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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误会 认定成别人 ...
凌晨。
祁皓眉头紧锁,睡得不算踏实。
春色撩人,他沉溺甘于奉献,与不知羞耻的小傻子……真正亲密温存过。
——这是梦。
必须推开沈逸,可他没有。
这人下巴上的水光贴着一片暖意,唇齿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独属沈逸的气息。舌尖还残留着甜甜的余韵。
“老公……”
即便在梦境里,沈逸失忆了……心事深藏,心上人不可及,他做了不被爱的第三者,还是选择继续放任。
难舍难分时,换了阵地,两人双双拥抱,软陷在沙发里。
祁皓气定神怡,神情依然非常克制,模样似乎没变,丝毫不受影响。
恍惚间……
“好受些吗?”
“……”
祁皓想回话,嘴巴被情债老板掩住了。
沈逸正对他坐着,身影在视野里轻轻晃动,像一场引人陷落的幻梦。
如同蛊惑人心的妖物,只用几句话,妖娆的尾尖得意忘形,扰乱心神。
真的完了。
……
祁皓饮鸩止渴,有些上头,欲罢不能。
……
他没有真正经历过情爱,祁皓明知是陷阱,却一步步沉沦,舍不得抽身。
其实沈逸是初恋。
“陌舟哥哥……”
生涩、藏着眷念的声音,落进耳朵。
啧……又是林陌舟,这人阴魂不散。
祁皓在危急关头,收住心神,从绝望的浮船上清醒。
脑子昏沉,辨不清虚实。
像是有重物压在身上,使祁皓四肢发沉,一时难以动弹。
他迷迷糊糊掀开眼,视线里浮起沈逸的轮廓。对方靠近过来,身影覆了下来。
这场梦,还没有停下。
祁皓抬手,抵在他身前,面容冷峻,不爽道:“你想做什么?”
沈逸眼底蒙上一层水汽,像经不起半点呵斥一般。
“老公,我只是……”
沈逸抽气似的,俊秀的脸庞仰起,恍惚几秒,方寸大乱,心有不甘。
总之,一副神志昏茫、失了章法的混账模样。
祁皓仰望他,哂笑出声:“去找你的陌舟……”
“谁,不认识,我不找他就找你。”
被高冷的老公这么一嫌弃,沈逸越发委屈,身子不自觉倾向他,像想寻一点依靠。
祁皓额头青筋跳了跳,单手使出蛮力推开他。
沈逸受力不均,重心不稳,身子往床沿边滚去,脑袋即将着地,祁皓惦念着他未愈的伤口,将人一抓,小傻子身体回旋,又跑到了他结实的怀里。
各自胸膛相贴。
祁皓饶是不愿醒也得醒了。
他意识回笼,自我唾弃,原来刚才不是梦。
“——哎呦!”
一声细碎的轻哼逸出来,软乎乎的,像猫爪子在祁皓心上挠,钻进他防御极强的骨头缝里。
额角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沈逸颈窝。
他跪姿,搂紧身边的人,“我不能帮你分担吗?”
祁皓侧身,避开他,“起开。”
“一直这样憋着,对我不好。”沈逸好意劝说。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祁皓脑海里闪过他小腹处刺着前任刻苦铭心的名字,再次强调。“你没有资格对我做这些。”
闻言,沈逸愈发得寸进尺,故意跟他对着干:“我就是你的人,凭什么我没资格?”
祁皓冷眼旁观,对他的话无动于衷。沈逸吵不过他,不情不愿往边上挪了半寸,他又咬着唇,再次移动了膝盖。
祁皓扯下被子,盖在身上。
窗外天光如刃。
祁皓收了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目光平静:“为什么非要叫老公?”
沈逸嘴馋,没吃到荤,心有不甘,气性大顶回去:“本来就叫老公。”
“理由。”他问时,嗓音清而淡。
沈逸的手指搅动被窝的一角,不知从何说起,印象里本该如此。
祁皓也不逼他,肩膀松弛,等他脑子里梳理清晰。
一分一秒过去。
沈逸跪得腿麻,想要活动一下,祁皓按住他的肩膀,“不实话实说,就一直跪着。”
“你虐待我。”他不满道。
祁皓闭眼调息:“嗯哼!”
