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霜岭异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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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岭的夜风卷着细碎白霜，刮过林间枯树，发出呜呜的啸响。
苏清寒立在霜雾之中，白衣不染半点尘埃，手中长剑垂落，剑刃映着清冷月色。他目光落在江烬肩头渗血的伤口，又扫过他掌心微微震颤的灵篆残片，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杀伐之意。
江烬依旧握着断刃，全身肌肉紧绷，烬火在指缝间隐隐跳动，没有半分放松。
青云宗乃是世间顶尖正道宗门，天下修士皆以青云为尊。可先前那黑袍人所言，正道视烬魔血脉为祸根，他不敢轻易相信眼前之人。
“各大仙门都在找我，是要除我而后快？”江烬声音低沉，眼底藏着戒备。
苏清寒轻轻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难掩的忧虑：“归墟渊大战，九幽残魂未灭，暗印教残余四处流窜。仙门之中，的确有一派论调，认为你身上烬魔血脉是世间最大隐患，主张斩草除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并非所有人都这般想法。上古烬魔的旧事，记载残缺，仅凭只言片语便定一个人的生死，太过武断。我奉师门之命前来寒岭，一是追查暗印教余党，二是想要亲眼见见你，弄清灵篆秘典的真相。”
沧溟的声音在匕首内响起，压得极低：“此人言语看似坦荡，但青云宗立场复杂，不可全然轻信。寒岭深处魔气异动，我们不宜在此久谈。”
江烬微微颔首，将灵篆残片收进怀中，伤口的血迹已经凝结，可经脉里残留的魔气依旧时不时作祟，一阵阵钝痛游走四肢百骸。
“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多纠缠。”江烬抬步便要踏上古道，“我要去往落霞城，就此别过。”
“等等。”苏清寒抬手拦住他，目光望向寒岭深处幽暗的山谷，“你不能走这条旧驿道。”
江烬眉头一皱：“为何？”
“近几日，寒岭的山民接连失踪。”苏清寒的声音沉了下来，“岭下古驿道直通山腹，那里被外泄的渊底魔气浸染，生出了异变。有不少被魔气扭曲的妖物盘踞在山道之中，寻常修士踏入，十死无生。”
话音未落，山岭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尖锐刺耳，穿透层层霜雾。
林间的霜叶簌簌坠落，地面的薄霜开始微微发黑，一股阴冷的浊气自山谷缓缓漫出。
“来了。”苏清寒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只见黑暗的密林之中，数道佝偻的黑影缓缓走出。它们身躯覆满厚厚的白霜，皮肉已经溃烂，双眼是浑浊的灰黑色，四肢扭曲，正是被魔气侵蚀异化的山民，已然沦为失却神智的魔傀。
不止如此，林间树梢上，还蛰伏着数只体型硕大的寒夜妖狐，皮毛漆黑，獠牙泛着幽绿寒光，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魔傀当先扑来，利爪带着腐蚀的黑气，直扑江烬面门。
江烬脚步旋即后撤，断刃横劈而出。
“铛！”刀刃劈在魔傀坚硬的躯体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这些魔物受渊底魔气加持，肉身强横，寻常兵刃很难伤其根本。
魔傀悍不畏死，接连不断扑杀过来。
苏清寒剑光一闪，银白色剑气如流水倾泻而出，剑气掠过之处，魔气升腾，几只魔傀瞬间被剑气洞穿，身躯化作黑烟消散。
“这些魔傀的本源是渊底逸散的九幽残力，寻常刀剑只能打散躯体，无法彻底根除！”苏清寒高声提醒。
江烬心中一动，掌心微微抬起，一缕赤红烬火飘出指尖。
烬火落在魔傀身上，腾起熊熊烈焰，被魔气侵染的躯体在烬火灼烧之下，滋滋作响，黑气不断消融。
“烬火可以焚烧魔气本源！”江烬恍然。
可就在他催动烬火的瞬间，血脉深处的魔念再度翻涌，脑海里又闪过杀戮的幻象，一股狂暴的欲望想要冲破理智。他胸口一阵发闷，动作微微迟滞。
一只寒夜妖狐抓住空隙，纵身跃起，利爪带着刺骨寒气，狠狠抓向他后背。
“小心！”
苏清寒身形瞬息而至，长剑横挡，硬生生接下妖狐这一击。金铁交鸣巨响，妖狐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
苏清寒肩头被妖狐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白衣。
“你不必护我。”江烬看向他，语气复杂。
“我们的目标一致，先除去这些魔物。”苏清寒没有多言，长剑再次扬起，剑光纵横。
一人以正道剑气牵制，一人以烬火焚烧魔源。
二者配合之下，林间的魔傀与妖狐接连覆灭。可寒岭深处，更多的嘶吼此起彼伏，源源不断的魔物正从山谷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沧溟急声道，“魔气源头就在山腹驿道之下，再这样下去，会引来更强的怪物。”
江烬运转怀中灵篆残片，冰蓝色微光隐隐透出衣袍。灵篆之力流转周身，强行镇压住躁动的烬魔血脉。他抬眼望向那幽深的山腹洞口，黑雾源源不断从洞口喷涌而出。
“根源在那里。”江烬沉声道。
苏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凝重：“山腹之内，应当是一处上古遗迹。归墟渊的魔气顺着地脉渗入遗迹，将里面沉睡的东西唤醒了。我们若是放任不管，这些魔物会冲出寒岭，祸害山下的村镇。”
“但里面凶险未知。”江烬说道。
就在二人商议之际，山腹洞口之中，黑雾骤然暴涨。
一声震彻山岭的咆哮轰然响起，一团巨大的黑影缓缓从黑暗里浮现。那是一头体型如山的巨兽，周身缠绕漆黑魔气与皑皑寒霜，双眼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
巨兽踏出洞口，地面剧烈震颤，碎石与寒霜四处飞溅。
“是寒岭守山兽，被九幽魔气彻底异化了。”苏清寒脸色大变，握紧长剑，“这等魔物，绝非我们可以轻易对付。”
巨兽仰头怒吼，口中喷出一团混合寒霜与魔气的漆黑洪流，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江烬周身烬火尽数燃起，赤红烈焰冲天而起。苏清寒的剑气也化作漫天银芒，两道力量同时迎向那道毁灭洪流。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漫天霜雾与火光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二人狠狠掀飞出去。
江烬重重摔落在乱石堆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呕出。灵篆残片在怀中剧烈发烫，冰蓝纹路疯狂闪烁。
而那异化守山兽，依旧屹立在山腹洞口，双目死死锁定二人，脚下不断踏出，步步逼近。
寒岭的月色，被滚滚黑雾彻底遮蔽。
暗处，山林的阴影之中，一道黑袍的身影悄然隐匿在树梢，冷眼望着下方激战的两人，袖中指尖轻轻摩挲，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霜岭异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