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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误会 认定成别人 ...

  •   凌晨。
      祁皓眉头紧锁,睡得不算踏实。

      春色撩人,他沉溺甘于奉献,与不知羞耻的小傻子……真正亲密温存过。

      ——这是梦。
      必须推开沈逸,可他没有。

      这人下巴上的水光贴着一片暖意,唇齿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独属沈逸的气息。舌尖还残留着甜甜的余韵。

      “老公……”

      即便在梦境里,沈逸失忆了……心事深藏,心上人不可及,他做了不被爱的第三者,还是选择继续放任。

      难舍难分时,换了阵地,两人双双拥抱,软陷在沙发里。

      祁皓气定神怡,神情依然非常克制,模样似乎没变,丝毫不受影响。

      恍惚间……

      “好受些吗?”

      “……”
      祁皓想回话,嘴巴被情债老板掩住了。

      沈逸正对他坐着,身影在视野里轻轻晃动,像一场引人陷落的幻梦。

      如同蛊惑人心的妖物,只用几句话,妖娆的尾尖得意忘形,扰乱心神。

      真的完了。

      ……

      祁皓饮鸩止渴,有些上头,欲罢不能。

      ……

      他没有真正经历过情爱,祁皓明知是陷阱,却一步步沉沦,舍不得抽身。

      其实沈逸是初恋。

      “陌舟哥哥……”

      生涩、藏着眷念的声音,落进耳朵。

      啧……又是林陌舟,这人阴魂不散。

      祁皓在危急关头,收住心神,从绝望的浮船上清醒。

      脑子昏沉,辨不清虚实。

      像是有重物压在身上,使祁皓四肢发沉,一时难以动弹。

      他迷迷糊糊掀开眼,视线里浮起沈逸的轮廓。对方靠近过来,身影覆了下来。

      这场梦,还没有停下。

      祁皓抬手,抵在他身前,面容冷峻,不爽道:“你想做什么?”

      沈逸眼底蒙上一层水汽,像经不起半点呵斥一般。

      “老公,我只是……”

      沈逸抽气似的,俊秀的脸庞仰起,恍惚几秒,方寸大乱,心有不甘。

      总之,一副神志昏茫、失了章法的混账模样。

      祁皓仰望他,哂笑出声:“去找你的陌舟……”

      “谁,不认识,我不找他就找你。”

      被高冷的老公这么一嫌弃,沈逸越发委屈,身子不自觉倾向他,像想寻一点依靠。

      祁皓额头青筋跳了跳,单手使出蛮力推开他。

      沈逸受力不均,重心不稳,身子往床沿边滚去,脑袋即将着地,祁皓惦念着他未愈的伤口,将人一抓,小傻子身体回旋,又跑到了他结实的怀里。

      各自胸膛相贴。

      祁皓饶是不愿醒也得醒了。

      他意识回笼,自我唾弃,原来刚才不是梦。

      “——哎呦!”

      一声细碎的轻哼逸出来,软乎乎的,像猫爪子在祁皓心上挠,钻进他防御极强的骨头缝里。

      额角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沈逸颈窝。

      他跪姿,搂紧身边的人,“我不能帮你分担吗?”

      祁皓侧身,避开他,“起开。”

      “一直这样憋着,对我不好。”沈逸好意劝说。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祁皓脑海里闪过他小腹处刺着前任刻苦铭心的名字,再次强调。“你没有资格对我做这些。”

      闻言,沈逸愈发得寸进尺,故意跟他对着干:“我就是你的人,凭什么我没资格?”

      祁皓冷眼旁观,对他的话无动于衷。沈逸吵不过他,不情不愿往边上挪了半寸,他又咬着唇,再次移动了膝盖。

      祁皓扯下被子,盖在身上。

      窗外天光如刃。

      祁皓收了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目光平静:“为什么非要叫老公?”

      沈逸嘴馋,没吃到荤,心有不甘,气性大顶回去:“本来就叫老公。”

      “理由。”他问时,嗓音清而淡。

      沈逸的手指搅动被窝的一角,不知从何说起,印象里本该如此。

      祁皓也不逼他,肩膀松弛,等他脑子里梳理清晰。

      一分一秒过去。

      沈逸跪得腿麻,想要活动一下,祁皓按住他的肩膀,“不实话实说,就一直跪着。”

      “你虐待我。”他不满道。
      祁皓闭眼调息:“嗯哼!”

