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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横幅 布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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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希和柯柯可能沿着楼道原路返回了,如果真是那样到也好,我只用琢磨她们将我独自留在这里的理由。
总不能是因为我的存在感薄弱,单纯把我忘了。
最好去看看……
我来到楼梯间,向上爬,直到亮着红灯的摄像头出现在视野里。反正下来时已被拍个精光,再被拍一次也没什么,权当特辑放送。
我用白袍的领子遮住脸,上到地下停车场所在的楼层,两位女士仍未现身。
如果继续上行,有概率被擅长认脸的医务人员逮个正着,严加盘问。我对这所医院知之甚少,编不出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真到那时,只有“行动被限制”这一个结局,要再下来探寻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艾里真该为他粗犷的行动计划反省一下,至少该提前让我读两本间谍小说。
我盘算了一番,转身返回布希和柯柯消失停尸房,决定等调查清楚再决定下一处目的地。
这些柜子没什么好怕的,跟冰箱一个原理,不会动弹的尸体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叉腰站在房间中央。气势,注意气势,这样就能更多地从结实的水磨石地板上汲取到一些勇气。
她们就算想躲在冷藏柜里吓人一跳,也不至于与“原主人们”同处一室,或是将“原主人们”搬离他们的位置。
我想象自己是一阵狂风,摒弃感官,只靠手部的简单运动将那些没有标签的柜门全数卷开。
一个黑色的裹尸袋……两个……三个……没完没了。
我茫然地往后退。
深埋已久的恐慌不至于让我失去“从透明的卡槽上分辨标签卡”的能力。我确实只打开了没有标签的柜门,可它们每一格都安放着鼓囊囊的袋子,满眼密麻的黑点,像蜂王的卵填满巢房。
“喂!别玩闹了!”
……
“布希!回句话!”
……
瑞尔斯,别慌,想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可能只是一群身份不明的遗体,没来得及写上名字。
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回道:可至少得有个编号,表明仓位已占啊,不然员工得花时间确认哪一个柜子处于空闲状态,很难不会举牌抗议,纠正这种效率低下的停尸模式。
再好好想想。
既然Aell与这所医院关系密切,有可能是动物的尸体,或许他们真将“平等”贯彻到了这种程度,斥重金购入这么多冷藏柜,就是为了将人类与动物的遗体放在同一处。
有道理,真相迫近了。
我将其中一个袋子拉开手掌宽度,借助房间灯光往里探瞧——是一具皮肉青白、隐隐透着深紫色的人类躯体,外观上看,死亡时间与托马斯那具相差不大。
我把拉链合上,将柜门尽数关合。这密闭的房间让人喘不上气。
抱歉艾里,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得先走一步了……顶多再帮你拍张照。
我退到门边,举起手机,注意到一处异常。
这间停尸房多是三乘三的冷藏柜,却有一台不一样,只有三格叠摞,呈白色,冰箱一样地立在墙角。
上前只有一个标签,写着这两日最令我难忘的姓氏——多伊尔。
“洛琳·多伊尔……”
我将最外层的门板打开,内里空荡荡,隔板、滑轨和托盘全被拆了下来,像口立着的空棺材。
门外想起了极轻的“叮”声,是电梯的提示音。
两个男人的对话声渐近,情急之下,我钻进了“冰箱”里。
“喂,老兄,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
“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尿也没时间撒。这些人除了指使我们将尸体搬来运去,一天十几趟,就没其他事可吩咐了吗?”
“这次还要排查外来者,你该去楼上治治耳朵。”
“让我想起了服兵役的日子……”
“别废话了。”
“你说那群人究竟在暗地里做什么?”
“闭嘴!闭嘴!”
“我也不是真好奇,你总绷着张脸干什么?”
“……”
“来吧,不吐不快,有什么心里话?见着什么秘密?跟我说说,我保证听后立马忘掉。”
“……”
“你难道真知道些什么?”
“不,不知道,不知道!别问了!”
我趴在隔板上,屏息偷听,有滚轮的声音,两人好像还推了辆担架车进来。
“跟昨天发生的事有关?”
“闭嘴,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里也没人啊。再说停尸房突然冒出个活人有什么稀奇的?我指的不是突然活过来的那一类,而是一直活着的那种。”
“这里的东西可比……算了……”
“别啊,你这类型可不讨女人喜欢。”
“我有家庭了,谢谢。所以别废话了,好好干活,拿到钱就去消遣,重要的是消遣,别纠结怎么挣来的。”
“哪个柜子来着?”
“17号。”
“17,17……15……16,找到了。”
柜门开启,我听见他们将托盘拉了出来。
“老兄,怎么有块布?还写着字呢。Aell……是这么读吧?必须接受审判……什么意思?我记得遗物不放在这儿。”
不可能……
惊慌之下,我的肩碰到了壁板。
“听着,”一人压低了声音,“你去搬尸体。”
“挺沉的,我可没法搬。”
“嘘。”
周围的柜子尽数打开,被一通翻找。
“行吧,我再尝试一下。”
“……”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喂,老兄,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真的是尸体吗?”
“……”
他停在柜门外,我甚至能听到来人将手搭在柜门边缘的轻微响动。
我小心退到最深处,紧贴背板,没想到那块板子是松动的,反而制造了更明显的声响。
完了。
大嗓门仍在喋喋不休:“这里面装的是果冻吗?没有包装袋的那一种。”
“喂!别……”
“就看一眼,万一抬错了呢?万一是堆果冻遗物,哈哈。”
“住手!”
“有什么好怕的?我见过多少死人了。”
“蠢货!叫你住手!”
“啊啊啊——”
大嗓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似乎好几次摔在地板上,连环痛呼,正朝门口远离。
“我不干了!你们这群疯子!”
“回来!帮我把尸体抬出去……”他追了几步后折返,“说了别找新手来,问完这个问那个,胆子比老鼠的还小,就那样还敢说自己上过战场?……啧,什么家伙?这么沉……支援处,今天还有谁值班?派个人下来……我说,给我!派个安静点儿的人!到停尸房!……见鬼的信号……”
声音渐远,消失在听觉范围内。我推开柜门板。
17号冷藏柜门大敞着,半截裹尸袋暴露在外面,原本系在布希腰上的那块横幅掉在了地上,被踩出几个脚印。
我在裤腿上搓了几下手,找回些知觉,边祈祷,边拉开袋子。
布希?这是……她吗?
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被从身体里连根拔出,我甚至不记得自己这期间是否曾晕过去。
……
走廊又响起“踏踏”脚步声。
我退回“冰箱”,打开手机电筒,摸索着将背板推开,暴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头顶没有照明,墙壁无漆面,形状粗糙,像被临时凿穿。在盛放尸体的容器背后,一群灰尘幸灾乐祸地跳舞。
我侧身钻入,跪在地上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