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你》垂耳小白

14、就陪我躺会 顾斯衍假装

　　地下车库里，顾斯衍微虚靠着苏绵的肩，缓步上楼。

　　Alpha 依旧维持着那副略显沉郁的模样，周身雪松信息素轻轻躁动，像是易感期未平的克制紊乱，

　　进门、落锁，猎物到手。

　　车里猝不及防的吻还残留在唇齿间，让苏绵一路耳根发烫，指尖还被顾斯衍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到心底。他始终怯怯的，不敢抬头看身侧的男人，心里满满都是对顾斯衍的担心，当真以为顶级Alpha正被易感期的不适折磨。

　　入户玄关的暖光偏暗，柔和地铺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光洁的地砖上。

　　落锁的轻响消去了外界所有嘈杂，一室骤然静得暧昧。他没有开灯，任由昏浅的光线裹着周身，高大的身影微微压下来，带着一身清冽冷松的气息，稳稳圈住身前的omega 。

　　他依旧维持着方才在车上略显沉滞的状态，眼底敛着刻意装出的倦怠，肩线微微松弛，看着像是被易感期的躁动缠得浑身不适，连站着都有些疲惫。

　　苏绵心底一直悬着担忧，见他这般，立刻软了神色，下意识抬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指尖刚触到挺括的西装面料，手腕就被轻轻扣住。

　　顾斯衍的掌心滚烫，力道很轻，全然没有往日的强势，只稳稳攥着他纤细的手腕，指腹慢悠悠、轻轻摩挲着他细嫩的皮肤，带着缓慢又缱绻的触感。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私心，只露出略显疲惫的眉眼，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听着格外脆弱：“有点闷。”

　　话音落，他顺势松开手，抬手慢条斯理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玄关柜上。动作从容缓慢，每一个弧度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褪去外套，单薄的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冷感。他微微偏头，松了松颈间紧绷的领带，骨节分明的指尖划过领口，解开两颗束缚的纽扣，露出一小片冷白紧实的锁骨。

　　随性散漫的动作，无端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苏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心里只当是易感期让他浑身不适，愈发担心。

　　顾斯衍做完这一切，微微侧身，轻轻牵住他的指尖，带着他往卧室走。

　　他的步伐很慢，掌心始终温热，十指松松相扣，不紧不慢，没有半分催促，却牢牢牵着人，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卧室里残留着清晨淡淡的暖意，被褥平整柔软。

　　顾斯衍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反手打开床头柔和的小夜灯。暖黄微光漫开，弱化了他身上所有的冷硬气场，添了几分温柔的缱绻。

　　他转过身，视线沉沉落在苏绵身上。

　　Omega 站在灯光里，眉眼温顺，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干净又纯粹，全然看不出半点防备。

　　顾斯衍心头的醋意早已尽数化为占有欲，他微微垂眸，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苏绵的耳廓，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微凉的指尖蹭过温热的肌肤，苏绵身子细微一颤，下意识微微仰头看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苏绵的肩头，重心微微往他身上靠去，一副浑身乏力、需要依托的模样。

　　高大的Alpha微微蜷缩似的靠着单薄的omega ，姿态示弱又隐晦勾人。

　　清冽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地漫开，浅浅缠绕住苏绵周身的奶香，一点点侵入、包裹，丝丝缕缕，密不透风。

　　“靠着稍微好点。”他闷闷地出声，气息落在苏绵的肩窝，温热发痒。

　　苏绵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抬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小手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脊背轻拍，像安抚不安的大型犬类。

　　“是不是很难受啊？”苏绵软软地问。

　　顾斯衍不答，只是微微偏头，侧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颈间细腻的皮肤，贪恋着他身上干净清甜的信息素味道。呼吸绵长，一遍遍扫过脆弱的腺体位置，被自己标记的气息还在上面，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动作温柔，却带着极致隐晦的索取。

　　片刻后，他才直起身，眼底依旧覆着一层浅浅的倦意，伸手轻轻捏了捏苏绵的后颈，力道轻柔，带着安抚，更带着无声的邀约。

　　“陪我躺一会。”

　　语气平淡温和，听着只是单纯想要陪伴休息，没有半分逾矩。

　　可他指尖始终贴着苏绵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迟迟没有松开，微微带着牵引的力道，轻轻往床的方向带了带。

　　不等苏绵应声，他便先一步侧身躺进被褥里，随即微微抬眼，目光安静地望着站在床边的Omega 。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碎出温柔的光，褪去了所有平日的凌厉强势，只剩下温顺的慵懒，看着格外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单手随意搭在身侧的被褥上，指尖轻轻蜷了蜷，留出足够的空位，姿态坦荡又无害，像只是单纯怕冷、怕孤单，想要身边多一个人陪着安稳休息。

