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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梵音 一九七零年 ...

  •   1970年除夕,京城烟火摇曳,鞭炮声震耳欲聋。荣府深宅里,隐秘杀戮与喃喃梵唱尽数掩埋在这满城喧嚣。

      荣氏大宅别院

      鹅毛般的雪斜斜扫过阶前18个僧人的脸,白雪覆僧衣,佛面惨白尤甚雪!

      地藏经、往生咒,如雨落寒潭,泛起层层涟漪,撞在汉白玉影壁上,又反弹开来。

      檐角铜铃不住摇晃,余音荡开,和纷飞的纸钱灰烬搅作一处。

      不远处,十四口黑漆棺材一字排开,棺盖虚掩着,漏出的昂贵西装袖口上未干的血迹!

      杀戮与超度竟同时进行………

      承晦堂正厅八根金丝楠木缠着褪色血稠,藻井垂下十二盏骨瓷宫灯,灯罩上拓印1920年走私航线图。

      荣行及腰黑发未束,发尾扫过黄花梨太师椅扶手上的弹孔,那是他三年前处決第七个弟弟时留下的!

      一柄鎏金错银的算盘横陈案头,十三档算珠浸着緬甸翡翠矿的磷光。

      啪!翡翠串珠撞在擅木档位上,声音清脆,听在心怀鬼胎的人耳中,却如骨节碎裂!

      跪在大厅中间,浑身簌簌发抖的是云南区负责人吴津浦,年仅四十的龙虎堂堂主,额角不停渗出冷汗,一滴滴晕开在地毯的罂粟花纹路上!

      “1969年第四季度,湄公河一带货物损耗率3.7%。”荣行懒懒的抬起眸子,淡淡的开口。

      修长的指尖缓缓拂过账本页面,最后沉沉按在吴津浦的名字上。

      “吴经理,你手下那帮负责运货的水鬼……”荣行话说一半,像是坐累了,缓缓站起身,掸了掸黑色中山长衫上纸钱的灰烬,看似松弛,眼底如毒蛇一般冷戾的寒光却牢牢锁住眼前之人,如同一个看不见的牢笼,被困之人文斯不得动!

      荣行迈着一贯从容的步子,走到吴津浦身侧,微微俯身,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和众人平时看到的一样,笑意只留于表面,显得神情格外冷厉又阴鸷!

      俯身时,一缕乌黑长发垂落,轻轻扫过吴津浦的脖颈,宛如毒蝎悄然爬过,让他头皮发麻,身体抖的愈发匀称!

      荣行:“他们吞货的时候,就没有察觉俄国佬在集装箱夹层里放的□□?”语气尽是对马上被超度者的不屑!

      荣行直起身,一米九的身高似一座山,压迫的眼前人几近窒息!

      荣行时年34岁,剑眉斜扬,琥珀色狭长眼瞳,眼尾锋利,垂睫便落下一层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几缕黑发搭于耳侧,清冷寡淡,顶好的一副美人皮囊!

      但多年来刀尖舔血,掌管荣氏家族上万人命脉,生杀予夺!再美的容貌也磨成翠毒的刀锋,气势尤为迫人,让人不敢直视!

      窗外骤然炸响的烟花映亮东墙,那里悬着荣氏祖训匾额,阴刻‘以德服人’四个描金大字,百年间,它见证兄弟骨肉相残,族人外戚兵戎相见!

      荣氏向来都是以“权”服人、以“谋”服人!

      匾额后方是荣宅后厨,几十名妇人正准备着年夜饭!

      她们各个气质雍容,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优雅与高贵,此时又正直除夕团圆夜,她们的面色却都惨白如纸,贵妇们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满身的珠宝华服在慌乱中黯然失色!

      孩子们确玩的开心,5岁的小儿在争夺玩具,同平常人家的孩子别无二致。

      但十几岁的男孩儿们,身为荣氏各分支未来的继承人,刻在骨子里的“以德服人”已初见端倪,他们面容冷峻,眉头紧锁,端坐桌前,与堂前的氛围相得益彰!

      管家汲云川捧着卫星电话躬身上前“老挝那批红木棺到了,要现在开箱配货吗?”

      荣行沉声道:“不急,先送吴经理!”语速不疾不徐,没有半分起伏。

      简短几个字自喉间滚出,砸在承晦堂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是命令,落定便无转圜,一声声撞进在场每个人耳中,振得人心头发紧。

      汲云川:“是!”

      汲云川退至荣行身侧,目光扫视堂中众人,并未在吴经理身上多做停留,因为这个人此时已是一具尸体!

      汲云川:“请吴秦氏吴家长子吴中天送 吴津浦。 ”

      冷厉的男生在庄严的晦明堂回荡,穿过庭院,被和尚的念经声吞没!

