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31、剑鞘

　　时间一长，叶桃发现谦虚的秘密：首先，谦虚是个很有探索精神的医者；其次，谦虚是个隐者。
　　头一个秘密不难发现，自打桃根一能够下地走路，谦虚便要桃根和三更半夜上山里刨坟。后来又拉上了刘莽，因为他力气大，适合搬运尸体。据刘莽多年后回忆，头一天被抓去刨坟，他吓得都快尿了。（桃根：撒谎！他尿了。）估计就是由于这段经历，刘莽在未来战场上成了一员充满着大无畏精神的悍将。
　　谦虚是个有新思路和钻研精神的医者，也是后来大华历史上公认的外科大夫的鼻祖。他解剖尸体，精心记录器官、血管和神经走行，把它们和针灸经络融会贯通，治疗叶桃的那时已经在摸索外科开刀切除肿瘤的方法。谦虚的著述《外经》中非常客观严谨地将叶桃在无菌技术、止血器械和心肺复苏方面贡献记载下来流传后世。
　　后一个秘密是谦虚弄明白叶桃是叶衡向他炫耀过的那个聪明的孙子之后自己向叶桃说出来的。当然坦白也是有他自己的目的：问叶桃要科研经费。想想也对，这个大夫由着这么多古怪、甚至可怕的癖好，比如解剖尸体，自然看得再好上门的患者也屈指可数。所以每年谦虚这里添置药物器械都离不开叶衡这个隐者会长的资金支持。
　　隐者，顾名思义，隐藏起来的人。（叶桃：废话！）
　　他们是一些有着各自职业的理想主义者和苦修行者。叶逃遇袭事件牺牲的那六十四个人也属于隐者。他们是“武隐”。“武隐”通常都是一些苦修行者，他们或者隐居于寺庙，或者潜身在镖局武馆，只在特别的时候聚集在一起，比如会长召集、执行和平使命之类的。“文隐”则更像是一群满怀理想主义的科技工作者。就好像谦虚这样。他们的职业多是工匠。比起“武隐”来他们有着更多的类似学术讨论会的聚集。不过这样的聚集也是隐匿的。隐者每年提交预算，统一由会长集合高年资的隐者讨论分配补贴，比起自立更生的“武隐”来，“文隐”多是伸手要钱的。所以每界的隐者协会的会长大人必须是生财能人。而隐者协会有个奇怪的规定，就是除了会长之外的协会所有“隐者”不得参与商业贸易，以维持整个协会的纯洁性。“隐者”之间没有等级概念，聚集起来也都是协作关系，统一听从会长领导，如果会长横死则由年资二十年以上的“隐者”推举候选人投票选举新会长。否则就是会长指定继承人。
　　当在苍澜山舍听叶衡这么介绍的时候叶桃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建立隐者协会的前辈定是穿来这个时空的共产主义高人哪！可当知道那把叶桃抓周时抓到的剑鞘就是会长印鉴的时候叶桃彻底傻了。他还记得抓那把剑鞘的一个原因：材质。那把剑鞘不像是这个时代文明的产物。作为一把剑鞘它太轻，可摸上去金属材质，坚硬致密。和叶桃上辈子在博物馆见过的钛合金很像。很难想象它作为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代表那个时代就具备如此高超的冶金技术。这只是个剑鞘，那么宝剑不是更牛了？叶桃问。叶衡的回答再次出乎叶桃意料：他没见过宝剑，他上一任会长也没见过。只听“传说”这柄宝剑名唤“唯一”，意喻天上地下只此一把。帝王大禹统一建国的时候就是持着那柄宝剑。后来杀戮太重，上天派神女下界带来剑鞘封印了宝剑，从此还天下太平。“隐者协会”就是神女所创，流传后世。
　　叶桃当时听得大脑当机了。后来想到老头可能想由他接这个会长，忧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怎么说会长也是统帅文武的“官”啊，万一有底下人来抢怎么办。叶衡很轻松地告诉他：不用担心，因为会长得赚钱生财养活那么一大群人，自然不会有人惦记这么个累人的位置。而且为了避免人数太多良莠不齐难以管理，“隐者”是有严格人数限制、必须经过艰苦选拔的集体。“‘隐者’是一个光明与荣誉的称号。”叶衡满脸自豪地说，仿佛身后能发出佛光来一般。
　　看了谦虚提交的下年度预算，叶桃一阵恶寒。MD，这帮家伙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啊，真难为老头子这么些年挺了过来，看来投靠贤妃礼王也有他的苦衷。这么累人的差事，老子不干了！

　　撇开科研经费不说，叶桃觉得治疗自己这个患者真是给谦虚赚大了：凭白无故用了他的人，还时不时压榨叶桃前世的医疗知识。谦虚的治疗方法却令叶桃痛苦不堪。针灸和汤药用下之后，下半身痛痒难当，而且随着治疗的进行越来越剧烈，真恨不得拿斧子砍去双腿才好。桃枝看不下去了，狠了狠心让刘莽拿绳子绑了叶桃的双手在床上，然后拿出离开叶府时随身携带的古琴弹给叶桃听。渐渐地叶桃也不挣扎了，大约是桃枝选的曲子真的有清心宁神的效果。一来而去，叶桃对古琴产生了兴趣，除了处理一下叶府和涌州的信件，被谦虚抓去搞搞科研，剩下时间和桃枝学起琴来。也亏得他上辈子玩过琵琶，识得乐理，半年下来被桃枝调教的有模有样。一曲《浮生未歇》唱得谦虚都听住了，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随即搬了两大坛陈年佳酿出来，一定要拉着叶桃和他说自己的初恋，不醉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