　　苏绵毫无察觉他眼底的试探。

　　看着他疲惫倦怠的模样，心里的担忧压过所有羞涩，反正都做过这么多次了。

　　苏绵乖乖弯腰，小心翼翼躺到Alpha 身侧。

　　被褥柔软温热，刚贴合身体，身侧的人便微微侧身，手臂轻轻搭了过来，不重，刚好松松圈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轻轻相揽，肌肤相贴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肆意蔓延。

　　顾斯衍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稳稳贴着，呼吸均匀绵长，借着疲惫的由头，肆无忌惮地贪恋着怀里人的温度与气息。

　　他不动声色收紧了极细微的力道，将两人之间的缝隙彻底填满，肌肤紧密相贴，呼吸彻底交缠。

　　顾斯衍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呼吸落在发丝间，低沉的嗓音带着刻意的微哑：“难受。”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易让苏绵放下所有拘谨。

　　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温顺地任由对方带着沉沦。顾斯衍借着易感期，名正言顺地贪念着属于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独有的奶香味信息素。

　　他藏了满心的醋意与偏爱，借着一个完美的借口，整夜不放。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次第沉寂，房间里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与散不开的清甜雪松味。苏绵软温顺从，身心全然交付，懵懂地安抚着自以为难受的Alpha，累得彻底失了力气，最后沉沉靠在顾斯衍怀里睡去。

　　次日天光透亮，柔和的晨光穿透薄纱窗帘，浅浅落满床铺。

　　苏绵是被浑身绵软的倦意唤醒的。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浓重的睡意，四肢都是松弛无力的酸软。昨夜太过沉溺，连睡梦都是温温沉沉的，醒来之后脑子还有些昏沉，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身侧的顾斯衍早已清醒。

　　他支着手臂侧身看着omega ，目光沉沉落在苏绵泛红的眼角、苍白困倦的脸颊上，眼底是无人察觉的温柔缱绻。昨夜所有的克制、贪恋、私心尽数落定，看着怀中人慵懒乖巧的睡颜，心底的占有欲被稳稳抚平，只剩满满的妥帖与珍视。

　　见苏绵悠悠转醒，顾斯衍俯身，指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脸颊，声线低缓温和。

　　“请假在家休息一天，好不好。”

　　不是强硬的命令，是带着纵容的询问。

　　他清楚昨夜耗得他极累，舍不得让他强撑着去学校。

　　苏绵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不用啦。”

　　他抬手揉了揉眼皮，努力撑起精神：“今天有随堂测验，不能缺课的，我可以坚持。”

　　虽然浑身无力、脑袋昏沉，但他还是不想耽误课业。

　　顾斯衍看着他强撑精神的模样，眸色微深，没有再勉强，只是低声应了句“好”。

　　起身收拾的时候，苏绵明显状态涣散。动作慢吞吞的，走路脚步发虚，还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脸颊始终带着淡淡的薄红，眼神飘忽不敢看人，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与疲惫，明明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昨晚实在是释放了太多信息素，感觉全身都被掏空了。

　　简单吃过早餐，顾斯衍亲自送他去学校。

　　车子停在校门口，苏绵推开车门下去，脊背都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他低着头快步走进教学楼，尽量避开人群，生怕别人看出自己异样的状态。

　　一整天下来，他上课都有些走神。

　　注意力很难集中，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底的疲惫怎么都遮不住，脸颊时不时还会莫名发烫，心绪乱糟糟的，始终静不下来。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喧闹热闹，周围同学嬉笑打闹，唯独苏绵安静趴在桌上，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邻座的林柚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侧过头，看着苏绵苍白困倦的眉眼、黯淡无神的样子，比起往日温顺干净、元气满满的模样，今天整个人状态差了太多。

　　林柚微微蹙眉，轻声问道：“绵绵，你今天怎么了？看着好没精神，脸色也不太好。”

　　问话轻轻落下，苏绵心头骤然一紧。

　　他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校服衣角，耳尖瞬间发烫，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羞涩与慌乱。

　　昨夜所有细碎暧昧的画面、温柔沉溺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他根本不敢如实言说，也无从开口，只能垂下眼眸，避开林柚探究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带着一丝明显的遮掩和含糊：“没、没什么。”

　　顿了顿，他微微偏过头，假装整理书本，小声补了一句：“就是昨天睡得有点晚，有点困而已。”

　　话说得轻飘飘，漏洞百出。

　　哪里只是睡得晚那么简单。

　　可他只能这样搪塞。

　　青涩的心思羞于启齿，那些独属于他和顾斯衍的私密温存，他连提都不敢提，只能笨拙地找一个最普通、最稳妥的借口，掩饰自己浑身的疲惫与不自然。

　　林柚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泛红的耳尖、刻意平淡的语气，明显察觉到他在刻意回避、有所隐瞒。