      沈逸自然不愿遵守,原地活动了片刻,眼中挑衅闪现,凑他身边戏谑,“祁助理,你非我不可,装什么正经。”

      这话,轻易戳破了梦中的伪装,打碎了祁皓所有的自持规定。

      “你什么都不记得。”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会成为你的老公。”

      “我不管。”沈逸完全听不懂他的顾虑,骨子里的魔丸性子展露,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你没资格拒绝,你就是我的,你不许推开我。”

      “别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任你抛弃我。”

      “什么话?”

      未了。

      沈逸下了床,拿过桌子上的手机,当着祁皓的面,播放了一段对话。

      祁皓一听,这分明是徐晏来别墅里玩,警告他的话。

      因为他当时的礼让,没想到被沈逸认定成别人处心积虑撬墙角,他才是正牌老公。

      一切的征兆,成了完美的误会。

      沈逸叉腰:“你还有什么话说?”

      祁皓无声地吁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避开他直白灼热的目光,平淡的语气斩金截铁。

      “沈逸,认清彼此的身份。”
      “从今天起,不要再做逾锯的事。”
      “我只是助理,可以负责你的起居和工作,仅此而已。”
      “我欠的债会还!如果你对我有成见,可另行找助理。”

      仅此而已。

      沈逸听清楚了,祁皓要和他划清界限。

      “凭什么?”

      前一秒还在脸上带着傻笑,非要缠着祁皓,闹着要认下老公身份的沈逸,这会儿像个失控的疯子,面目狰狞,嘶吼出声。

      崩溃的破音沙哑尖锐,震耳欲聋。

      “凭什么仅此而已,祁皓,你凭什么推开我。”

      他像似触碰到了最深痛的逆鳞,所有的不安,恐惧,被抛弃的童年阴影,借着失忆的脆弱,一并疯狂爆发。

      沈逸抬手,扫落床头的水杯和摆件。

      哐当——!

      玻璃碎裂的巨响刺破清晨的寂静。

      水花四溅,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祁皓蓦然一惊。

      顾不得刚才有多么决绝,他情不自禁奔向沈逸,拥抱着失了智红了眼的人。

      “沈逸,等等,你别这样……”

      “我不要!我不认!”

      他大吼大叫,差点要把祁皓的耳膜震碎。嗓门洪亮有力,身体里埋藏的憋屈,全部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挣扎。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沈逸。

      宛如一具精心布置的玩偶,脱离了橱窗摆放的命运,露出内里满目疮痍的空洞,变得支离破碎。

      沈逸疯狂地发泄心底的恐慌,祁皓用力抱紧他的四肢,可安抚不了他耗损的心神。

      他的话,是这场情绪爆发的导火索,却透支着沈逸所有的体力。本就大病初愈,这般无休止的失控下,不消片刻,便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嘶吼声微弱,随着最后一丝戾气爆发,他身形一晃,身子发软,脱力后直直向前倒了下去,昏厥过去。

      祁皓心口骤紧,不顾一切接住他失重下坠的身体。

      联系急救120,将人送去了市里的医院。

      医生诊断期间。

      祁皓心口像似被巨石压住,窒息般的酸涩与后悔席卷全身。他方才几句自作主张的话,生生逼疯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虽然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

      沈逸检查结束,医生诊断身体机能问题不大,声称能发泄情绪是好事。

      祁皓放下心来,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昏沉中的沈逸缓缓睁开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半晌,细细的,隐忍的哭声,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溢出来。

      祁皓看向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抛弃,受尽屈辱的幼兽,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发出的啜泣声,卑微又压抑。

      失忆的混沌,现实的无奈,与童年最深的阴影相互交织。

      他喃喃地哭着,微弱的呜咽声破碎,带着无尽的讨好,一遍遍呢喃:
      “别打了……rose不闹了……”
      “继母别打,我听话,真的听话……”
      “别丢下我……求求你……别抛弃我……”

      天不怕地不怕,横行霸道的太子爷,此刻卸下了所有盔甲。

      原来他坚硬乖戾的外壳下,藏着如此遍体鳞伤的童年。苛待之后,求生欲拼命抓牢。

      祁皓坐在床边,手臂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触摸发抖的沈逸。

      他只是想守住身份的边界,厘清两人的分寸,却无端戳开了沈逸深埋心底的创伤。

      他真该死!

      明明可以放缓语气,慢慢规劝,偏偏选择生硬决绝的方式,碾碎沈逸仅有的寄托,伤害他。

      祁皓胸口憋闷,这和伤害他的继母一家,有何区别。

      懊悔如同一块湿重的铅块,沉沉压在心底,每念及一次,便重上一分。

      他低声,近乎自语:“对不起!”