沈逸自然不愿遵守,原地活动了片刻,眼中挑衅闪现,凑他身边戏谑,“祁助理,你非我不可,装什么正经。”
这话,轻易戳破了梦中的伪装,打碎了祁皓所有的自持规定。
“你什么都不记得。”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会成为你的老公。”
“我不管。”沈逸完全听不懂他的顾虑,骨子里的魔丸性子展露,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你没资格拒绝,你就是我的,你不许推开我。”
“别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任你抛弃我。”
“什么话?”
未了。
沈逸下了床,拿过桌子上的手机,当着祁皓的面,播放了一段对话。
祁皓一听,这分明是徐晏来别墅里玩,警告他的话。
因为他当时的礼让,没想到被沈逸认定成别人处心积虑撬墙角,他才是正牌老公。
一切的征兆,成了完美的误会。
沈逸叉腰:“你还有什么话说?”
祁皓无声地吁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避开他直白灼热的目光,平淡的语气斩金截铁。
“沈逸,认清彼此的身份。”
“从今天起,不要再做逾锯的事。”
“我只是助理,可以负责你的起居和工作,仅此而已。”
“我欠的债会还!如果你对我有成见,可另行找助理。”
仅此而已。
沈逸听清楚了,祁皓要和他划清界限。
“凭什么?”
前一秒还在脸上带着傻笑,非要缠着祁皓,闹着要认下老公身份的沈逸,这会儿像个失控的疯子,面目狰狞,嘶吼出声。
崩溃的破音沙哑尖锐,震耳欲聋。
“凭什么仅此而已,祁皓,你凭什么推开我。”
他像似触碰到了最深痛的逆鳞,所有的不安,恐惧,被抛弃的童年阴影,借着失忆的脆弱,一并疯狂爆发。
沈逸抬手,扫落床头的水杯和摆件。
哐当——!
玻璃碎裂的巨响刺破清晨的寂静。
水花四溅,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祁皓蓦然一惊。
顾不得刚才有多么决绝,他情不自禁奔向沈逸,拥抱着失了智红了眼的人。
“沈逸,等等,你别这样……”
“我不要!我不认!”
他大吼大叫,差点要把祁皓的耳膜震碎。嗓门洪亮有力,身体里埋藏的憋屈,全部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挣扎。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沈逸。
宛如一具精心布置的玩偶,脱离了橱窗摆放的命运,露出内里满目疮痍的空洞,变得支离破碎。
沈逸疯狂地发泄心底的恐慌,祁皓用力抱紧他的四肢,可安抚不了他耗损的心神。
他的话,是这场情绪爆发的导火索,却透支着沈逸所有的体力。本就大病初愈,这般无休止的失控下,不消片刻,便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嘶吼声微弱,随着最后一丝戾气爆发,他身形一晃,身子发软,脱力后直直向前倒了下去,昏厥过去。
祁皓心口骤紧,不顾一切接住他失重下坠的身体。
联系急救120,将人送去了市里的医院。
医生诊断期间。
祁皓心口像似被巨石压住,窒息般的酸涩与后悔席卷全身。他方才几句自作主张的话,生生逼疯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虽然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
沈逸检查结束,医生诊断身体机能问题不大,声称能发泄情绪是好事。
祁皓放下心来,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昏沉中的沈逸缓缓睁开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半晌,细细的,隐忍的哭声,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溢出来。
祁皓看向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抛弃,受尽屈辱的幼兽,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发出的啜泣声,卑微又压抑。
失忆的混沌,现实的无奈,与童年最深的阴影相互交织。
他喃喃地哭着,微弱的呜咽声破碎,带着无尽的讨好,一遍遍呢喃:
“别打了……rose不闹了……”
“继母别打,我听话,真的听话……”
“别丢下我……求求你……别抛弃我……”
天不怕地不怕,横行霸道的太子爷,此刻卸下了所有盔甲。
原来他坚硬乖戾的外壳下,藏着如此遍体鳞伤的童年。苛待之后,求生欲拼命抓牢。
祁皓坐在床边,手臂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触摸发抖的沈逸。
他只是想守住身份的边界,厘清两人的分寸,却无端戳开了沈逸深埋心底的创伤。
他真该死!
明明可以放缓语气,慢慢规劝,偏偏选择生硬决绝的方式,碾碎沈逸仅有的寄托,伤害他。
祁皓胸口憋闷,这和伤害他的继母一家,有何区别。
懊悔如同一块湿重的铅块,沉沉压在心底,每念及一次,便重上一分。
他低声,近乎自语:“对不起!”
