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热烈的心事》四时之乐

3、心事 我到现在还

　　徐濯禾家庭情况一般，自身学习能力一般，长相一般，其他能力也处于一般的水平。
　　说实话，以上已经这么多“一般”来提醒她，她就是普通人，可她还存有一丝幻想。

　　可能从小看偶像剧看多了，总觉得任何平凡的女孩都能遇到那个闪闪发光、满眼都是自己的王子。

　　初中那会儿，同学们之间就开始出现懵懂青涩的情愫。什么暗恋啊、喜欢啊等等是女孩们经常讨论的话题。

　　徐濯禾也不例外。当时盛行的言情小说都是什么校霸或者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总之就是王子爱上灰姑娘的天方夜谭。
　　她们初三也有一位所谓长得还行的校霸，当时年纪小，没见过太多高质量的帅哥，认为五官长得凑合、染着黄毛、贴着纹身的混混学长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子。

　　徐濯禾跟其他女同学不同，她和同学一起去看那位校霸打篮球，经常表现得漫不经心，还会时不时装作打瞌睡。因为这种不经意的感觉就是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女主人设。

　　那种“很好，女人，你成功吸引住我的注意力了”的幻想，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徐濯禾到现在还存有这种幻想。
　　结果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个初三校霸被身材姣好的高中学姐吸引住了。
　　追的明星偶像不是经纪人助理就是被一众网红模特拿下。

　　虽然幻想已经被现实无数次打破，她也认清现实，但这个幻想跟随她太多年了，不是那么容易就丢掉的。
　　比如今天，她爸徐三冬给她张罗了一个相亲对象。
　　自从徐濯禾毕业之后，徐三冬不关心她工作累不累，心情好不好，一心只想着让她赶紧嫁出去。

　　这几天徐濯禾工作忙得不可开交，虽然今天周六，她还是加了半天班才从公司赶去相亲地点。
　　头发油油的，脸上全是疲惫，徐濯禾累得连口红不愿擦一下，就是为了应付去相亲的。
　　相亲地点是在一家咖啡馆。
　　她没来晚，那位相亲对象却不满意了。
　　没问徐濯禾要喝什么，开口就是数落她迟到了。
　　“徐小姐，你这个习惯不太好，我不喜欢爱迟到的人。”

　　徐濯禾下意识看了下时间，一点五十分，她没迟到，甚至还早到了三十分钟。
　　“我没迟到，还没到两点半呢，冯先生。”她有点讨厌这位相亲对象了。
　　相亲对象似乎有自己的时间观念，冯先生说：“我一般都是提前一个小时到，如果以后我们有机会约会，我希望你能遵守我的时间观念来。”
　　徐濯禾都快被他气笑了，她没答话，只是扫码点了杯喝的。
　　“我看你点好了，我就不给你点了。”

　　就在徐濯禾正在滑手机选择要点什么的时候，规矩挺多的冯先生喝了口咖啡，盯着徐濯禾看了一会儿，嘴巴又开始发力了。
　　他指着徐濯禾快要掉完的美甲说：“真搞不懂你们女孩怎么会喜欢做美甲，费钱又折腾，你们做美甲是给我们男生看的，有没有想过我们男生不喜欢你们那花里胡哨的指甲呢。”
　　再次感叹：这个人真讨厌。

　　徐濯禾觉得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想着给对方点些甜点，下单后听到这位冯先生毫无情商的发言，她真想把甜点塞他嘴里，堵住那张不会说话的嘴。

　　她将手机收起来，伸出双手，满意地欣赏着细长的手指，摸了摸那残缺的甲片，瞪了眼冯先生，“什么叫你们男生不喜欢，我做美甲是给我自己看的。既然你实在不喜欢，也可以采用物理疗法，你闭上眼睛就行了。哦，不对，你眼睛这么小，不用闭上也行。”

　　这话可把冯先生给激怒了。
　　毕竟，一开始，徐三冬给他介绍徐濯禾的性格是话少温顺，很适合当结婚对象。
　　可没想到徐濯禾并没如此，他还想着能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拿捏徐濯禾。
　　只能说，徐三冬不了解徐濯禾，也不愿意了解。

　　“你怎么说话的。我还以为你没被现在风气所沾染，看来我是想多了。我跟你说吧，你们女生少看点电视剧吗，真以为你自命不凡，其实就是极其普通的女生。我眼睛小，我都看不上你。你继续保持吧，看看能不能遇到眼睛大的高富帅来跟你相亲。少点幻想吧，徐濯禾。”

　　冯先生一顿输出后，气鼓鼓地直接离开了。
　　不过，这位冯先生还是有点绅士风度的，至少还去收银台将账结了。
　　留下徐濯禾还在回味“普通女生、少点幻想吧，徐濯禾。”

　　......