      声音很轻,不知道沈逸能不能听见。

      祁皓目光落在沈逸颤抖的肩膀,满心悔意。

      本心一向讲原则,可这一刻,换来的是眼前人的崩溃。由此可见,他到底还是做错了。

      不久后,医护人员进来了一趟,给沈逸打上了点滴,在镇静剂的输送下,他眼角挂着泪,昏昏欲睡。

      祁皓阔步而来,站在病床边上,指腹划过他脸颊的泪水,鬼使神差往嘴里送,浅尝了一口。

      眼泪是咸的……

      祁皓为他盖好被子,沈逸闭着眼,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脑袋拱过来,哼哼唧唧一顿乱嗅。一只手臂遭遇不测,祁皓愣是一动不动,由着他,不敢抽回手。

      “我在!”
      良久,祁皓倾下身子说。
      “安心睡吧。”

      约莫过了半小时。

      兜里的电话响起。

      祁洪来电。

      祁皓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接听电话。

      “阿皓,听说你在欺负沈逸?”

      祁洪劈头盖脸一顿批评。
      “你小子多大人了,还沉不住气,一大早将人弄崩溃,他的嘶吼声传到隔壁几家邻居,举报我们扰民!我出门办事都不顺心,大伙都来说我不是,教子无方。”

      “对不住爸!”祁皓理亏道歉。

      祁洪:“行了,照顾好沈逸。”

      他也不能真因为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大骂儿子一顿,沈逸脾气阴晴不定,多半受了家族长辈的影响,自家儿子成熟稳重,遇事善于应变,这方面他完全放心。

      祁皓挂了电话。

      手机响了一声,短信弹出:
      【人力资源部:您好祁皓,……按旷工予以处理,公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关系。】

      这是将他开除了,顿时看傻了眼,而后祁皓将短信转发周辉。

      他语音回道:“不好意思祁皓,这是沈总的意思,人力资源部无权这么做,不过,我会为你争取走正常离职流程。”

      MCN公司由沈洹掌管,祁皓能猜到这种结果,旷工开除,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沈逸……
      他的归属何在。
      目前他仍在失忆状态,难道一直要受继弟的打压。

      祁皓脑袋嗡了一瞬,木然失神。

      半晌过去,忽略他本人的职业生涯,主动咨询周辉,沈逸去留的情况。

      他似乎在忙,大致是心怀内疚,这个话题暂时没有明确的回答。

      祁皓心系这件事,继而找了陆寒。

      他回道:“祁兄弟呀,放心,我义父是谁,没人能栓住他恣意的人生,他当初玩投资,并未与公司签署任何劳动协议。”

      意味着,沈逸不受公司制度的限制,他属于无业游民,出入自由。

      不知不觉中,和陆寒多聊了几句。

      他抱怨现在公司生存状态很肮脏,水深火热。内部风气也乱,互相抢资源,撬粉丝,一些能力不行的孙子,背地里打小报告。

      据说为了拿下知名的品牌合作商,沈洹以公司名义组团,逼迫网红下海陪个别金主。人人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把这片地方搅得乌烟瘴气。

      陆寒不愿同流合污,为人坦率,拒绝玩这套把戏,被说不上进,不懂规矩。

      祁皓劝他,往好处想。

      陆寒恨道:“我想抽身,沈洹这个王八蛋用漫天违约金锁死我的出路,妈的!我活得举步维艰。”

      祁皓身负巨债,自身难保,不知如何劝说。

      陆寒叫苦连天,悔不当初:“都怪我跟着义父大红特红时,酒池肉林,人有些飘了,没好好攒下一笔横财,现在被公司压榨。”

      祁皓由衷开导:“一切会否极泰来……”

      陆寒一脸斗志昂扬,发来语音:“放心,最迟年初,老子把业绩做完,我就脱离这破公司。”

      祁皓打字。
      『陆寒,祝你好运!』

      陆寒:『放心,等我脱离这群祸害,一定向义父看齐,追随他的脚步。』

      聊到最后,祁皓以期待他的到来结束了话题。

      目前为止,沈逸还一副病患的模样。

      接下来,年后应该找一家合适的工作,来养活破财无家可归的金主,祁皓不禁想。

      晌午一过。
      沈逸渐醒。
      他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不属于他作为的一些事,闯入他的脑子里。

      思绪不清,对上了祁皓的视线。

      沈逸恣意洒脱惯了,头一次有了羞耻的感觉,心底痛骂自己简直是饥渴的禽兽,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面前,他是怎么叫得出口,并且没羞没臊喊“老公”。

      祁皓辨识了片刻,不经意间扫到他红透的耳根,看起来难以启齿……总是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引诱让他瞎琢磨,欲求不满的模样。

      毫无疑问,欠淦!

