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阮先生的恋爱日记》木止玉

42、真相大白 阮

　　阮辰瞧出沈朔温眼底的局促，桌上的转盘被他轻轻拨得转个不停，每道菜转到沈朔温面前，他都只是抿着唇象征性夹一筷子。
　　阮辰没多说什么，只把离沈朔温远些的糖醋排骨、松鼠鳜鱼都往他碗里堆，骨碟很快堆得像座小山。
　　阮母也笑着给沈朔温盛了碗菌菇汤：“朔温啊，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多吃点长身体。”阮父则把剥好的虾一个个放进他碟子里，话不多，眼神却温和得像春日融雪。
　　沈朔温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松开，望着碗里冒尖的菜，又看了看对面阮辰冲他眨的眼，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这顿饭吃到最后，他碗里的饭见了底，脸颊也泛着点自然的红晕。
　　饭后，阮辰拎着沈朔温的书包领他上楼：“小弟弟，我房间就在你对面，瞧见没？”他指了指斜对门的房间，“夜里要是醒了，或者想喝水，直接敲我门，别客气。”
　　沈朔温点点头，看着阮辰转身进了房，才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可他摸着空荡荡的床沿，白天被热闹压下去的孤单突然冒了上来。
　　没过多久，阮辰刚躺进被窝，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他披了件外套拉开门，就见沈朔温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怎么了这是？”阮辰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伸手想碰他的脸，又怕吓着他，半路转了个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哥，我……我有点怕黑。”沈朔温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能不能……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我保证不翻身，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他抬着眼，满是祈求，生怕阮辰摇头。
　　阮辰心里一软，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沈朔温像得到特赦，轻手轻脚溜进来，被阮辰塞到床内侧。被褥里还带着阮辰身上的气息，像晒足了太阳的棉花，暖融融的，把那些没来由的害怕都驱散了。他往阮辰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均匀。
　　从那以后，整整一个月，沈朔温几乎成了阮辰的小尾巴。阮辰去书房写作业，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画画；阮辰去院子里浇花，他就蹲在边上数蚂蚁；连阮辰去洗手间，他都要站在门口等。到了夜里，不用他开口，阮辰睡前总会留着门，等他抱着枕头悄悄溜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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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辰，你还记得吗？”沈朔温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轻轻攥着阮辰的衣角，“你说过，等我长大，就……就娶我回家的。这话还算数吗？”
　　阮辰愣了愣，脑海里模糊闪过几个片段——好像是有那么个夏夜，沈朔温哭着说怕自己没人要，他一时心软就顺嘴应了。可具体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真切。
　　他刚想开口说“记不清了”，却对上沈朔温那双亮晶晶的眼，里面盛着的期待太满，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以前的事……”阮辰顿了顿，看着沈朔温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突然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不过，现在我可以重新回答你。”
　　沈朔温猛地抬头，眼里又燃起星火。
　　“等你毕业，我们就订婚。”阮辰看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这次，我记着。”
　　沈朔温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吗？阮哥，你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阮辰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
　　沈朔温没说话，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他怕这是梦，怕一松手就醒了，只能用尽全力抱着，把脸埋在阮辰颈窝，闷闷地说：“我不怕你跑，我怕……怕你后悔。”
　　阮辰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后悔。”
　　沈朔温抬起头，眼里还闪着水光，却突然凑近，在阮辰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触到了滚烫的烙铁，他猛地退开，脸红得能滴出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阮辰。
　　阮辰也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主动凑过去，把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些。他想，这次就算是赌，他也认了。沈朔温眼里的光太真，他舍不得让那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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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母找到阮辰时，手里还拿着刚拟好的订婚宴名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辰辰，你真打算跟朔温先订婚？”她原以为儿子只是一时心软，没想到竟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嗯，日子定在6月27号。”阮辰点头，语气平静，“妈，您帮着看看流程，别太铺张，简单点就好。”
　　阮母喜滋滋地应了，转身就去跟阮父念叨，客厅里飘来她抑制不住的笑声。
　　同一时间，楚方野在公司加班，助理递进来一个匿名信封。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内存卡。好奇之下，他插进电脑，点开了那段视频——画面是慈善会那天的酒店走廊，尘小仁扶着他进了房间，直到凌晨五点才推门出来，脚步看着有些虚浮。
　　视频末尾还有一行字：“想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吗？”
　　楚方野皱着眉，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刚要拿起手机打给尘小仁，屏幕却先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阮辰”。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语气带着惯常的熟稔：“喂，辰辰，什么事？”
　　“楚方野，我6月27号订婚，跟沈朔温。”阮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又平静。
　　楚方野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阮辰还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电话被挂断，他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眼眶慢慢红了。桌上的匿名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可他已经完全没心思去想那里面藏着什么了。
　　6月27号那天，整个A市都在议论阮家的喜事。订婚宴设在城郊的庄园里，沈朔温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站在阮辰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阮辰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宾客席里，楚方野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眼泪混着酒液咽下去，涩得他舌尖发苦。魏修竹坐在角落，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朔温，眼底翻涌着不甘，却只能看着沈朔温的手指被阮辰套上戒指。
　　宴席散后，楚方野把尘小仁拽到酒吧，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那天……那天慈善会后，你送我回酒店，到底做了什么？”他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却还是执着地问。
　　尘小仁没说话，只是陪着他喝，直到楚方野醉得趴在桌上，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什么也没做，就守着你，看了你一晚上。”
　　楚方野没听见，他已经醉得睡着了，嘴里还喃喃念着阮辰的名字。
　　尘小仁结了账，把人架起来往外走。夜风一吹，楚方野清醒了点，红着眼问：“小仁，你说……我是不是早就输了？”
　　尘小仁扶着他站稳，没回答，只是把他塞进了车里。有些答案，说不说，都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