　　苏绵眼底的困倦绝不是晚睡那么简单，那是一种彻底被掏空、慵懒涣散的状态，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羞怯温顺。

　　但林柚没有多追问。

　　只是轻轻点点头，眼底藏着几分疑惑，轻声道：“那你下午趴会儿吧，别太累了。”

　　“嗯。”苏绵小声应着，依旧低着头，不敢抬眼。

　　心口砰砰跳，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午休的喧嚣漫在教室四周，窗外的风卷着初夏的热气吹进来，拂动桌角的书页，却吹不散苏绵心头沉甸甸的沉郁。

　　他依旧趴着桌面，侧脸贴着微凉的课桌，眼底的困倦迟迟散不去，连带心绪也沉得软软闷闷。

　　林柚见他实在没精神，干脆拉过椅子，在他桌边轻轻坐下，声音压得很轻，温柔又通透，没有半分探人隐私的刻意：“你真的只是睡晚了？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蔫蔫的，整个人很不在状态。”

　　林柚性子素来温和细腻，待人真诚柔软，心思通透却从不八卦、不打探旁人隐秘。她看得出来苏绵今天格外反常，眼底藏着心事，整个人拘谨又恍惚，可她始终保持着舒服的距离，只是单纯担心朋友的状态。

　　苏绵指尖微微蜷缩，校服布料被他攥出浅浅褶皱。

　　他抬眼，对上林柚干净无害的目光，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局促。

　　全校所有人都只当他是普通家境、安静温顺的普通学生。

　　没人知道，他每天夜晚回的不是普通公寓，是市中心最昂贵的江景豪宅；没人知道，他身上得体干净的衣物、三餐精致的吃食、从不拮据的生活，全部来自顾斯衍；更没人知道，他和那位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整个顾家权势的男人，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隐秘关系。

　　说是陪伴，说到底，从来都是不对等的依附。

　　是顾斯衍收留了无处落脚的他，是顾斯衍给他安稳居所，是顾斯衍包揽了他所有生活所需。

　　在外人眼里云淡风轻的相处，在苏绵心底，始终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顾斯衍是高高在上的顾家理事人，是生来就站在顶层的Alpha，有权势、有地位、有旁人遥不可及的前程。

　　而他，一无所有，身世普通，平庸渺小，唯一能被顾斯衍留在身边的理由，或许只是那场意外的标记，只是他温顺听话、足够安分。

　　说白了，就是变相的依附与被供养。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承蒙顾斯衍的照拂。

　　苏绵一直都清清楚楚。

　　所以昨夜所有的温存、所有亲昵的纵容、所有温柔的偏爱，他从来不敢当真，更不敢滋生半分不该有的心动。

　　他怎么敢喜欢顾斯衍？

　　他们之间隔着家世、权势、阶层，隔着旁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距离。

　　顾斯衍一时兴起的偏爱、短暂的贪恋，于他而言是救命的安稳，于顾斯衍而言，或许只是漫长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调剂。

　　一旦新鲜感褪去，一旦顾斯衍厌烦，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随时可以终止，而他，终将一无所有。

　　这份清醒，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底，让他每一次沉溺过后，都只剩更深的自卑与克制。

　　苏绵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刻意的淡然：“真的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没休息好。”

　　他不敢多说，也不能多说。

　　他不敢让任何人察觉他和顾斯衍的异样，不敢让人知道他被人供养、被人圈在身边的隐秘，更不敢让人知道，他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早已小心翼翼、偷偷动了心，却只能死死压抑，不敢外露半分。

　　林柚静静看着他躲闪的眉眼、略显苍白的侧脸，看得出来他情绪低落，心里藏着事，却不愿意倾诉。

　　她性格向来如此，温柔通透，懂得分寸。从不勉强朋友剖开心事，也不会追着追问隐私，只会安安静静陪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硬糖，放在他桌角：“那你多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难受的事、不方便说的也没关系，要是哪天想讲了，我随时都在。”

　　清甜的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干净又温暖。

　　苏绵心口微微一暖，抬头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林柚。”

　　身边唯一的善意坦荡、平等温柔，来自眼前的朋友。

　　而他和顾斯衍之间，永远没有这样平等轻松的相处。

　　课堂铃声响起，打散了短暂的静谧。

　　林柚坐回自己的位置，认真翻开课本，不再多言半句，彻底放下了刚才的疑惑。

　　可苏绵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低头看着桌角那颗糖果，指尖轻轻触碰糖纸，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茫然与怯懦。

　　旁人都以为他自由安稳、生活无忧。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活在顾斯衍给的温柔牢笼里，贪恋着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暖，清醒地自卑，克制地喜欢，从不敢让任何人窥见，更不敢让自己越界分毫。

　　他和顾斯衍，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关系。

　　他不配心动，更不配奢求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