      他走向沈逸,垂下脑袋,用额头抵他的额头,“哪不舒服?发烧了?”

      磁性的嗓音布满关心,近在眼前,沈逸没吭声,到这个份上,只能认了。

      沉默少许,主动破冰:“没……”

      羞涩的气息拂面,一张俊脸明晃晃倒映在祁皓的视线里,他垂眸深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逸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

      祁皓来不及深究。

      病房门外被人敲响。

      “哥,我放寒假了,来给你们送饭。”
      祁涟提着保温盒,大步进来。

      他瞧到了沈逸,长得实在惹眼,五官无可挑剔,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少了血气,唇色浅淡,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面孔,仿佛稍一触碰,就会碎掉。当明星爱豆都不为过。

      眼下一颗美人痣,将那份凄艳衬得愈发诡惑,有点危险,叫人本能忌惮。

      “你是、沈逸哥……”
      祁涟毫无征兆地害羞了,手脚无处安放,想看又怕唐突。

      沈逸朝他扬起一抹傻笑:“你好,阿涟弟弟……”

      祁涟几乎忘了挪开视线,目光黏在人脸上。

      须臾,一道沉静的存在感压了过来。

      祁皓起身,身形巍峨,神色平淡如水:“你在看什么?”

      祁涟猛地回神,掐断了不加修饰的悸动,局促地低下头。

      祁皓转身微侧,半掩住身侧的沈逸,将他敞开的领口拉拢,指尖掠过衣襟,一颗颗系上扣子,将裸露的脖颈严严实实遮住。

      一旁的祁涟私下揣度,沈逸哥锁骨的印记,特别显眼,像吻痕,他本人都不介意被看到,他哥真爱多管闲事,死装男一个。

      沈逸从他臂弯处,探出头,甜甜地笑着问道:“弟弟,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祁涟望了一眼杵得像雕像的阿哥,恭恭敬敬地呈上来。
      “红烧排骨,清真鲈鱼……”

      “哇,都是我爱吃的!”沈逸拍掌欢呼。

      祁皓一言不合扣下他肩膀,“没你的份,医生说你暂时不能进食大量油腻。”

      “你真扫兴!”沈逸白他一眼,“出去吃,别影响我……”

      祁皓提起保温盒,走出病房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言片语中能看出,这人好像恢复了之前不羁的德行。

      吃饭这会功夫。

      祁涟社牛的本质体现的淋漓尽致,说说笑笑,和沈逸打成一片。

      虽然只是高中生,但是网络上的时髦,祁涟可没落下。

      他刷着短视频,将喜欢的类型与病友帅哥分享,沈逸拿出手机,搜索祁涟所说的游戏主播,发现是陆寒。

      他点入陆寒账号的界面,短视频公布断在上个月,链接挂了一条晚上八点直播的预热。

      当前,他的账号还是游客状态,再次登入账号时,频频跳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登时,沈逸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怒火。

      全然不顾住院病区需要肃静,他扬声朝外大喊,完全不在意会惊扰旁人。

      “祁助理,你给我进来。”

      祁涟:“……”
      哥哥混得风生水起。
      这称呼不错,比老板还牛掰。

      祁皓用完餐,站门口擦拭手指,听到沈逸的召唤,推门而入。

      “小声点。”他喝止。

      沈逸哪顾得上这些礼数,递出手机,“我D账号登不进。”

      祁皓接过,点开一瞧,主页改了性别,个人标签简介放了一段公事公办的话术。

      这爆火的ID,躺着都能赚钱。却完完全全被资本家剥夺,改了沈逸应有的面貌。

      显而易见,公司孵化的账号属于注册方。哪怕网红本人出镜拍视频,账号所有权归于公司。网红拥有肖像权,只有出镜的权利,不是账号所有者。

      他看着回:“被公司张冠李戴。”

      沈逸性子急,忍耐不了,气得眼里泛着水光,飚出一口国粹:“他妈的狗杂种……”

      稍一抬眼,祁皓对上他娇媚中带点凶狠的眼神,浑身恰似蔓延过一股电流。

      他好像彻底没救了,对乖戾的小傻子上瘾……

      祁涟凑上前来手里页面上的显示,“阿逸哥,这个千万粉丝账号是你的吗?”

