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尊逢》果茎

12、囚殿相伴，寸寸蚀骨 谢清寒将陆

　　第十二章囚殿相伴，寸寸蚀骨

　　锁魔殿终年无光，阴冷刺骨。

　　厚重的玄铁殿门落下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雪与天光，也隔绝了仙界所有非议与逼迫。

　　陆烬被金色仙链牢牢缚在殿中央的石柱之上。

　　魔气被仙力层层压制，浑身经脉隐隐作痛，可比起皮肉之苦，心底的寒凉，早已浸透四肢百骸。

　　他垂着眼，黑袍散乱，昔日睥睨三界的魔主，此刻狼狈又安静。

　　不多时，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

　　谢清寒独自一人走入幽暗殿中。

　　白衣在漆黑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孤清刺眼。他屏退所有仙侍，不许任何人靠近锁魔殿半步，将这片方寸囚地，划为了只属于他与陆烬二人的天地。

　　殿内安静无声，只有呼吸起落。

　　陆烬缓缓抬眼，猩红眸子在黑暗里亮得偏执又破碎。

　　“师尊倒是好心。”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自嘲，“不杀我，不放我，把我囚在你身边，日日看着我狼狈不堪，你可满意？”

　　谢清寒站在他面前数步之遥，不敢靠前，也不敢远离。

　　他知道这手段自私又残忍。

　　他不敢逆天道护他离去，不敢违心挥剑杀他，最后只能用这种最卑劣的方式，将陆烬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至少，他能护他不死。

　　至少，他还能日日见他。

　　“陆烬。”谢清寒声音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在这里，无人能伤你。”

　　“无人伤我？”陆烬笑了，眼底一片荒芜，“困住我的人，本就是你。”

　　仙链冰凉刺骨，死死锁住他的手腕脚踝。三年魔主杀伐自由，他早已习惯纵横四海，如今被困方寸囚殿，形同废人。

　　可最折磨他的，从来不是禁锢。

　　是困住他的人，是谢清寒。

　　是他爱了十年、恨了三年、执念入骨一生的师尊。

　　接下来的日子，寒渊风雪如常，锁魔殿日夜幽暗。

　　谢清寒日日独自前来。

　　有时是沉默伫立，静静看着被束缚的少年，一站便是整夜。
　　有时是带来温热灵泉，替他压制躁动魔气，动作轻柔，带着无人知晓的小心翼翼。
　　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陪着他，任黑暗吞噬彼此。

　　他不敢说爱，不敢说悔，只能用这种沉默的陪伴，偿还当年那一剑的亏欠。

　　可他越是温柔，陆烬越是痛苦。

　　温柔不是救赎，是凌迟。

　　这天夜里，殿内魔气微微躁动。

　　陆烬抬眸，望着眼前垂眸替他梳理散乱发丝的白衣仙人，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清寒，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守你的仙界名声，受万人敬仰。我做你的阶下囚徒，日日被困寒渊。”

　　“你既舍不得杀我，又不敢认我。”

　　“这样吊着我，有意思吗？”

　　谢清寒指尖猛地一顿。

　　幽暗大殿里，万年清冷的仙尊，第一次露出了狼狈与脆弱。

　　他抬眼，深深看着陆烬，眼底积压已久的悔意、愧疚、隐忍、心动，尽数翻涌。

　　“我只是……舍不得你再走。”

　　一句话，轻如落雪，却压垮了所有伪装。

　　陆烬怔怔看着他，心口骤然剧痛。

　　原来他所有的纠缠、所有的逼迫、所有的疯魔，换来的，终究只是一句——舍不得你走。

　　可这舍不得，太轻、太晚、太卑微。

　　不足以抵他十年情深，抵不过一剑绝情，更填不满他半生荒芜。

　　陆烬缓缓闭上眼，喉间泛起涩痛。

　　“谢清寒，太晚了。”

　　“我的真心，早就死在三年前的那场大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