此的呼吸声。座椅宽大，中间留有空隙，可暧昧依旧在狭小空间里缓缓流淌。
　　夏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唇，残留的触感反复在神经上回响。脸颊的热度稍稍褪去，可心跳依旧没有完全平复。
　　霍言霆侧头看他，目光沉沉，眼底还带着没有散尽的忐忑。方才那股失控的占有欲早已褪去，又变回那个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他的模样。
　　他微微偏过身，视线牢牢锁在夏野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不是怀疑，是不敢相信。
　　耗费了那么久，推翻婚约，扛下压力，无数个夜晚独自煎熬，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单方面的偏执。
　　夏野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不再是往日清冷疏离的模样。他轻轻点头：“是真的。”
　　“可你一直都在躲我。”霍言霆喉结滚动，语气里藏着浅浅的委屈，“画廊，私厨，楼下那次……每一次，你都刻意拉开距离。我总觉得，你随时会转身离开。”
　　夏野安静看着他，缓缓开口，把藏了许久的心事慢慢摊开。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是被既定轨道困住的人。我以为你终究会选择那条最稳妥的路，守住婚约，维持所有人期待的人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蜷起，轻声继续：“我见过太多剧本里的身不由己，不敢轻易动心。我怕你的心动只是一时冲击，等热度褪去，你会回归原本的生活，最后只剩我一个人陷进去。”
　　“所以我只能后退，保持距离。”
　　霍言霆静静听着，心口微微发紧。原来那些冷淡与回避，不是无感，是顾虑，是害怕落空的自保。
　　“我不会回去了。”霍言霆伸手，犹豫片刻，才轻轻覆上夏野放在腿上的手。指尖碰到的一瞬，他能感觉到夏野极轻的一颤，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婚约已经解除，我不会再走原来那条路。我的选择，从遇见你的时候就定了。”
　　夏野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夏野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城市霓虹，低声说起那些霍言霆不曾察觉的心动瞬间。
　　“画廊那次，你对着我，一点点打碎自己长久以来认定的人生。那时候我心里就已经不一样了。私厨那晚，你小心翼翼试探，明明手握一切，却问我人有没有勇气转身。还有那天晚上，你在楼下，低声跟我解释误会……”
　　夏野慢慢回头，目光落回霍言霆眼底，眉眼柔软：“我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一直在权衡代价。我怕我们要面对的东西太重，怕扛不住。”
　　霍言霆握紧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指节，眼底满是缱绻温柔：“代价我来扛。家族那边的压力，圈层里的流言，所有麻烦，都由我来处理。你不用逼着自己去面对。”
　　他往前微微靠近，两人之间空隙再次缩小。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再度交融。
　　“只是……刚才在会所，我太冲动了。”霍言霆声音轻了几分，带着愧疚，“我看见别人靠近你，一下子就失控了。我害怕有人先一步走到你身边，害怕你会选择别人。”
　　夏野望着他眼底直白的不安，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抚上霍言霆的脸颊。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动作缓慢而温柔。
　　“那只是工作上的旧友，没有别的。”夏野轻声安抚，“你不用这么紧张。”
　　“很难不紧张。”霍言霆微微偏头，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柔软的一面，“一想到有可能失去你，我就没办法冷静。”
　　话音落下，霍言霆缓缓俯身，这一次不再是失控掠夺。
　　动作缓慢，带着十足的征询，目光一直凝在夏野眼底，等待他任何拒绝的信号。
　　夏野没有躲闪，睫毛轻轻垂落，微微仰头迎上去。
　　这个吻温柔绵长，褪去先前的莽撞与激烈，只剩下缱绻与珍视。唇瓣轻轻相贴，慢慢厮磨，安静地交换呼吸。没有焦灼的拉扯，只有久悬的心终于落地的安稳。
　　霍言霆的手缓缓移到夏野腰侧，轻轻环住，力道轻柔，不敢用力禁锢，只是稳稳地将人圈在自己靠近的范围里。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气息交缠，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起伏的呼吸。
　　霍言霆闭着眼，低声呢喃：“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夏野轻轻笑了，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是从前从未有过的鲜活。
　　“以后不用再独自等了。”
　　霍言霆睁开眼，漆黑眼眸里盛满光亮，长久悬在心底的不安，终于一点点消散。
　　他抬手，把夏野揽进怀里，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肩头。车窗外霓虹一闪而过，落在车窗上，碎成流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