      沈逸不否认,伺机躲进被窝,“于我而言……”

      祁涟面向左手边:“哥,你说呢?你做运营嘞!”

      祁皓锁眉,不想回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祁涟为心中的猜想而感到自豪,大声喧哗:“敢情阿逸哥是你老板?!”

      “你小子小声点。”祁皓警告。

      但是他没有否认沈逸是金主的这个身份,账号如今被前公司收购,他可以利用黑客技术将密码更改,夺回属于沈逸光辉的一切。

      可这样的话,面临的将是沈洹公司派出的律师函,依然还会给沈逸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床上的人像没事人似的,躲在被窝里,宛如蝉蛹,拱来拱去。

      祁皓则以为他在伤心,沉下心神,保证道:“别急,以后,我帮你做回千万粉丝博主。”

      其实,沈逸在和陆寒聊天,从他口中得知公司吃人不吐骨头的现状。

      他缓缓地钻出被窝,面露疑色:“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祁皓转身,背对着他们,“我先回去了。”

      “我来陪着阿逸哥。”祁涟自告奋勇,“我们来开黑。”

      “小子,你打得过吗?”沈逸点入游戏。

      等待期间,他按下开始按键。与此同时,祁皓回了头,投来一记探询的眼神。沈逸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很忙的样子,心里发虚不去看他。

      医院病房,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有些反胃。

      沈逸住了几天,结痂的后脑勺软痂有脱落的迹象。摸上去有一层浅淡的痕迹,不痛不痒。

      他拿出手机屏幕往后看,观察后脑勺剃光的头发,一阵难过,别秃了才行。

      祁皓拿着一堆缴费单,推门而入。

      “你在做什么?”

      沈逸收起小动作。

      一条信息响起。

      外公关心的话语,弹出对话框,痛斥姓沈的的背信弃义,以及对方的阴险狠辣。

      他眼神清冷,回了一段话,叫他老人家别担心,还将家族信托拨付款一千万,转还外公。

      祁皓收拾物品这会儿,打开沈逸的钱包,检查身份证等重要证件,发现有一张他学生时代的二寸照片,这玩意是简历上撕下来的。

      看来,小傻子对他情有独钟,可拗不过他朝三暮四,一边对他献殷勤,一边对林陌舟念念不忘。

      外公又追加了一千万。

      沈逸捧着手机,犯了愁。
      他若是执意回绝外公,定会反复增添赏赐金额。

      这些年赚了点积蓄,一鼓作气,他发去了三千万。

      收到钱的外公,急了:“你小子,非要跟我抬杠?这是你全部家底吧!”

      沈逸点了扩音,微信里声如洪钟的吼声传出。

      祁皓三心二意,微微偏头。

      沈逸按住语音回:“外公您保重身体,您老人家的养老退休金,我不好收,我有能力,不必仰仗您的施舍。”

      祁皓留了心眼,小傻子这是吃长辈的老本?比负债的他还惨。

      岳丞笑道:“少嬉皮笑脸,回来管企业。难不成等我死了,绝户了才肯任职?”

      语音转文字。

      沈逸垂眸,单手敲打屏幕:“外公,您长命百岁。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老积极锻炼身体,追求袁姨做外婆,再给我生个小舅舅。最近我看上个人,正追着……没空。”

      岳丞年轻时结婚生子早,平日里注重体态保养,自然格外年轻。

      他老脸一羞:“你少不正经,你袁姨……我……!少废话,我先找人保护你。”

      沈逸扬唇,敲字:“别来,我还是愿意做个落魄的太子爷。”

      岳丞恨呐!

      往事不堪回首。

      他回:“放心,我会继续打压沈家这群畜生,吞我多少,加倍吐出。”

      岳丞任他嘴贫,避免别墅袭击事件再次发生,一意孤行,偷偷派了有勇有谋的保镖伪装成私人特助,四处找工作,前往沈逸所在的城市。

      出院时,沈逸搜索一个账号,给袁姨发了一段话。

      『袁姨,我说服了外公,等你好消息。』

      沈逸在前面走着。

      这次回家,一路相对无言。

      出租车到达指定停车位置。

      乘车后,祁皓放好袋装的换洗衣物,指节微不可查地收紧了。

      他典型的闷骨藏心,素来沉得住气,所有的情绪从不会摆在面上。

      “头还晕吗?”
      甚至语气都和平常别无二致。

      沈逸玩着手机,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不晕了。”

