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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家爸妈和 ...

  •   陆家爸妈和陈家爸妈前后脚离开北京的那天,楼道里还飘着他们留下的、晒过太阳的棉被和新米的香气。
      陈岁靠在玄关的门板上,看着陆清言蹲在地上,把二老塞过来的酱菜罐一个个往储物柜里摆,后颈的线条软乎乎的,发梢还沾着点早上出门买豆浆蹭到的碎绒。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窗台上薄荷的清苦气,混着厨房刚温好的小米粥的甜香,把整个六十平的小出租屋,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壳。
      陈岁就那样站着,看了他好久。
      从三岁那年在幼儿园积木角抢他的蜡笔,到小学毕业在巷口替他打架,再到高中分文理课他偷偷改了志愿跟着来北京,再到昨天,两边的父母坐在这张掉了漆的餐桌前,没有反对,没有指责,只说“你们好好过日子,别让对方受委屈”。
      二十多年的日子,像被快进的旧胶片,一帧一帧从他脑子里晃过去,最后定格在陆清言蹲在地上,指尖碰到酱菜罐盖子的那个瞬间。
      所有藏在笑面虎面具底下的、压抑了快二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那层薄纸,翻涌着要溢出来。

      陆清言刚把最后一个罐子摆好,直起身要转身,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揽住了腰。
      熟悉的、带着雪松和冷调香水的气息裹了上来,是陈岁身上独有的味道,是他闻了二十多年、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别闹,”陆清言的声音带着点软,手里还攥着刚擦过罐子的纸巾,“粥还在锅里温着,要凉了。”
      陈岁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他的呼吸落在陆清言的颈侧,带着点刚喝的温水的温度,烫得人皮肤都跟着发颤。
      “清言,”陈岁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不用躲了。”
      陆清言手里的纸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当然知道。
      昨天晚上,陈岁的妈妈拉着他的手,把一张写着密码的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这是给你们俩买房子的首付,就写你们俩的名字,以后想怎么装就怎么装”;他自己的爸爸,拍着陈岁的肩膀,说“我家清言性子软,你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饶你”。
      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看不见的墙,在那一天,全塌了。
      再也不用把合照藏在衣柜最里面,再也不用在朋友问起的时候,笑着说“我们是兄弟”,再也不用在牵手的时候,下意识地往身后看,怕被熟人撞见。
      陆清言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他没转身,就那样被陈岁抱着,指尖攥着自己的衣角,半天,轻轻“嗯”了一声。

      陈岁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然后慢慢、慢慢把人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清言先慌了,下意识地要低下头,却被陈岁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巴。
      还是那样,跟小时候逗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指尖带着薄茧,蹭过他的下颌线,带着点故意的、漫不经心的撩拨。可这一次,没有玩笑,没有试探,没有藏在笑意底下的小心翼翼。
      陈岁的眼睛很深,像装了一整个夜晚的海,里面全是他的影子,亮得发烫。
      “抬头,”陈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看着我。”
      陆清言的耳尖,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就红透了。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从初中陈岁第一次伸手揉他的头发,到大学在画室里他凑过来跟自己说话,只要陈岁一靠近,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就会控制不住地耳尖发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以前陈岁最喜欢看他这副样子,每次都要笑着逗他半天,说“陆小画家怎么又脸红了”,逗得他手足无措,自己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可今天,陈岁没笑。
      他就那样托着陆清言的下巴,目光从他的眉眼,慢慢移到他微微抿着的、泛红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

      第一个吻,落在了陆清言的额头上。
      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清言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陈岁没停,鼻尖蹭过他的眉毛,蹭过他的眼尾,蹭过他泛红的耳尖,每一处都慢得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他吻了吻陆清言湿乎乎的眼尾,把那点刚冒出来的眼泪,轻轻吻掉。
      “不哭,”他贴着陆清言的皮肤,声音哑得厉害,“清言,不哭。”
      然后,他的唇,终于落在了陆清言的唇上。
      不是以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带着玩笑意味的触碰,是真正的、带着二十多年的等待和汹涌心意的吻。
      陈岁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含住他的唇瓣,慢慢辗转厮磨。陆清言的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角,指节都在发白,却主动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又送了送。
      没有顾忌,没有隐瞒,没有藏在“兄弟”借口底下的克制。
      所有的暧昧,所有的试探,所有藏了二十年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全都在这个吻里,翻涌着涌了上来。

