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30、第一次预售 宜光第一次

　　宜光第一次开放预售，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上午。

　　没有庆典，也没有刻意制造的倒数。姜宜和方宁把页面核过最后一遍，确认照片与实际样品一致，交付时间留了余地，才将链接发出去。

　　许棠拿着手机，半分钟刷新一次，被方宁笑着提醒别把自己先看紧张了。

　　姜宜表面平静，手却一直没离开鼠标。

　　最先下单的是一位以前合作过的客户。对方认识她，信任她的审美，留言说期待这次的新东西。姜宜认真回复，随后将那笔订单按流程登记，提醒团队仍要像对待任何顾客一样确认需要的信息。

　　到中午，又陆续来了几单。

　　有人问能不能提前，有人想换一种颜色，还有人只看照片便以为一件可以拆成更多组合。方宁把容易误解的地方记录下来，姜宜马上补拍了一段简单的示范。

　　她这才发现，自己觉得已经讲清楚的动作，对第一次见的人来说，仍然有不少空白。

　　下午，一位陌生顾客发来消息，说自己经朋友转发看到作品，想先问清楚日常佩戴会不会太重。

　　姜宜没有只回复轻便两个字，而是说明适合的使用方式，也坦诚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如果方便，对方可以预约到工作室看样，确认喜欢再决定。

　　那位顾客过了一会儿回复，说周末正好能来。

　　姜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对方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嫁给谁。愿意多花一点时间了解，只是因为那几张图和作品本身。这份很小的兴趣，让她比上午接到熟客订单时更紧张，也更高兴。

　　那天下午稍晚些时候，程栀来送一份样册，顺便说自己店里的筹备进展。她没有问能不能包下一批帮忙，只认真看了页面，指出几处手机上读起来不够清楚的地方。

　　“你不能因为自己知道它怎么戴，就默认别人也知道。”

　　姜宜点头，将那几处调整好。

　　第一天结束，订单没有多到让人惊讶，也没有冷清得让人绝望。方宁把付款、未付款和单纯咨询分开，提醒所有人暂时别用浏览次数来庆祝。

　　“真正交出去，再看顾客怎么说。”

　　姜宜认同，拿起手机给谢承屿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已经开始接受小批量预售。

　　他很快问是否可以看看。

　　她把页面发过去，过了一会儿，竟接到他的电话。谢承屿问其中一件首饰如果作为礼物，要怎样确认对方是否方便佩戴。

　　“你准备买？”她立刻问。

　　“先了解。”

　　姜宜安静了一瞬，说他如果真的有合适的人要送，可以按普通流程来，但不用为了让她高兴就多买。

　　谢承屿听出她的认真，没有觉得被拒绝，问那他能做些什么。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周末那位顾客来之前，我想再拍一段佩戴视频。你可以帮我看看，是不是第一次看也能懂。”

　　“可以。”

　　他的回答很快，让她心里那点担心也跟着松开。

　　晚上回家，姜宜把准备好的手机架摆到小桌上，请他坐到对面。第一遍拍完，她自己觉得很顺，谢承屿却拿着样品，停在了拆开的那一步。

　　“你刚才的手挡住了。”

　　她凑过去看屏幕，果然只看得见一个轻巧的转身，具体怎样卸下来，被指尖挡得严严实实。那是她做熟的动作，甚至没有意识到别人会看不明白。

　　姜宜重新调整角度。这次谢承屿跟着做，还是慢了她半拍。她本能地伸手想帮，伸到一半，又忍着收了回来。

　　“你先试。”

　　他抬眸，正好看见她一脸努力不着急的表情，唇角微动。

　　“谢太太的耐心，好像正在接受考验。”

　　“我是在考验自己的说明。”

　　他说好，低头又试。等终于顺利完成，姜宜比他还高兴，伸手去拿手机时不小心碰歪了架子。谢承屿及时扶住，她的手落在他手背上，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屏幕还在录，安静地收下了她没忍住的笑声。

　　“这一段不能用。”她说。

　　“你可以留下。”

　　姜宜回头看他，嘴角却再也压不下去。后来她剪出清楚的演示部分，把完整那一段单独存了起来。

　　周末，陌生顾客按约来到工作室，穿着平日上班的衬衫，带了自己常戴的一对耳饰作比较。她先试了一件，转头照镜子，又把另一种组合装回去，问了几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姜宜一一回答，发现对方比自己预想的更在意收纳。拆下来的小件如果不好放，即便当时喜欢，也未必愿意每天使用。

　　她认真记下来，没有在顾客面前假装自己早已考虑周全。

　　试戴的位置是他们前一天重新挪过的。镜子旁留出放包的地方，桌面没有摆太多花，方便顾客把自己的东西摊开比较。

　　对方将常戴的耳饰放在一边，又问能不能多试一会儿。姜宜说当然可以，自己退开半步，让镜子前的位置更宽一些。

　　顾客转头、拿包，又抬手整理领口。那几下动作看得姜宜下意识屏住呼吸，她想起之前会勾住衣料的样件，手指在记录本边上按紧了一点。

　　这一次，首饰稳稳留在原来的位置。

　　对方并不知道她心里刚过去一阵怎样的紧张，只低头把小件放回盒子，认真问起日常出门要怎样带着更方便。

　　窗外有车驶过，楼下咖啡店在磨豆子。那不是一场精心安排过的认可，没有人站在旁边等着夸她，只是一个准备花自己钱的人，正在判断这个东西是否值得带回生活里。

　　姜宜把盒子转到对方面前，语速也随之放慢了。

　　“这边可以单独放。你要是经常出差，我建议别和钥匙放在同一个袋子里。”

　　最后，对方选了其中一款，付过钱，笑着说原本还担心来试戴会被一直劝买，没想到姜宜讲得这么细。

　　姜宜送她到门口，回到桌边后，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方宁把那一单登记好，转过头问她是不是可以高兴一下了。

　　“可以。”姜宜笑着点头。

　　她给自己倒水，才发现上午忙起来，杯子始终空着。拿起手机想告诉谢承屿，屏幕上却先跳出一条取消申请：另一位客户觉得等待时间比自己能接受的长，希望退款。

　　姜宜看完，心情微微一沉，随即把消息转给方宁，按此前写明的方式处理。

　　一笔订单带来的高兴，和另一笔订单离开的失落，原来会在同一个下午发生。

　　她坐回桌前，把那份关于收纳的建议添进改进记录。

　　第一天真正做生意的感觉，到这时才慢慢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