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桦树》陆暖阳

12、期末 考完了期末

　　今天，我哥的药快吃完了，并且我今天要期末考试，我哥倒是早考完了
　　我起床，然后把我哥叫醒，今天是我父母给我哥做了一点饭
　　我父母把我呼出门，让我看一个东西
　　我父母就在那里，坐在客厅上桌上摊开了几张明德中学的招生简章给我看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上了：本科率，600分
　　我妈看我看着这个招生简章在那里叹气
　　“我们花这么多钱，找这么多关系，都是为了你的前程啊，我们隔壁家的孩子进去之后考了重点高中，你也要争气啊”
　　我爸则坐在旁边抽了一根烟
　　“你只要进去了，砸锅卖铁，我们也会供你，你现在的成绩连那边的门都摸不到，我们能不着急吗？”
　　我听完这句话之后，我又回到房间
　　我和我哥涚，我不想去那个学校，他们只是在做一个投资
　　我们也没法反抗我们父母
　　我走到房间，蜷着自己的身体焦虑的缩在了角落里
　　我真的很抗拒我要转去那里，我觉得那里完全陌生，并且那里还是一个寄宿学校，我听说那里的校规也特别苛刻，管理也特别严
　　并且，这就意味着我每天晚上没法陪我哥一起睡了
　　我让我哥吃了最后的几粒药，我看他的胃稳定了一下
　　我在发抖，我哥貌似也看出来了
　　我哥就那么的撑着虚弱的身体，坐到了我旁边，我哥想安慰一下我
　　我哥就这么的站在了我的旁边
　　“暖阳，哥在，我知道那个学校管理的比较严，你如果去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
　　“没事的，要不我送你一个小玩偶？你想你哥了的时候就看看他”
　　“你看着他的时候，就也是在看着你哥”
　　“好，哥哥”
　　我哥就从他的水泥管上顺手拿了一只小考拉
　　他的鼻子比眼睛大的特别多
　　我看着他灰色皮肤和白色的小肚皮，手掌里面还嵌了两块磁铁，可以拍手
　　我依稀记得这是一次我们去秘密基地的时候在山上捡来的，回来的时候我哥洗了洗
　　我和我哥夸奖了一下这一个小玩具，我父母就催我赶紧上学，因为今天是期末考试，所以今天是我父母送的我
　　于是我父母就拿好电梯卡，上了电梯
　　17，16，15……3，2，1
　　电梯到了
　　我父母急躁的找好了电动车，驮着我去上学了
　　我觉得在电动车上面的时间过得很快，感觉就好像是一转眼的事情
　　我父母把我推进了校门口
　　我没有回头，径直的走了进去
　　到了班级，我找了一下我自己的考号去好，我应该去的考场坐好，然后等着卷子发下来
　　卷子发下来之后，我发现这些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简单
　　我并不希望这么简单，我希望难点，难点我就可以不用去那所学校了
　　其实应该说是去不了
　　我觉得这些卷子上面的题我都会做
　　我就这么一题一题的写着，我的手很稳，字迹工工整整的，我把空白的卷子一点一点的填满，我觉得做题的时间也过得很快
　　我写到作文时，作文题目是：印象中的夏天
　　我本能的就把我和我哥的经历写上去了，我写我和他一起看夕阳，放纸飞机什么的
　　600字的作文，我花写了20分钟就写完了
　　我检查的时候突然就停下了笔，我想，我如果考的这么好，是不是就要去明德中学了？
　　我想着我父母看到招生简章时那个眼神，我觉得那些高本科率高分率都很恐怖，因为我觉得那就意味着高强度的压抑
　　并且最重要的是，那里是寄宿制，我想到我要离开我哥，我的手就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又不敢把我已经写好的正确答案全部划掉，因为那样就会被老师骂神经病
　　我也不敢直接在后面的科目都交白卷，因为如果我父母知道我故意交白卷，那么我会被打死的
　　我慌乱的适当改错几个选择题，我就那样反复的涂改
　　可是我越改就越乱，涂改的痕迹特别的显眼
　　监考老师走过了我的身边，看到了我涂涂改改的卷子
　　“别着急，仔细想”
　　我余光瞥见了他，他只是皱了个眉，说话的声音也那么轻
　　我也不敢再划掉了，可是试卷上还有很多是对的
　　我就只能趴在桌子上，那样的盯着卷子发呆
　　那几分钟我一个字也没写进去，满脑子都是我要去明德中学
　　以后那些考试我也是这样，可是我也不敢故意把对的改成错的了，因为那样就会被我的父母一顿打
　　每一次的交卷铃声一响，我被弄得浑身一哆嗦
　　我都会特别不情愿的，就这么把卷子交了上去
　　我有种想把我的卷子撕碎的想法，但我只能坐着，看着老师把我的卷子收走
　　我走出考场，上了个厕所，走廊里同学们在对答案，大部分都是笑声，因为老师昨天就已经让我们收拾好行李准备放假了
　　我刻意避开了人群，躲在厕所的隔间里，蹲在小角落里，双手抱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也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但如果我考上了就完了，考不上也完了
　　我就这么走出教学楼，迎着冷风走到那一个种了一棵白桦树的岔路口
　　我走的很慢
　　我想，我是不是注定要去那个地方了？
　　我看着远处，看着我哥走了过来
　　我觉得我的身体瞬间就轻松了
　　我和我哥骑着电动车回了家
　　路上我们定了一个计划，就是在晚饭的时候和父母谈判不去
　　到了家，我们拿好电梯卡，走进电梯
　　1，2，3……15，16，17
　　电梯到了
　　今天由于放暑假了，就只有暑假作业，我们计划先不做
　　我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开始和父母谈判
　　“那个学校里全是高压竞争，再加上还是寄宿制，我担心我受不了，所以我打算……”
　　我爸当即就拍了一下桌子
　　“你懂什么？小孩子就是要压的，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年纪，就是要拼命学，你现在这个成绩就是压的不够”
　　我妈也在旁边
　　“转学的关系与手续我都已经给你办好了，只要你成绩够，我就送你去那”
　　“我为你花了大代价的，你别不识好歹”
　　我就这么听着他们的唠叨，没劝成
　　我就这么的吃完晚饭
　　我们两个人回到房间走上床，我躲在了我哥的怀里
　　门外是我父母的呼吸声以及电视声，人类是我们两个人的声音
　　我哥一直在安慰我，说别怕，还在我面前把玩着那只小考拉，让它给我拍手
　　我就这么的被他哄睡着了
　　我在半夜突然又醒来了，估计是惊醒的，我就坐在床上看着我哥那张瘦削的脸，看着他入睡的样子，我觉得我很舒服
　　我把那只小考拉塞进了书包里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