声音很轻,不知道沈逸能不能听见。
祁皓目光落在沈逸颤抖的肩膀,满心悔意。
本心一向讲原则,可这一刻,换来的是眼前人的崩溃。由此可见,他到底还是做错了。
不久后,医护人员进来了一趟,给沈逸打上了点滴,在镇静剂的输送下,他眼角挂着泪,昏昏欲睡。
祁皓阔步而来,站在病床边上,指腹划过他脸颊的泪水,鬼使神差往嘴里送,浅尝了一口。
眼泪是咸的……
祁皓为他盖好被子,沈逸闭着眼,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脑袋拱过来,哼哼唧唧一顿乱嗅。一只手臂遭遇不测,祁皓愣是一动不动,由着他,不敢抽回手。
“我在!”
良久,祁皓倾下身子说。
“安心睡吧。”
约莫过了半小时。
兜里的电话响起。
祁洪来电。
祁皓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接听电话。
“阿皓,听说你在欺负沈逸?”
祁洪劈头盖脸一顿批评。
“你小子多大人了,还沉不住气,一大早将人弄崩溃,他的嘶吼声传到隔壁几家邻居,举报我们扰民!我出门办事都不顺心,大伙都来说我不是,教子无方。”
“对不住爸!”祁皓理亏道歉。
祁洪:“行了,照顾好沈逸。”
他也不能真因为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大骂儿子一顿,沈逸脾气阴晴不定,多半受了家族长辈的影响,自家儿子成熟稳重,遇事善于应变,这方面他完全放心。
祁皓挂了电话。
手机响了一声,短信弹出:
【人力资源部:您好祁皓,……按旷工予以处理,公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关系。】
这是将他开除了,顿时看傻了眼,而后祁皓将短信转发周辉。
他语音回道:“不好意思祁皓,这是沈总的意思,人力资源部无权这么做,不过,我会为你争取走正常离职流程。”
MCN公司由沈洹掌管,祁皓能猜到这种结果,旷工开除,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沈逸……
他的归属何在。
目前他仍在失忆状态,难道一直要受继弟的打压。
祁皓脑袋嗡了一瞬,木然失神。
半晌过去,忽略他本人的职业生涯,主动咨询周辉,沈逸去留的情况。
他似乎在忙,大致是心怀内疚,这个话题暂时没有明确的回答。
祁皓心系这件事,继而找了陆寒。
他回道:“祁兄弟呀,放心,我义父是谁,没人能栓住他恣意的人生,他当初玩投资,并未与公司签署任何劳动协议。”
意味着,沈逸不受公司制度的限制,他属于无业游民,出入自由。
不知不觉中,和陆寒多聊了几句。
他抱怨现在公司生存状态很肮脏,水深火热。内部风气也乱,互相抢资源,撬粉丝,一些能力不行的孙子,背地里打小报告。
据说为了拿下知名的品牌合作商,沈洹以公司名义组团,逼迫网红下海陪个别金主。人人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把这片地方搅得乌烟瘴气。
陆寒不愿同流合污,为人坦率,拒绝玩这套把戏,被说不上进,不懂规矩。
祁皓劝他,往好处想。
陆寒恨道:“我想抽身,沈洹这个王八蛋用漫天违约金锁死我的出路,妈的!我活得举步维艰。”
祁皓身负巨债,自身难保,不知如何劝说。
陆寒叫苦连天,悔不当初:“都怪我跟着义父大红特红时,酒池肉林,人有些飘了,没好好攒下一笔横财,现在被公司压榨。”
祁皓由衷开导:“一切会否极泰来……”
陆寒一脸斗志昂扬,发来语音:“放心,最迟年初,老子把业绩做完,我就脱离这破公司。”
祁皓打字。
『陆寒,祝你好运!』
陆寒:『放心,等我脱离这群祸害,一定向义父看齐,追随他的脚步。』
聊到最后,祁皓以期待他的到来结束了话题。
目前为止,沈逸还一副病患的模样。
接下来,年后应该找一家合适的工作,来养活破财无家可归的金主,祁皓不禁想。
晌午一过。
沈逸渐醒。
他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不属于他作为的一些事,闯入他的脑子里。
思绪不清,对上了祁皓的视线。
沈逸恣意洒脱惯了,头一次有了羞耻的感觉,心底痛骂自己简直是饥渴的禽兽,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面前,他是怎么叫得出口,并且没羞没臊喊“老公”。
祁皓辨识了片刻,不经意间扫到他红透的耳根,看起来难以启齿……总是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引诱让他瞎琢磨,欲求不满的模样。
毫无疑问,欠淦!