      堂中一众长老没人敢站出来为这位昔日同僚求情。他们知道,此时谁若站出来便等同于殉葬。

      他们每个人都是成了精的算盘,算利益,算权势,算人命!友情,同舟共济兄弟情,都是算盘精们用来过河拆桥,翻脸无情时的装饰品!但若说牵绊也不是完全没有,后厅的妻儿子女便是了………

      吴秦氏从后堂一众妇人中走出,她步履踉跄,泪水划过苍白的面颊,泛白的手指紧紧抓住十二三岁男孩的胳膊!同吴经理一起,面向荣行跪下,颤抖的双手摊开,举过头顶!

      女人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悲痛后的服从。他们不敢哭喊,荣行16岁掌管荣家时,立的第一条规矩便是禁止哭闹,说是会惊了祖宗,而给祖宗赔罪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亲自去,索性成全了他们最后的体面!

      黑衣保镖上前,将一张纸放在妇人手中,居然是吴经理的死亡证明!

      一沓文件递给身旁吴经理的儿子,那是他和他五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即将继承的产业!

      几个各怀鬼胎的妇人带着几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守得住这偌大的家业?算盘精们不惦记,这是推恩令,最终都要归属“中央政权”所有。而他们的中央政权便是荣氏!算盘精们看的清,没有人敢从荣行嘴里抢食!拎不清的,都自己拿着死亡证明,躺进棺材了!

      荣行长腿交叠,端坐于黄花梨太师椅,优雅屈指叩击桌面的节奏都像在丈量呼吸频率。琥珀瞳孔漫不经心扫过人群,恍如深渊在丈量祭品。

      容行向汲云川方向偏了偏头,汲云川会意!真正的杀戮开始……

      “请迟家长子 迟烨 迟周氏送 迟清桦”

      “请郑家长孙 郑洲 郑钱氏送 郑怀信”

      “请赵家长子 赵杰 赵王氏送 赵瑞龙”

      ……………………

      共十四位家主,装齐了十四口黑漆棺材!

      荣府冰锥倒悬如獠牙。十四口黑棺压碎积雪,血水从榫卯缝隙蜿蜒成符咒。铜铃骤响时最后一具棺椁正滑过门槛,暗红冰碴簌簌震落。

      穿孝的队列蠕行五百米,拐进结冰的护城河畔,哭嚎声渐起,又被跨年的钟声淹没!

      不远处风雨连廊下!

      拉布欧卓: “时时,下雪了,小心着凉!”

      雪花落在荣胤的肩膀上,17岁的少年身形瘦削,窄而薄的肩背挺得笔直,他站在连廊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堂中沉稳强大,不动如山的男人。

      男人杀伐果决,冷血无情,无坚不摧!可是少年想把他拥在怀里,含在嘴里!宝贝就应该藏着,谁也不给看!

      拉布欧卓给少年披上黑熊皮大氅,双手环过少年肩膀时,似产生把人拥在怀里的错觉!是错觉吗?他反问自己,是妄念吧……

      少年转身微抬起头,两双绝美的眸子在雪中对视!

      17岁,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眼里没有与之年纪相匹配的天真无邪!

      23岁的和尚眼中也没有目空一切超脱凡尘的淡然!

      荣胤:“小和尚,我叫荣胤,荣行的荣!”少年眼神无比坚定,似离弓之箭,蕴藏无限力量,划破时空时击碎一切阻碍!

      “好!” 小和尚微扬起嘴角,硬朗俊美的五官满是宠溺,还有……只有他自己才懂得的失落。他紧了紧眼前人的衣领!

      23岁的年纪,却已开始追忆往昔,时时长大了,不会再追着他烫戒疤,也不会再偷偷的把肉藏在自己碗里,骗他破戒!

      拉布欧卓:“大氅有一点长了,明天我帮你改……”

      话音未落,小和尚看着拖在地上的黑熊皮大氅转动方向,然后渐渐的从他的视线里消失,那是因为穿着大氅的人正在朝着远离自己的方向奔跑!

       小剧场:

      容胤:“小和尚,吃肉犯的是哪条戒律?怎么罚?”

      拉布欧卓:“分原始声闻戒律和汉传大乘菩萨戒、寺院清规两种!

      拉布欧卓:“原始佛教比丘戒佛陀时代比丘托钵乞食,戒律本身没有禁止吃肉,只禁止三不净肉即:见杀、闻杀、不为己杀,允许吃三净肉。

      拉布欧卓:“吃三净肉:不犯根本戒;吃三不净肉、主动索求肉食、为自己杀生食肉:触犯波逸提戒——轻罪,需忏悔,不算波罗夷重罪。

      拉布欧卓:“汉传大乘菩萨戒,《梵网经》明确:一切肉不得食,食肉断慈悲佛性种子。”

      拉布欧卓:“菩萨戒层面:吃肉直接违犯慈悲杀戒的开遮规范,属于违菩萨行,违背菩提心。”

      拉布欧卓:“ 南山律:道宣律师依大乘经义,判定汉地僧人食肉…………”

      容胤:“我有点困,我要睡了!”

      拉布欧卓:“这就困了吗?我还没有讲色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色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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