　　服务员将甜点和咖啡送过来，还将小票递过来，跟徐濯禾说：“刚才那个男顾客走之前点了些东西打包带走了，说是您这边结账，你看一下，因为我们这边都是先结账，麻烦没问题，先结下账。”

　　徐濯禾拿起小票看了眼，她又被气笑了。
　　面对桌上摆放着两份甜品，徐濯禾现在无从下手。
　　点之前还挺有胃口的，多亏了那位相亲对象，真的倒胃口了。

　　她倚在座椅靠背上，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突然，一位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子莫名其妙地坐在徐濯禾的对面，低着头指着那个甜品问道：“你怎么不吃呢，这个不好吃啊。”
　　还想感慨今天怎么遇见这么多奇葩男人，她很烦躁地抬眼瞪着黑衣男子。
　　“你管我吃不吃，你谁啊？”

　　黑衣男子抬起头，佯装惊吓却带着打趣的口吻：“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轻声细语的徐濯禾吗，怎么现在越来越有魅力了。”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好看的人谁都爱看。
　　徐濯禾看到黑衣男子的正脸，上演川剧变脸。
　　“阚四海。”她语调明显上扬。

　　黑衣男子是阚四海。不过，他好像对徐濯禾叫他的称呼很坚持，一再纠正。
　　“叫什么阚四海，要叫四哥。”
　　相反，徐濯禾则喜欢叫他全名，感觉比四哥更亲切。
　　“哦，四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上班啊。”阚四海用勺子挖了一小块甜品递到徐濯禾的嘴边。
　　这都送到嘴边了，徐濯禾不想吃也不行，吃了下去，嘴里还咕哝着。
　　“四哥，你在这儿当服务员？有点屈才了。”
　　阚四海结结实实地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能是这儿的老板吗？这个店是我开的，我说我上班没毛病吧。”
　　“我记得你的店不是在市中心那一块吗？你难道有好几家店？”

　　印象中，徐濯禾去过阚四海开的咖啡馆，地址位置优越，周围都是高级写字楼，出入的顾客都很小资。

　　当时，还在上大学的徐濯禾第一次喝大几十的咖啡，她不仅喝了半夜没睡着，没忍不住给阚四海发了条微信，“万恶的资本家，拿走我的钱，还夺走我的睡眠。”

　　原来资本家已经快速扩张了。
　　阚四海没否认，拿徐濯禾用过的勺子也挖了一小勺吃了一口，“对，这家店新开了半年，效益不是很好，所以我这段时间都在这里。”
　　徐濯禾猛然觉察到一件事，她好奇地问：“四哥，你不会是罕见的高富帅吧。你看长得好、又有钱，而且个子还高。关键还有一点就是...”

　　高富帅这个词本身就有歧义。
　　阚四海没认领高富帅，“你说多高算高，多富有才算富，长得多好看才叫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我不认为我是，我也不想归类于此。不过，我很好奇，濯濯你的关键一点是什么？”

　　“你的眼睛很大，你认可吗？”徐濯禾故意用双手撑开眼睛，目光炯炯地对上阚四海的双眸。
　　只是一瞬间后，徐濯禾像是触电般转过头，吞吞吐吐，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阚四海听进去了，很明显徐四海是听到刚才她和相亲对象的谈话了。
　　他问：“你想说我是眼睛大的高富帅吗？”
　　“四哥，你不会都听到了吧。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徐濯禾捂着脸。

　　阚四海没否认，放下勺子，摆出眼睛大的高富帅的姿态说：“那人说的不对。看电视剧也好，幻想遇到高富帅也好，这是你的自由。他没资格评头论足。眼睛大的高富帅暗恋你也很正常，别老是放低姿态，要高姿态眺望。”

　　很奇怪，每次跟阚四海说话，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他似乎总是夸奖徐濯禾，有时候太过无厘头的夸奖，徐濯禾已经慢慢接受这种“吹捧。”

　　“其实，我挺高姿态的。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发现我这个人很装的。明明就是个普通人，还老想着挣脱普通人的行列，幻想一飞冲天，成为天之娇女之类的。刚那个人说我的时候，我很生气。过了一会儿，我就在想，我恼羞成怒是因为那个人拆穿我的小心思。我这样是不是很糟糕？”

　　普通人怎么定义的？
　　非普通人又是怎么定义的？

　　阚四海没直面回答，而是站起来，努努嘴，“我现在急需去个地方，你有空陪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