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阮先生的恋爱日记》木止玉

52、恢复记忆 “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阮辰说着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沈朔温身边，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掌心时，他还能感觉到那点残留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暖意，像冬日里捂在口袋里的暖炉。
　　沈朔温没说话，只是转过身，二话不说就将阮辰打横抱了起来。少年身形挺拔，抱起他时却稳得很，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阮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过对方颈侧，那股清冽的香气便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让他浑身都松快了些。
　　被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时，阮辰还没回过神，房间里的灯就被沈朔温顺手关掉了。
　　黑暗漫上来的瞬间，身侧的床铺微微一陷，带着少年体温的身体靠了过来。
　　阮辰几乎是本能地翻了个身，紧紧抱住沈朔温，把脸埋在对方胸口，像只贪恋温暖的猫，肆无忌惮地猛吸着那让他安心的信息素。
　　他的味道混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是独属于沈朔温的味道，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慵懒的暖意。
　　后来他是怎么睡着的，阮辰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意识模糊时，怀里的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再次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凉透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信息素的余味，却早已没了沈朔温的踪迹。
　　这之后，两人又有一个月没见。阮辰倒也没觉得不安，他给沈朔温发消息，说公司楼下的樱花开了，说新喝的咖啡太苦，对方总会很快回复，字里行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
　　他晚上临睡前打电话过去，能听见沈朔温那边偶尔传来的翻书声，或是低低的回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只是那份隔着屏幕的温软，总抵不过真实的拥抱。
　　次日下午，阮辰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摊开的合同上，把宋体字照得清晰。
　　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想拿起旁边的咖啡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字迹瞬间模糊成一团，耳边也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扶住桌沿，指尖却没了力气，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个小时后，沈朔温结束了一场冗长的会议，拿出手机想看看阮辰有没有发消息。屏幕亮起，干干净净的界面让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这不像阮辰的风格。
　　他点开定位软件，显示阮辰还在公司，没有去别的地方。沈朔温心里莫名一紧，立刻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响了许久也没人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沈朔温没再犹豫，立刻翻出尘小仁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尘小仁那边还有点嘈杂的背景音。沈朔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小仁，阮哥在忙吗？他不接我电话。”
　　尘小仁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茫然：“啊？阮哥应该在办公室吧？我这就去看看。”
　　沈朔温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听着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阮总？阮总？”尘小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试探，随即陡然拔高，“阮总！你怎么了？！”
　　沈朔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阮辰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手边还连着输液管——是医院。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温和地问道：“感觉怎么样？现在能告诉我你多大了吗？还记得他是谁吗？”医生说着，抬眼示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沈朔温。
　　阮辰虽然还有些昏沉，脑子里却清明了不少。他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少年站在窗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阮辰勾了勾唇角，如实回答：“26岁。他是沈朔温，我的……小男朋友。”
　　话落，他看见沈朔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朔温用眼神示意医生出去，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他这才一步步走上前，在床边站定，没等阮辰说话，就猛地俯身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阮辰被他勒得有点喘，却还是放软了身体，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我的宝贝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沈朔温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看向阮辰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带着点哽咽道：“哼，再也不要和阮哥说话了，阮哥他……”
　　话没说完，他又别过脸，胡乱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往外走。
　　阮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刚想开口叫住，病房门就被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阮母。
　　“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阮母快步走到床边，眼眶通红，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感觉怎么样？还记得妈吗？恢复记忆了？”
　　阮辰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更甚：“妈，我这是怎么了？还有朔温他……”
　　阮母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把他昏迷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突发急性眩晕晕倒，送医后查出是长期压力过大加上信息素紊乱。
　　更让人揪心的是，醒来时竟暂时性失忆了，把近一年和沈朔温相关的事都忘了个干净，还对沈朔温说了些疏远的话。
　　急得那孩子在病房外守了两天两夜，眼睛就没干过。
　　阮辰听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在病房里等着沈朔温，从下午等到傍晚，直到晚饭时分，门才被轻轻推开。
　　沈朔温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既没有靠近病床，也没有离得太远，就那么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保温桶的提手。
　　阮辰看着他那副别扭又委屈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带着点命令的语气道：“沈朔温，过来。”
　　沈朔温没动，肩膀却绷得更紧了。
　　“过来。”阮辰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点哄诱的意味。
　　这次，少年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像只犯了错的小狗，踏着小碎步挪到床边。
　　阮辰一把拉住他的手，稍一用力，就将人带到了自己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未散的红血丝。
　　“我都知道了。”阮辰的声音放柔，带着点愧疚，“是哥不对，让你受委屈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朔温抿着唇，倔强地不肯说话，只是眼圈又红了几分。
　　阮辰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坐下来。”
　　沈朔温还是没吭声，身体却诚实地挪过去坐下了，只是依旧低着头，不肯看他。
　　阮辰没再等他开口，直接倾身凑了过去，轻轻吻上那片紧抿的唇。
　　少年的唇瓣有点凉，带着点淡淡的药味，却让阮辰心头一热，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沈朔温的呼吸有点乱了，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对方的，声音带着点哑：“现在还生气吗？”
　　沈朔温摇了摇头，眼尾的红晕却更明显了。
　　阮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又哄道：“小宝贝，说句话啊？”
　　这句话像是终于戳破了少年强撑的防线，沈朔温一开口，委屈就顺着声音蔓延开来，带着浓重的哽咽，几乎听不清字句：“阮哥是大坏蛋……你说让我离开去找别人，还不和我结婚，你……你还把标记给洗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得像蚊子哼，肩膀微微耸动着，看得阮辰心都揪紧了。
　　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又啄了啄他的脸颊，呼吸都带着点不稳：“是哥混蛋，哥错了。那怎么样才不生气？哥让你重新标记一次，好不好？别气了。”
　　沈朔温却又摇了摇头，睫毛上的泪珠“啪嗒”掉在阮辰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那你说，想让哥做什么都行。”阮辰放柔了声音，几乎是纵容的，“只要你不生气。”
　　沈朔温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有点不敢相信，反复确认般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阮辰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肯定。
　　沈朔温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阮辰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和羞涩低语：“那……我想今晚在这里陪着你，可以吗？”
　　阮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个小坏蛋。”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阮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或许这就是他的归宿。栽在这么个会哭会闹、却把满心满眼都给他的小屁孩手里，好像……他也心甘情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