      陈岁抱着他,一步步往后退,后背轻轻靠在玄关的门板上。
      他的手,顺着陆清言的腰侧往上滑,指尖带着点凉,蹭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细的战栗。陆清言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吻里的呼吸,都跟着乱了。
      “陈岁,”他在吻的间隙,喘着气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水,尾音带着点不自知的颤。
      “我在。”陈岁贴着他的唇,一遍遍地回应,“我在,清言,我一直在。”
      他吻得又深又重,把人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挂在他的脖子上,任由他带着自己,从玄关,慢慢挪到客厅的沙发边。
      陈岁抱着他,轻轻坐在沙发上,让陆清言跨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又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的窗帘没拉,外面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陆清言的发顶,像撒了一层碎金。陈岁的手,扶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皮肤,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固定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开。
      陆清言的吻生涩得很,只会被动地回应,偶尔被吻得喘不过气,就会轻轻哼一声,像小猫一样,蹭一蹭陈岁的唇。
      每一次这样的小动作,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扫在陈岁的心上,把他所有的理智,都扫得一干二净。
      他逗了这个人二十年,看了这个人二十年,等了这个人二十年,从三岁那年把半块奶糖塞到他手里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已经是他的了。
      现在,终于不用再等了。

      陈岁的唇,从他的唇上移开,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下,落在他的颈侧。
      他轻轻咬了一下陆清言颈侧软肉的那个瞬间,陆清言猛地攥紧了他的头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别在这,”陆清言的声音都带着点哭腔,脸埋在陈岁的颈窝,“窗帘没拉。”
      陈岁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他的颈侧,痒得人想躲。
      “怕什么,”他咬着他的耳尖,声音里全是笑意,“现在没人会说什么了,我们光明正大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抱着人,起身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被他随手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陈岁把人轻轻放在床上,俯身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陆清言躺在那里,眼睛湿漉漉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像颗熟透了的樱桃。
      陈岁的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没有了之前的克制,带着点近乎贪婪的力道,把陆清言吻得连连往后躲,却被他用手按住了后颈,根本躲不开。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陆清言的手,从他的衬衫下摆伸进去,指尖碰到他后背紧实的肌肉,陈岁的身体瞬间绷紧,吻都跟着顿了一下。
      “清言,”他贴着他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乱碰。”
      陆清言却像是被他这句话勾起了胆子,指尖顺着他的脊椎,慢慢往上滑,轻轻拽了拽他的衬衫衣角。
      “陈岁,”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不是小孩了。”
      陈岁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是那种卸了所有面具的、温柔的笑。
      他当然知道陆清言不是小孩了。
      那个小时候被人抢了蜡笔只会咬嘴唇的小不点,那个蹲在老槐树下画画的少年,那个在画展上被人泼了墨水却没哭的青年,早就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温柔又坚定的大人。
      可在他这里,陆清言永远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软乎乎的小画家。
      他低头,又一次吻住了他,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珍视,全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他们就那样在床上,吻了很久很久。
      从床头到床尾,从阳光正好的上午,到日头慢慢偏西,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岁的手,一直扶着他的腰,动作永远是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他,怕吓着他。每一次碰到他敏感的地方,陆清言轻轻颤一下,他就会停下来,低头吻吻他的额头,吻吻他的眼睛,等他缓过来,再继续。
      陆清言的手臂,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偶尔会主动凑上去,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像在回应他所有的温柔。
      没有人提别的,没有人说以后,没有人说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的话。
      就只是吻,只是抱着,只是感受着彼此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那些藏了二十多年的、终于不用再藏的心意。
      陈岁在吻的间隙,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珍视:“清言,清言,我的清言。”
      陆清言就一遍遍地回应他,用吻,用轻轻的“嗯”,用抱着他的、越来越紧的手臂。
      他等了这么多年,从初中第一次看见陈岁为了他跟人打架,从高中陈岁为了他改了志愿,从大学陈岁在画室楼下等了他一个小时的那个雨夜,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陈岁不用再跟他说“我们是兄弟”,等陈岁不用再戴着那副笑面虎的面具,等陈岁完完全全地,把自己摊开在他面前。

      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才终于停下来。
      陆清言窝在陈岁的怀里,头发乱乱的,嘴唇肿得厉害,连呼吸都还带着点颤。陈岁用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玻璃。
      “饿不饿?”陈岁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早上的粥,应该早就凉了,我去给你煮点面。”
      陆清言却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别去,”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吻过的沙哑,“再抱一会。”
      陈岁就真的不动了,手臂收得更紧,把人完完全全抱在怀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远处楼群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点浅淡的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陈岁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一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太多尔虞我诈,永远要戴着面具,永远要算计,永远要把真心藏得严严实实。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心深不见底的笑面虎,是永远不会有软肋的金融新贵。
      可只有怀里的这个人知道,他所有的坚硬,所有的锋芒,所有的百炼钢,在遇见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要化成绕指的柔。
      不用再装了,不用再躲了,不用再试探了。
      他的小画家,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而他陈岁,这辈子,也终于,有了归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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