他走向沈逸,垂下脑袋,用额头抵他的额头,“哪不舒服?发烧了?”
磁性的嗓音布满关心,近在眼前,沈逸没吭声,到这个份上,只能认了。
沉默少许,主动破冰:“没……”
羞涩的气息拂面,一张俊脸明晃晃倒映在祁皓的视线里,他垂眸深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逸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
祁皓来不及深究。
病房门外被人敲响。
“哥,我放寒假了,来给你们送饭。”
祁涟提着保温盒,大步进来。
他瞧到了沈逸,长得实在惹眼,五官无可挑剔,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少了血气,唇色浅淡,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面孔,仿佛稍一触碰,就会碎掉。当明星爱豆都不为过。
眼下一颗美人痣,将那份凄艳衬得愈发诡惑,有点危险,叫人本能忌惮。
“你是、沈逸哥……”
祁涟毫无征兆地害羞了,手脚无处安放,想看又怕唐突。
沈逸朝他扬起一抹傻笑:“你好,阿涟弟弟……”
祁涟几乎忘了挪开视线,目光黏在人脸上。
须臾,一道沉静的存在感压了过来。
祁皓起身,身形巍峨,神色平淡如水:“你在看什么?”
祁涟猛地回神,掐断了不加修饰的悸动,局促地低下头。
祁皓转身微侧,半掩住身侧的沈逸,将他敞开的领口拉拢,指尖掠过衣襟,一颗颗系上扣子,将裸露的脖颈严严实实遮住。
一旁的祁涟私下揣度,沈逸哥锁骨的印记,特别显眼,像吻痕,他本人都不介意被看到,他哥真爱多管闲事,死装男一个。
沈逸从他臂弯处,探出头,甜甜地笑着问道:“弟弟,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祁涟望了一眼杵得像雕像的阿哥,恭恭敬敬地呈上来。
“红烧排骨,清真鲈鱼……”
“哇,都是我爱吃的!”沈逸拍掌欢呼。
祁皓一言不合扣下他肩膀,“没你的份,医生说你暂时不能进食大量油腻。”
“你真扫兴!”沈逸白他一眼,“出去吃,别影响我……”
祁皓提起保温盒,走出病房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言片语中能看出,这人好像恢复了之前不羁的德行。
吃饭这会功夫。
祁涟社牛的本质体现的淋漓尽致,说说笑笑,和沈逸打成一片。
虽然只是高中生,但是网络上的时髦,祁涟可没落下。
他刷着短视频,将喜欢的类型与病友帅哥分享,沈逸拿出手机,搜索祁涟所说的游戏主播,发现是陆寒。
他点入陆寒账号的界面,短视频公布断在上个月,链接挂了一条晚上八点直播的预热。
当前,他的账号还是游客状态,再次登入账号时,频频跳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登时,沈逸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怒火。
全然不顾住院病区需要肃静,他扬声朝外大喊,完全不在意会惊扰旁人。
“祁助理,你给我进来。”
祁涟:“……”
哥哥混得风生水起。
这称呼不错,比老板还牛掰。
祁皓用完餐,站门口擦拭手指,听到沈逸的召唤,推门而入。
“小声点。”他喝止。
沈逸哪顾得上这些礼数,递出手机,“我D账号登不进。”
祁皓接过,点开一瞧,主页改了性别,个人标签简介放了一段公事公办的话术。
这爆火的ID,躺着都能赚钱。却完完全全被资本家剥夺,改了沈逸应有的面貌。
显而易见,公司孵化的账号属于注册方。哪怕网红本人出镜拍视频,账号所有权归于公司。网红拥有肖像权,只有出镜的权利,不是账号所有者。
他看着回:“被公司张冠李戴。”
沈逸性子急,忍耐不了,气得眼里泛着水光,飚出一口国粹:“他妈的狗杂种……”
稍一抬眼,祁皓对上他娇媚中带点凶狠的眼神,浑身恰似蔓延过一股电流。
他好像彻底没救了,对乖戾的小傻子上瘾……
祁涟凑上前来手里页面上的显示,“阿逸哥,这个千万粉丝账号是你的吗?”