      车程近,十分钟到了。

      祁皓拎着袋子率先下车,回到客厅,随手放在鞋柜旁。

      往常沈逸听见动静,早凑过来翻纸袋,扒拉他手里的零食,粘着要他拆零食吃。

      今天沈逸变样了,窝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地板缝隙,听见脚步声也没抬眼。

      “先过来吃药。”
      祁皓拿过温水,走到沙发边递出药片。

      沈逸这才抬头,伸手接过,刻意避开祁皓的触碰,捏着药片边缘,几乎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指腹。

      他仰头吞下药,说:“谢谢。”

      态度客气且疏离,像是对待一个不熟的人。

      祁皓垂在身侧的手微蜷。

      他本来预备好,等沈逸吃完药,嫌苦叫老公的话,伸手往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味的糖给他。

      可沈逸吃完,侧过身,往沙发深处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事情往他料想的方向发展,这是好事。

      祁皓不顾胸口密密麻麻的闷胀,手掌捏紧了糖果。

      他清楚沈逸大概是还卡在之前的事里,尤其是他说出来的话。或许后脑勺的伤磨掉了他一身的骄纵。

      祁皓没再上前,压下想把人拉进怀里的冲动,闷声转身去厨房倒水。

      祁涟放寒假,做完作业,成天闹着沈逸玩游戏,一口一个“大佬”,多收了个小弟。

      如今,拆迁的通知早早贴出来了,公家日日催迁,三番两次上门做工作,勒令限期腾空旧房。与其熬到年关被人撵着走,失了体面,不如择在年前自行搬离。

      院里养了许久的大白鹅,带不走,也舍不得留,许梦索性牵到街上找贩子卖了,算是了结一桩念想。

      新居乔迁。

      日子飘过,滑到了年关。

      沈逸后脑勺长出了新头发,伤口愈合,自然鲜少找祁皓,当他透明。

      除夕前夜。

      窗外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空气里飘来年味。

      许梦在厨房忙活,祁皓帮忙打下手。

      “行了,你去淋浴,我炒2个素菜。”

      “好。”

      祁皓应道。

      脱外套的同时,扭开卧室房门,迎面撞上了沈逸,他手里捧了一件黑色高领内搭在怀里,放鼻子前轻嗅。

      “你在干什么?”祁皓锁眉问。

      “……”
      沈逸见人来了,将内衬往后一塞,“没什么。”

      “是吗?”祁皓堵在他面前,目光俯视,“窝藏了什么?”

      “就……”沈逸弱弱地说。

      他绞尽脑汁在想措词时,祁皓神态清心寡欲,压下身,声调玩味:“不叫老公了?”

      “你……”

      沈逸穿着白色卫衣,灯光下他的脸微红,宛如诱人采摘的水蜜桃,看得让人喉咙一紧。

      眨巴着迷蒙的桃花眼,赌气似的说:“哼,是你不让叫,正合你意,不是嘛。”

      祁皓眼眸一眯:“也对。”

      似乎认可他的话,沈逸宛如不可一世的帝王般,连垂眼看一眼都不屑。
      “麻烦让一让。”

      祁皓听出了嫌恶……

      还会讨厌他的靠近。

      像是要证实祁皓心凉的想法般,沈逸踩着优越的步伐,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避讳般从他身边逃走。

      他缩着半边身子往前走……

      祁皓怔了几秒后。

      当沈逸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拽住了白皙的手腕。

      “你……”沈逸瞪大双眼。

      “人可以走……”祁皓弯腰,俊脸贴向他胸口,“东西留下。”

      沈逸紧紧护在身后,抿唇,挣扎时,陷入了泛着冷意的黑瞳里。

      听着强有力的心跳,一声接一声似在勾引他。

      沈逸灵机一动,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忍得趋近失控的祁皓,当即一凛。

      “……”

      身边的火炉气场过于强大,饶是沈逸厚脸皮,也不敢造次。

      亲昵的“老公”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沈逸居然叫不出口。有些慌,他本人真是坏透了,对祁皓的身体感兴趣,又不敢拿下他。

      “嗯?发什么傻?”

      下颌骨要被捏碎般。

      巨大的疼痛将沈逸迷失的心智拉了回来……

      “逸哥,你好了吗?来吃鸡!”

      房门口传来祁涟的叫喊。

      祁皓一松懈,任由狡诈的小狐狸伺机溜走,东西遗失,连一句老公也没得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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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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