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桦树》陆暖阳

7、十一块钱 出了些事

　　第二天早上，我从我哥的怀抱里醒来了
　　我转头一看，发现我哥的精神貌似好了一点点，至少他的身体有了些血色，我把我哥叫醒，我哥今天居然能坐起来和我说了点话了，说了啥我一句都没听见，心里全是那种狂喜，我手上昨天划的那些划痕，有点疼，但是没事
　　我哥察觉到了，我不太对劲，他拉了我一下，看到了我的手
　　我哥又哭了，他说，是他连累了我
　　怎么会呢？
　　我觉得，只要我多捡废品，多买些软嫩的食物给我哥吃，我哥就能活下来
　　我哥今天说要送我上学，我也拗不过他，就只好顺着他的性子了，顺手在兜里放了几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
　　我们拿好电梯卡，走出门
　　17，16，15……3，2，1
　　电梯到了
　　我们两个互相找了一下电动车，推着车子
　　我跨上后座，我哥则坐在前面
　　我发现我哥今天确实好了很多了
　　就这么有说有笑的，骑着电动车，我觉得今天舒服了很多
　　我哥一阵眩晕，车头歪了一下
　　我们两个人差点摔在马路上
　　我扶住我哥，我发现我哥的手特别冰凉，脸色也很白，嘴唇有些发紫，我看到我哥按着左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我哥过了好几分钟才缓了过来
　　“没事，只是风呛了一下”
　　没办法，毕竟都骑到半路上了，我们暂时还回不了家，我就先驮着我哥骑到了校门口，然后在校门口找了一个大爷，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叫他驮着我哥回家
　　那个大爷他倒是同意的很爽快
　　这个大爷心挺善啊
　　于是我就三步一回头的走进了校门
　　我在学校平时课间的时候，就找了一下，我发现办公室，小卖部，食堂那边的纸箱和空瓶子居多
　　我想尽量隐蔽一下，我想到几个方法
　　我来之前拿了几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现在也是成功的发挥作用了
　　我每次看到纸箱都把他们拆解彩屏，再折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
　　瓶子就把里面的水倒干净，再踩扁，这样能节省一些空间
　　为了防止被其他人看到，我都故意躲着其他人的视线
　　我每次处理好那些纸箱和瓶子，就迅速掏出袋子，然后装好再寄紧，到了快上课的时间，我就把黑色塑料袋扔到学校围墙外面的小角落
　　我剪的时候后背都是紧绷着的，时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听见有一些离我比较近的声音，我就会装作是在系鞋带
　　有些人看到了之后，我就会解释说这是老师让我帮忙收拾一下校园
　　但还是有人不信，用说我是捡废品的，虽然我也真是捡废品的，然后他们就故意把那些纸箱和瓶子扔到厕所里
　　我也是好奇，他们为什么扔厕所里也不扔垃圾桶里去
　　我其实倒是不怕捡垃圾本身的，我是很怕那些人看到了我在捡垃圾，因为如果那些人看到我捡垃圾，大概就会把这些事情又变成笑话
　　今天还是有时候会被划破，没事，我不怕疼
　　就这么一直攒到放学，放学后我找了一个废品回收站，还是昨天那个地方
　　今天称了一下
　　“十块七毛六”
　　“给你11块”
　　“谢谢叔叔！”
　　我又到了我们楼下的那家店，我今天想了一下，决定没有给我哥买吃的，因为我留的这些钱有别的用
　　电梯卡我哥拿着了，于是我就自己一层一层的爬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
　　这可累的我气喘吁吁，不过索性终于到了
　　我发现我哥趴在桌子上，我看他的状态特别差
　　我重新去找我爸妈
　　我把我换的那些零钱拍在桌子上
　　“爸，妈，这是我自己捡废品赚的，够挂个号了，哥真的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带他去医院看一眼好不好？”
　　我妈厌烦的推开了我
　　“十几块钱够干什么？去一趟医院得几百上千！”
　　“你哥这病就是自己作出来的，他不想吃就别吃，死了拉倒”
　　“你别天天拿这种事烦我们，你要想带他去，别找我们要钱，没钱？你卖血得了！”
　　我就这么看，在客厅里看着我父母冷漠的脸和电视里的光影
　　我父母貌似真的不在乎我哥的死活
　　没事，我在乎就够了
　　我拿好电梯卡，去到楼下
　　17，16，15……3，2，1
　　电梯到了
　　走出电梯，来到楼下的一家小餐店
　　我径直的走进门
　　“老板来一碗小米粥，热了不加糖，一份蒸蛋，不要酱油，葱花，盐尽量少放些，再加一个白馒头”
　　6块，老板找了我一张5
　　我又拿好这些，拿起电梯卡，走回我的那栋楼
　　1，2，3……15，16，17
　　电梯到了
　　我把这些饭拿进了我哥的房间
　　我又拿了一张小桌子，支在了床上
　　我让我哥喝几口，我哥也就照做了
　　之前我让我哥先吃了一点温开水，又喝了几口粥，发现胃没有加重
　　我看我哥没有加重，就让他吃了一片蒸蛋，馒头撕成小块泡进了粥里
　　我看他每吃下去一口都很开心
　　我哥吃完后，我让他先坐了会，不让他马上就躺下
　　我哥今天成功的给我买了那些饭吃完了
　　我也不敢把我父母说的话告诉我哥，我就写完作业，然后爬上床抱着我哥瘦骨嶙峋的身体
　　“哥，没事，明天一定会好的，明天我再多捡点”
　　我们两个人都这样躺在床上门缝里透进来了刺眼的光，我听着我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还有一些嘶哑
　　我等到家里人都睡着之后，就又从我的怀抱里透露出去，爬上楼顶，走到天台
　　今天的夜色还是那么的寂静，我就这么躺在上面
　　我现在，至少现在觉得真的很舒服
　　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看，又往上看看
　　我觉得我现在特别舒服
　　是啊，毕竟这是为数不多属于我的时间
　　我就这么的看着看着，等到我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我又走回那间房，又缩进了我哥的怀抱里
　　我想，如果我爸妈救不了哥哥，那我就自己找方法，哪怕是求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