沈逸不否认,伺机躲进被窝,“于我而言……”
祁涟面向左手边:“哥,你说呢?你做运营嘞!”
祁皓锁眉,不想回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祁涟为心中的猜想而感到自豪,大声喧哗:“敢情阿逸哥是你老板?!”
“你小子小声点。”祁皓警告。
但是他没有否认沈逸是金主的这个身份,账号如今被前公司收购,他可以利用黑客技术将密码更改,夺回属于沈逸光辉的一切。
可这样的话,面临的将是沈洹公司派出的律师函,依然还会给沈逸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床上的人像没事人似的,躲在被窝里,宛如蝉蛹,拱来拱去。
祁皓则以为他在伤心,沉下心神,保证道:“别急,以后,我帮你做回千万粉丝博主。”
其实,沈逸在和陆寒聊天,从他口中得知公司吃人不吐骨头的现状。
他缓缓地钻出被窝,面露疑色:“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祁皓转身,背对着他们,“我先回去了。”
“我来陪着阿逸哥。”祁涟自告奋勇,“我们来开黑。”
“小子,你打得过吗?”沈逸点入游戏。
等待期间,他按下开始按键。与此同时,祁皓回了头,投来一记探询的眼神。沈逸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很忙的样子,心里发虚不去看他。
医院病房,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有些反胃。
沈逸住了几天,结痂的后脑勺软痂有脱落的迹象。摸上去有一层浅淡的痕迹,不痛不痒。
他拿出手机屏幕往后看,观察后脑勺剃光的头发,一阵难过,别秃了才行。
祁皓拿着一堆缴费单,推门而入。
“你在做什么?”
沈逸收起小动作。
一条信息响起。
外公关心的话语,弹出对话框,痛斥姓沈的的背信弃义,以及对方的阴险狠辣。
他眼神清冷,回了一段话,叫他老人家别担心,还将家族信托拨付款一千万,转还外公。
祁皓收拾物品这会儿,打开沈逸的钱包,检查身份证等重要证件,发现有一张他学生时代的二寸照片,这玩意是简历上撕下来的。
看来,小傻子对他情有独钟,可拗不过他朝三暮四,一边对他献殷勤,一边对林陌舟念念不忘。
外公又追加了一千万。
沈逸捧着手机,犯了愁。
他若是执意回绝外公,定会反复增添赏赐金额。
这些年赚了点积蓄,一鼓作气,他发去了三千万。
收到钱的外公,急了:“你小子,非要跟我抬杠?这是你全部家底吧!”
沈逸点了扩音,微信里声如洪钟的吼声传出。
祁皓三心二意,微微偏头。
沈逸按住语音回:“外公您保重身体,您老人家的养老退休金,我不好收,我有能力,不必仰仗您的施舍。”
祁皓留了心眼,小傻子这是吃长辈的老本?比负债的他还惨。
岳丞笑道:“少嬉皮笑脸,回来管企业。难不成等我死了,绝户了才肯任职?”
语音转文字。
沈逸垂眸,单手敲打屏幕:“外公,您长命百岁。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老积极锻炼身体,追求袁姨做外婆,再给我生个小舅舅。最近我看上个人,正追着……没空。”
岳丞年轻时结婚生子早,平日里注重体态保养,自然格外年轻。
他老脸一羞:“你少不正经,你袁姨……我……!少废话,我先找人保护你。”
沈逸扬唇,敲字:“别来,我还是愿意做个落魄的太子爷。”
岳丞恨呐!
往事不堪回首。
他回:“放心,我会继续打压沈家这群畜生,吞我多少,加倍吐出。”
岳丞任他嘴贫,避免别墅袭击事件再次发生,一意孤行,偷偷派了有勇有谋的保镖伪装成私人特助,四处找工作,前往沈逸所在的城市。
出院时,沈逸搜索一个账号,给袁姨发了一段话。
『袁姨,我说服了外公,等你好消息。』
沈逸在前面走着。
这次回家,一路相对无言。
出租车到达指定停车位置。
乘车后,祁皓放好袋装的换洗衣物,指节微不可查地收紧了。
他典型的闷骨藏心,素来沉得住气,所有的情绪从不会摆在面上。
“头还晕吗?”
