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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集训 麻烦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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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风还裹挟着盛夏残留的暖意,缓缓漫过A市三中的校园,高大的梧桐沿着教学楼道侧排开,繁茂的枝叶层层交叠,午后的日光筛成细碎晃动的金斑,落在高三一班的玻璃窗上随着微风轻轻微动。
最后一节自习下课铃慢悠悠响起,没有急促的喧嚣,每只有一声绵长的叮咚声,慢慢打破教室里长久的沉静。
寂静缓缓消散,椅子腿在地上轻轻拖动,发出细细的声音,同学们收拾课本合上练习册,低声交谈,说话聊天,不吵,却填满了教室的每一处。
靠窗的那一角,依旧安静。
谢寂咛坐在倒数第三排,脊背挺直,清瘦的肩线裹在宽松的蓝白校服里。柔软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一点额角,长长的睫毛下,透出浅浅的阴影,他很少抬眼去看周遭热闹的人群,目光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属于omega的风雨兰信息素被他牢牢压在腺体之下,收敛的干干净净,一丝气息都不
风雨兰那是一种清润甘远的味道,像山谷里悄然绽放的花,安静隐忍,从不主动向外播。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
父母很早便分开了,生父谢振常年在外忙碌,几乎不会过问他的日常,在他的人生里更像一个遥远的名字。母亲苏慧岚在他年少时选择再婚,开启了新的家庭。继父顾涯彬待人得体稳重,在外待人谦和有礼对待。却始终维持着一层客气的距离,他不会拒带,依旧起居都尽到本分,可所有发自内心的偏爱与温柔,全部都留给了他和苏慧岚的儿子
在那个重组的家里谢寂咛永远是那个需要懂事不能添麻烦的外人。久而久之,他学会不索取,不期盼,不要求。把所有情绪全部收齐,就连自己讨厌什么,偏爱什么,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唯有绘画能让他紧绷的心稍稍松开
一阵轻慢的脚步声从身后挤近,很慢,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他
“寂咛”
温屿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抱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停在桌前微微倾身都是,omega他身上的气息清淡柔和,是为数不多能让他安心接纳的味道
“又在发呆,是不是最近做题太累了?”
缓慢地抬起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眼底的茫然缓缓散去,只剩下一片平静如水的温和。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他只是习惯性地放空下意识,隔绝身边涌来的热闹
温屿川看着他眼底藏着的淡淡疲倦,没有继续追问,他太了解。谢寂咛不喜欢倾诉痛苦,再多追问也只会让他把心事藏得更深。他将素描本轻轻放在桌角,低声安抚:“不管后续集训安排如何,你的底子足够,不必给自己太重的负担”
谢寂咛望着他,眸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我知道”
两人闲谈的间隙,教室前方传来脚步声班主任秦慧茹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名单,缓步走上讲台,她气质温和对待竞赛相关的事情向来细心
秦慧茹抬手,指尖轻轻捻了捻黑板,平缓的声音慢慢压下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低语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通知一件事!”
喧闹一点点沉淀下去,教室里渐渐安静,所有学生都抬眼望向讲台,眼底带着好
今年数学省竞赛的集训名额已经确定,全校一共两组名额,咱们班分到一组,双人组队集训,为期一个月。秦慧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组队的两个人是谢寂咛、岑昭野,“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搭档一起集训!”
话音落下教室里漾开一圈细碎的议论声,音量不高,带着大家心底的认可。
“果然是他们两个!”
“一个细心稳当,一个思路灵活,搭配起来很合适”
坐在前排的苏若瑶眼睛微微一亮,侧过头和身旁的同学小声感慨,另一半一直在整理错题的江屹抬起头朝着窗边望了一眼,默默合上笔帽
教室后门这时传来动静
岑昭野也刚结束课后的羽毛球练习和发小沈聿哲一同走回教室,他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臂露干净利落的手腕,额前的碎发沾着薄汗,带着少年运动过后鲜活清爽的气息。
沈聿哲走在他身侧,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笑着低声开口,“刚进门听见大家在说你分到集训组了,搭档谢寂咛”
岑昭野脚步稍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随意扫向教室。
外人眼中的他外向开朗,享受人群,可只有清楚这份热闹大多是刻意维持的外表
父母离异之后,各自组建家庭,生父岑正宏再婚娶了在两人养育着乖巧的女儿,拥有着温馨的小家,他早已不属于那里。生母陆曼云再婚后跟孟绍峰生活,新的家庭规矩森严,同样没有他的位置。
两面的家,他都是局外人。
将他养大的外公陆鸣崇给了他最好的资源,却也带着沉重的管束。很早就明白,想要不被忽略,就要站在光亮里。于是他学着合群,学着微笑,用一身热血掩盖心底长久的孤寂。腺体深处晚香雨浓郁,渴求的气息被他牢牢锁住,绝不轻易展露半分
两人穿过一排排桌椅,慢慢向教室里面
岑昭野的视野越过同学的肩头,落在窗边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谢寂咛静静在那里侧脸,线条柔和干净,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仿佛独自处在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察觉到前方投来的目光,没有立刻抬头,他安静地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向上扬起,一双清淡平静的眼眸慢慢望向走来的岑昭野
隔着几桌桌椅,屋后浮动的光斑,还有满是若有若无的人笑声
谢寂咛的视线落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讨好,没有惊叹,只有平和淡然向无风时的湖面干净清澈。
没有滚烫的热枕,却也不带半分冷意 。
两人安静对视了几秒
谢寂咛轻轻动了动脖颈,极浅极慢地点了一下头,礼貌地问好动作很轻温顺又保持着疏离。
心里习惯性带的防备,在这一刻悄然松缓,他见过太多带着目的望向他的目光,这样干净的眼神并不长
他收回飘散的思绪,抬步继续向前,走到课桌旁停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明朗的笑意,刻意放轻了声音,怕打破这份安静
“接下来一个月的集训,麻烦你了,搭档”
窗外的枫叶随风缓缓晃动阳光在桌面慢慢散步
为期一个月的集训从这个初秋午后静静拉开序幕。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各揣着孤单的少年,因为一场竞赛,从此共享一个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