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35、暗潮汹涌 上

　　那晚叶桃喝了很多桂花陈酿，仿佛要把两辈子积攒的泪水和着酒水一起吞下肚。最后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到客栈的床铺上的。隐约记得张元嶷就在旁边陪着他喝，越喝眼睛越亮。
　　第二天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提青楼醉酒之事。和进城时一样，张元嶷一路紧搂着叶桃送他回嶷山。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张元嶷背着叶桃走在上山的小径上。“昨天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多想这样把你背在背上，一辈子。”虽然看不见表情，张元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异常的清晰坚定。
　　“我更愿意靠自己的双腿行走。”叶桃的声音同样铿锵。
　　张元嶷的身子一僵。
　　“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侧，紧紧盯着你，免得你哪天跋扈起来把天捅个窟窿。”叶桃轻笑。一直以来心中积累的沉郁之气，随着笑声消弭在苍山翠林之中。就这样吧。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既然身为男子，不可能和他共建家庭，那么就和他携手创造历史吧。
　　张元嶷没有说话，只是停下，抓起叶桃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紧紧握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背着他往谦虚的小院走去。
　　张元嶷回了涌州，叶桃继续留在谦虚那里治伤养病。叶桃回来谦虚什么都没问，只是摇了摇他头发稀疏的大脑袋：“眼光太差！”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直到某天，刘莽扯着大嗓门大惊小怪：“你们看，你们看，公子爷咋突然变得更好看嘞？笑起来跟画上的仙女儿似的。”

　　京城面子上风平浪静，实际暗潮汹涌。太子张元朗不傻，他知道兄弟觊觎他的位置，否则十年前不会来那么一出废太子的风波。现在就连民间都知道他的听力有问题，有不敬者私底下称太子“太龙”——“太聋”。叶衡手里的档案皇帝是不知情的，这消息是他埋伏在老十三那里的线报报给他的。至于张元灿怎么知道的，太子也不清楚。现在他只是急于把那档案弄到手。对那档案的力量他也做过预估，但对它们的了解和重视程度不及梁王张元喆。
　　梁王的母妃是贤妃，兰花玉佩的主人，十年前薛仁义废太子一案的幕后操纵者。十年前，叶衡认为贤妃急功近利，过早暴露出夺位意图，为了叶家的安全，更主要是皇帝的授意，叶衡从分管吏、工、户三部的左相位置上黯然退下，逐渐远离了官场和贤妃一脉势力。可他手里的私档贤妃却知之甚详。甚至在制作私档的最初，贤妃一脉给予过他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叶桃遇袭之初，叶衡把目光定在手中私档上不是没有怀疑过贤妃。可是因为建档之初用人较杂，保不准其他皇子那边也知道他手中有这么一份档案。至少庆王张元庆就藩的时候就私下里找过叶衡，问他要走了定州知州、将军等人的档案记录。所以叶衡就像一只潜伏的豹子，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叶衡非常有耐心。叶桃遇袭肯定是叶蓝联合外人做的。叶蓝已经失踪，无从查起，可家里还关着一个叶芝。小一辈里，叶芝是叶蓝的跟屁虫和炮灰，对此叶衡内心很是鄙视叶芝。在和叶桃制定的计策中，叶芝就是一个诱饵。无论养得多肥，诱饵就是诱饵。
　　叶衡这个人有些势利和顽固，他对他自己认可的人可以很好很偏心，对自己不屑的绝对吝啬得不愿付出一点爱心和关注。叶桃成为叶家小辈的眼中钉可以说完全是他的责任。现在叶芝代替叶桃成了新的眼中钉。
　　叶芝和叶桃不一样。叶桃是人前装傻，很能守拙的那么一个小子。可叶芝巴不得成天把进出苍澜闲舍挂在嘴边和人炫耀。他亲生母亲周姨娘也拎不清，自打叶芝进了老太爷的眼之后，对什么事情都喜欢插两嘴，指指划划一番，直到她死前就连叶澄的正妻董氏都要避着她。她的暴亡肯定不简单，但是似乎除了叶芝谁都高兴见到这个结果。于是就在叶衡视而不见、叶澄毫不关心、董氏幸灾乐祸之下，周姨娘悄悄地走了，不带走一锭银子。
　　叶府也就在外人眼中继续平静祥和着，忍耐着每一天。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甚至沉闷。就在这个闷热的夏天的末尾，皇帝张之彦中风了。
　　七天过后，张之彦醒了过来。身体虚弱，精神还可以。他开始暗中为自己准备后事。于是皇宫这个天下最脏的地方又开始了蠢动。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能制止这种蠢动，皇帝不行，太子不行，皇后更不行。

　　八月初八，立秋。秋，属金，主肃杀。
　　“叶芝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陈谅快抓狂了，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
　　梁王暂回藩邸，临走前把联络叶芝一事交给了他负责。陈谅原本很高兴这个安排，他把私档看的极重，似乎只要拿到私档他就成了从龙功臣了。可他没想到，叶衡对私档口风很紧，根本没和叶芝提过私档的事。叶芝临事畏缩，又不想出这个头。威胁也威胁了，就见叶芝找各种借口拖延。叶芝拖得起，可他陈谅拖不起，他背后的主子也拖不起。陈谅想想没招了，又不愿派人上梁王那里请示，显得自己无能。怎么办？入宫吧，让主子娘娘帮着出出主意，哪怕出了点问题，惹得主子不快了，还有娘娘兜着呢。

作者有话说

　　岂有此理！刚说不日更了，这网络又好了。难道国内的会开完了？
好吧，俺是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嗡嗡嗡嗡~~~没人发评也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