甚至语气都和平常别无二致。
沈逸玩着手机,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不晕了。”
车程近,十分钟到了。
祁皓拎着袋子率先下车,回到客厅,随手放在鞋柜旁。
往常沈逸听见动静,早凑过来翻纸袋,扒拉他手里的零食,粘着要他拆零食吃。
今天沈逸变样了,窝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地板缝隙,听见脚步声也没抬眼。
“先过来吃药。”
祁皓拿过温水,走到沙发边递出药片。
沈逸这才抬头,伸手接过,刻意避开祁皓的触碰,捏着药片边缘,几乎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指腹。
他仰头吞下药,说:“谢谢。”
态度客气且疏离,像是对待一个不熟的人。
祁皓垂在身侧的手微蜷。
他本来预备好,等沈逸吃完药,嫌苦叫老公的话,伸手往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味的糖给他。
可沈逸吃完,侧过身,往沙发深处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事情往他料想的方向发展,这是好事。
祁皓不顾胸口密密麻麻的闷胀,手掌捏紧了糖果。
他清楚沈逸大概是还卡在之前的事里,尤其是他说出来的话。或许后脑勺的伤磨掉了他一身的骄纵。
祁皓没再上前,压下想把人拉进怀里的冲动,闷声转身去厨房倒水。
祁涟放寒假,做完作业,成天闹着沈逸玩游戏,一口一个“大佬”,多收了个小弟。
如今,拆迁的通知早早贴出来了,公家日日催迁,三番两次上门做工作,勒令限期腾空旧房。与其熬到年关被人撵着走,失了体面,不如择在年前自行搬离。
院里养了许久的大白鹅,带不走,也舍不得留,许梦索性牵到街上找贩子卖了,算是了结一桩念想。
新居乔迁。
日子飘过,滑到了年关。
沈逸后脑勺长出了新头发,伤口愈合,自然鲜少找祁皓,当他透明。
除夕前夜。
窗外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空气里飘来年味。
许梦在厨房忙活,祁皓帮忙打下手。
“行了,你去淋浴,我炒2个素菜。”
“好。”
祁皓应道。
脱外套的同时,扭开卧室房门,迎面撞上了沈逸,他手里捧了一件黑色高领内搭在怀里,放鼻子前轻嗅。
“你在干什么?”祁皓锁眉问。
“……”
沈逸见人来了,将内衬往后一塞,“没什么。”
“是吗?”祁皓堵在他面前,目光俯视,“窝藏了什么?”
“就……”沈逸弱弱地说。
他绞尽脑汁在想措词时,祁皓神态清心寡欲,压下身,声调玩味:“不叫老公了?”
“你……”
沈逸穿着白色卫衣,灯光下他的脸微红,宛如诱人采摘的水蜜桃,看得让人喉咙一紧。
眨巴着迷蒙的桃花眼,赌气似的说:“哼,是你不让叫,正合你意,不是嘛。”
祁皓眼眸一眯:“也对。”
似乎认可他的话,沈逸宛如不可一世的帝王般,连垂眼看一眼都不屑。
“麻烦让一让。”
祁皓听出了嫌恶……
还会讨厌他的靠近。
像是要证实祁皓心凉的想法般,沈逸踩着优越的步伐,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避讳般从他身边逃走。
他缩着半边身子往前走……
祁皓怔了几秒后。
当沈逸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拽住了白皙的手腕。
“你……”沈逸瞪大双眼。
“人可以走……”祁皓弯腰,俊脸贴向他胸口,“东西留下。”
沈逸紧紧护在身后,抿唇,挣扎时,陷入了泛着冷意的黑瞳里。
听着强有力的心跳,一声接一声似在勾引他。
沈逸灵机一动,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忍得趋近失控的祁皓,当即一凛。
“……”
身边的火炉气场过于强大,饶是沈逸厚脸皮,也不敢造次。
亲昵的“老公”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沈逸居然叫不出口。有些慌,他本人真是坏透了,对祁皓的身体感兴趣,又不敢拿下他。
“嗯?发什么傻?”
下颌骨要被捏碎般。
巨大的疼痛将沈逸迷失的心智拉了回来……
“逸哥,你好了吗?来吃鸡!”
房门口传来祁涟的叫喊。
祁皓一松懈,任由狡诈的小狐狸伺机溜走,东西遗失,连一句老公也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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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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